一部分是功法传承,一部分是保命手段。
“危机时刻,捏碎印记,有我全盛实力的一道化身。”他声音低沉。
两女握紧掌心,重重点头。
俞珩后退半步,深深望了她们一眼,仿佛要将她们的面容烙印进神魂最深处。
“依依,师尊,保重!”
他转过身,双脚一踏,化作一道紫色的长虹直冲高空,破开大气层,撕裂天幕,眨眼间便消失在无垠的星空之中。
冷寂的宇宙中,他运转功法,找到一处古老的空间坐标,来到巨型八景宫,古朴的五色祭坛在他面前浮现。
指掐八卦,圣力输入,一方黑洞开启。
俞珩一步踏入其中,紫光一闪,身影消失。
? 第五百六十二章 西漠遇姚曦
万丈地底,黄沙掩埋的岁月深处,一座古老佛刹的遗迹静静地沉睡在黑暗中。
坍塌的经幢斜插于沙砾之间,残破的佛像面容被风沙磨蚀得模糊不清,废墟的最深处,一座残破的五色祭坛忽然亮起。
古老的纹路一一苏醒,向中心蔓延,散发出微弱光芒。
流沙被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向外翻涌,一个幽深的黑洞在祭坛正上方张开。
黄沙向黑洞的入口急速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
砰!
一道紫光猛地冲出。
五色祭坛裂开一道缝隙,轰然垮塌,化作一地碎石。
滚滚黄沙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填满了祭坛残骸所在的缝隙,将这处维系跨越星域通道的古老节点重新掩埋于深不见底的地底。
紫色神虹自地层深处笔直向上贯穿,破开重重岩层。
轰!
大漠地表,一处沙丘猛然炸开。
俞珩电射而出,衣袍猎猎翻飞,落在一座滚烫的沙丘之上。
风沙迎面扑来。
俞珩抬眸极目远望。
万里黄沙漫卷天际,浩瀚如一片凝固的金色海洋,视线所及之处尽是连绵起伏的沙丘,高低错落。
正午的烈阳高悬于头顶,将天地烤成一座巨大的熔炉,高温蒸腾沙地,空气在热浪中晃动。
沙丘轮廓仿佛在水波中浮动,如海市蜃楼般。
热风卷着沙粒呼啸而过,微微发烫,带来一股干燥气息,满目苍茫。
俞珩眯起眼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海,低声自语:
“此处应是西漠。也不知有情是否已回到了接引寺。”
他想起听闻过的关于西漠佛土的一些零星信息,但所知终究甚少,须得寻些人打探周遭的消息。
他铺开神识,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很快就捕捉到了远处沙海中一队正在缓慢移动的身影。
俞珩心念微动,他身负正统佛家传承,混迹于西漠,以僧人的姿态行走最为方便。
他抬手将散落的长发束拢于脑后,取出一件紫金袈裟,在烈日下泛着华光,轻轻一抖覆落于肩头。
他手指拈花,露出从容不迫的浅笑,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
他气度庄严而平和,佛韵盎然流动,双目低垂时如含慈悲,抬眸间隐有光芒流转。
举手投足间,浑然一副大德高僧的模样。
俞珩飞近,他定睛细看那队人马,这才发现并非所有人都在践行匍匐苦行的修持。
队伍最前方的是十余名身披粗麻僧衣的僧人,他们的姿态奇异。
整个人伏身贴在滚烫的沙地之上,双臂向前伸展,双手合十,然后一寸一寸地将身体向前挪动,额头触地,脊背拱起。
他们脸上的皮肤被烈阳晒得黝黑皲裂,嘴唇干裂起皮,眼神很平静。
僧人后方,还跟着另一批人。
几辆破旧的马车在沙地上前行,上面坐着一些妇人,抱着幼小的孩童,孩子们在颠簸中昏昏欲睡。
两侧还有一些肤色黝黑的少年徒步跟随,赤着脚走在滚烫的沙地上,脚底生出一层厚厚的硬茧。
偶尔有年纪更小的孩子走不动了,便被身旁的家人背起,伏在肩背上继续前行。
他们辎重车马齐全,骆驼背着沉甸甸的货物,几名护卫腰间挂刀,面色沉静地行走在队伍两侧。
一看便知是常年穿梭于沙海之间的远行商队。
那几名商人见忽然出现一道紫金身影,宝相庄严,猛地停住,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口中高呼:
“大德慈悲!大德慈悲!”
俞珩微微皱眉。
这一幕颇为怪异,他注意到,这些趴在地上叩拜的,衣着虽沾满沙尘却质料上乘,显然是这支商队的主家。
而后面那些护卫、马夫、仆役反倒一个个正常行走站立。
俞珩神色平和地开口:
“我不过一介修行之人,不必如此大礼。你们这般所为……是在修何种法门?”
为首中年商人抬起头,满脸恭敬:
“回禀大德,我们在效仿畜生匍匐受难,今生预先尽数受尽磨难,来世便可生得富贵显赫,做人上之人。
我辈凡俗,积德不够,只能以此补足。”
俞珩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看你这支商队规模浩大,行头齐备,想来平日获利颇丰。
可你既仿畜生,为何不舍了那车马辎重?这般模仿,未免做得不够彻底。
心若诚,若是诸佛不悦,又该如何?”
中年商人顿时脸色窘迫,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赔上一个讨好的笑容:
“大德说笑了……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肉眼凡胎,无缘得见真佛。
倘若大德这般亲近佛法的高人,肯在佛前替我美言几句,证明我一片诚心,我愿献上丰厚香火供奉。
银钱、粮草、奇珍,但凡大德开口,在下必定竭尽所能,绝不吝惜。”
俞珩笑意更深了,
“照你这般说法,这难道不是在贿赂诸佛吗?”
富商猛地一窒,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跟着点头哈腰的商人也都噤了声,脸上写满不安。
俞珩缓缓说道:
“佛不在沙石地上。心中存善,日日躬行,便是与佛相近。
何须匍匐在黄沙之上刻意受苦,以求换取虚无的来世?”
中年富商脸色骤变,连连摇头,双手在胸前摆动,眼神里满是惶恐。
“大德切莫妄言!切莫妄言啊!我等肉身污浊,凡胎卑贱,罪孽深重,哪里配得见真佛!
我辈生来便是这般命数,早已注定,岂敢心存这般奢望!
若被旁人听去,说我等冒犯佛法,这可是要招来大祸的!”
他全然不认同俞珩的说辞,天生低人一等,只认定唯有折磨肉身,方能稍稍洗刷自身罪业。
俞珩蹙眉,看这人顽固,心里明白,这样的执念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撼动的。
西漠千百年来积淀下的信仰根须早已深深扎入人心,他没有兴趣、也没有必要强行扭转旁人信奉了一辈子的东西。
他转而问道:
“此处是什么地界?”
富商见大德不再追问命的话题,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连忙躬身答话:
“回禀大德,此地乃是西漠北疆,净土真宗的辖域。真宗信众如云,往来的僧侣大半都出自他们门下。”
“你可曾听闻过接引寺?”
富商身体猛地一颤,先前所有疲惫畏缩的神态一扫而空,双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接引寺!正是!正是!我耗尽此生余力,便是要一路匍匐向西,爬到接引寺去!
只要能踏入那片佛土,闻一闻那里的香火气,便算是得了佛的接引,来世便能往生极乐佛土!”
俞珩又问道:
“那你可知接引寺距离此处还有多少路程?”
富商脸上露出一抹茫然的神情,他显得有些局促:
“这……这……小的从未估算过路程。只是听闻接引寺在西边,我便一路向西匍匐前行。
不必计较远近,走一日是一日,爬一步算一步,心诚则灵,到了自然便到了。”
俞珩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天边忽然掠过两道明亮的佛光,破空而来。
俞珩眉梢微动,身形随即化作一道模糊的淡影散入空气中。
两道佛光落地,现出一胖一瘦两名僧人。
胖僧面圆耳垂,笑容可掬。
瘦僧身形清癯,眉骨高耸。
富商连同地上一寸寸匍匐爬行的商人,都沸腾起来。
他们争先恐后地手脚,以最快的速度爬到那两名僧人的脚边。
然后俯身伏下,额头紧紧贴住沙地,身体蜷缩如虾,竟颤抖着伸出舌尖,想要去舔舐那两僧人脚上沾满黄沙的芒鞋。
瘦僧人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忽然抬脚,狠狠蹬在最靠前富商的心窝上。
“嘭”
富商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了一小块,他嘴唇失了血色,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丝。
可他的脸上,却涌起近乎疯狂的狂喜。
他愈发伏低了身体,额头重重叩在滚烫的沙面上。
“多谢法师赐福!弟子感恩!弟子愚钝,承蒙法师佛足度化,是弟子三世修来的福报!弟子心中欢喜,欢喜至极!”
他周围同行者也跟着叩头如捣蒜,仿佛那一脚不是伤害,而是无上的恩典。
瘦僧人却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厉声呵斥:
“卑贱的畜生,浑身肮脏不堪,触碰尔等,是污我清净佛体!
若非我佛慈悲,像你们这等腌臜俗物,连跪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瘦僧人语气冷淡:
“尔等在我净土真宗地界匍匐修行三月,受佛法庇佑,寸土寸步皆是我佛恩泽。
今日,该缴纳溯缘香火资了。”
富商闻言一愣,小心翼翼地抬起半张脸:
“法师……七日之前,我等才刚缴过香火供奉,怎会……”
瘦僧人眼底凶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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