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轻舞抬眸望他,眼波蒙着一层湿润的水光,呢喃发问:
“俞珩,你如实告诉我,我好不好看?”
俞珩指尖轻抚过她光洁的脸颊,
“自然好看。圣女可是紫薇第一美人,万族共认。
眉眼、风骨、气韵,样样都美到极致,世间再寻不出第二个能与你相较的女子了。”
得到夸赞,伊轻舞却没有欢喜,纤手箍住他的腰,
“既然我这般模样,那你拥有了我,为何依旧不知足?为何总与广寒那些女弟子牵扯不清,处处暧昧?”
“不过是一众弟子前来请教太阴大道,论道参玄罢了,是圣女思虑过重了。”俞珩解释。
“你不要这般糊弄我。”伊轻舞五指用力,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满心委屈,
“论容貌,她们不及我分毫;论性情温柔,亦远不能及。可面对她们的示好亲近,你向来来者不拒。
于我而言,这何尝不是一种贬低。
你明明清楚我心中在意,却依旧放任这般情形,我真的会很伤心......”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眼眶泛红,晶莹水雾在眼底打转,眼看便要落下泪来。
俞珩见她把话说得这般重,知道她是真的动了伤情。
俞珩当即收敛了散漫,变得郑重无比,抬手拭去她眼角泛起的湿意。
“好好好,圣女莫要动气伤神,是我不好,是我疏忽了你的心绪,我不再理会那些女弟子便是了。”
他温声绵绵不绝,句句恳切:
“在我心中,万千粉黛,皆不及圣女半分颜色。她们纵然姿容出众,终究只是凡尘仙徒,怎比得上圣女一身月华风骨?”
“我先前未曾顾及你的感受,是我愚钝。往后我行事一定注意分寸,莫要哭了好不好?”
一番肺腑软语款款诉说,声声入耳。
伊轻舞绷着的心防一点点消融,自己落下的眼泪终究还是有用的。
眼前人本性确实贪慕美色,可心底到底还是在意自己的感受,见她伤情,愿意退让。
伊轻舞不肯完全饶过他,玉指拧了一下他的臂膀,嗔道:
“这话我记下了,若是日后再犯,我定然不会轻饶你。”
俞珩低声应道:
“我记在心上,绝不食言。”
伊轻舞鼻尖轻哼一声,将脸埋进他的怀中,不再多言。
纵然知晓他骨子里那份爱美色的性子难改,但至少此刻,自己在他心中,终究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俞珩手掌探入怀中人温软,漫不经心一下又一下感受温润。
心底暗自生出几分遗憾,他原本心中另有盘算,奈何伊轻舞心思太过敏锐,才刚冒出一点苗头,便被她掐断,叫他无从施展。
怀中的伊轻舞抬起头,眸光朦胧,认真地望着俞珩,
“俞珩,我想给你生一个孩子。”
俞珩微微一怔,低头看向她:
“圣女如今正值修行巅峰,年岁尚浅,正是冲关求道的大好时光,为何这般早早便想着孕育子嗣?”
伊轻舞面颊泛着绯色,眼神滚烫,
“我爱你。我想要我们之间的情意,能够结出果实。”
仙子的告白情真意切,俞珩不由得被触动。
他俯身而下,与她深深吻到一处。
殿内呼吸交织,月华都为之凝滞。
许久二人分开,伊轻舞胸口起伏,喘息未定,眼底漾开决然的光彩,又道出一句:
“我们完婚吧。”
俞珩心神一凛,瞬间从温存之中清醒过来。
伊轻舞继续说:
“你已成就半圣,广寒尽收圣兵,紫薇再也没有人能忤逆你,该考虑我们自己的事了。”
俞珩一瞬间压力山大,觉得面对六个王者围攻压力都没这么大。
他认为,眼下远远还不到成婚的时机,但不能直言回绝。
念头一转,他故作悠然,含笑反问:
“那师尊呢?与我们一同?
索性广发请柬,邀请整个紫薇的豪杰前来观礼,普天同庆,想来那场面定然十分热闹。”
伊轻舞闻言不语。
师徒二人同嫁一人,逾越了她心底那道难以迈过的坎。
她眉头轻蹙,满心热烈期许,蒙上一层犹疑。
沉默片刻,她声音低了几分:
“此事……我去问问师傅的意思。”
次日清晨,伊轻舞早早离去。
俞珩静坐元君殿高台玉榻,凝神闭关思索前路圣机。
他如今已然半圣登临,一只脚踏入圣域,距离真正的圆满成圣,只差最后一层壁垒。
俞珩闭目,思路愈发通透。
要彻底入圣,需圆满自身。
其一为圣道法则内化,不再是借天地法理御世,而是万法归身、道我合一,举手投足皆是圣道,不依天地。
其二为肉身圣化,神力蜕变升华,褪去凡仙桎梏,直接从苍茫虚空、诸天星辰、浩瀚宇宙中攫取本源,自成一方圣域。
他参悟的圣道法理早已圆满,唯独肉身圣化,尚缺一重磨砺。
如今的紫薇寰宇,已难以对他形成压迫。
或许,是时候离开紫薇了。
念头一旦升起,再也无法压制。
此地风月虽好,佳人常伴,终究狭小。
俞珩起身向外踱步,心神已然开始斟酌说辞。
伊轻舞用情至深,清玄内敛温柔,皆是满心牵挂于他。
若是直言,必定惹她们黯然神伤。
他要寻一番周全言语,能让她们释怀理解,心甘情愿放他远去。
走出元君殿门,清风携着桂香拂面而来。
俞珩目光一扫,忽见廊下桂树,岁岁正缩着小巧的身子,一双乌溜溜的眸子亮晶晶的,正贼兮兮地朝着他不停招手。
小动作古灵精怪,生怕被往来的广寒弟子撞见。
俞珩见状,郁结于心的思虑散去几分,走近打趣:
“躲躲藏藏,鬼鬼祟祟,小丫头是想做什么小贼勾当?”
岁岁仰起小脸,声音软糯灵动:
“如今广寒上下,万千弟子的心都系在你身上。
我这会儿偷偷跑来独占你的闲暇时光,可不就是做一回贼嘛!”
俞珩闻言顺势伸手,轻轻一揽将娇小玲珑的岁岁打横抱入怀中。
少女身姿轻盈柔软,温软馨香入怀,他低头,在她细嫩光洁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你跟旁人不同,是最亲近我的人,自然值得特殊对待。”
岁岁瞬间面颊爆红,慌忙抬手轻轻推着他的肩头,满是慌乱:
“你快放我下来!这里人来人往,若是被其他弟子看见,我会被非议的!”
少女娇柔怯怯,身姿轻盈如絮,惹人怜爱。
俞珩未曾放手,眼底含笑,
“偷偷来找我,还这般小心翼翼,你守在元君殿外,是特意等候我?所为何事?”
岁岁埋着发烫的小脸,稍稍平复心绪,小声说道:
“其实圣女心里一直清楚,你素来风流。早前特意安排月诗公主伴在你身侧随侍,听候差遣。
可你后来实在太过放肆,处处亲近广寒女弟子,大有惑乱整个广寒的势头,圣女一时气恼,便又将月诗公主远远调离,不许她近身。”
俞珩眸光微闪,问道:
“所以你今日特意前来,是有新的安排?”
岁岁点头,轻声道:
“没错。圣女今早思虑再三,又将月诗公主重新调了回来,留在元君殿听候你的吩咐。”
俞珩闻言,不禁感慨:
“圣女当真是蕙质兰心,玲珑剔透。我那点心思,从来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事事看得明白,却又事事纵容于我,这般温柔相待,倒叫我不知该如何消受。”
“对了俞珩,你是不是要和圣女完婚了?”怀中小丫头眨了眨乌溜溜的眸子,带着几分忐忑又期待的语气小声问道:
“拜堂大典那日,能不能也带上我?我自知地位低微,可只要你点头,想来圣女应当也会应允的吧。”
俞珩瞧她满眼期盼,有心逗弄,便笑着打趣:
“那你做花童便是,站在一旁为我们撒撒仙花,岂不很好。”
岁岁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好好好,不逗你了。”俞珩见她当真要哭,连忙软下语气哄道,
“岁岁这般乖巧可爱,拜堂之时,我定然拉着你一同行礼。”
岁岁当即破涕为笑,双手捧住俞珩的脸颊,吧唧重重亲上一口:
“我其实心里晓得,你多半是拿我寻开心。
可听到那样的话,心里还是会难过,我不喜欢你这般哄耍我。”
俞珩手掌不轻不重在她小屁股上捏了一下,低声应道:
“是是是,往后不再拿你说笑。”
岁岁兴致勃勃道:
“那我要亲手给自己设计婚服!七日内要赶制完成!”
“七日后?为何定要这么急?”俞珩生出几分疑惑。
岁岁一脸理所当然:
“不是说七日后,你便要同圣女,还有教主一同完婚吗?”
俞珩心头猛地一跳,连忙追问:
“这话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今早圣女去往太阴殿议事,没过多久消息便传开了。
楚长老都已经吩咐下去,着手撰写大婚请柬,各处都在暗中筹备典礼事宜呢。”岁岁如实说道。
俞珩脸上笑意一点点敛去。
昨夜他不过是一句试探,万万没有料到,伊轻舞竟是不告知自己直接启动大婚筹备。
俞珩不禁感到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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