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76章

囡囡一听不是要赶自己走,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那股紧攥着心脏的恐慌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抱着玉净瓶乖乖地“嗯”了一声,垂下头,一脸低沉地转身往外走。

去郡城?是要带我去找哥哥吗?

她还没去过郡城呢,听说那里的城墙比姚家村最高的树还要高,街上的人多得像河滩上的鹅卵石。

心里忍不住雀跃起来,可不是能表现出来,于是她把头垂得更低了些,脚步也拖得更慢了些。

她走后没多久,被甘露治好的村民便陆陆续续登门了。

领头的是村中辈分极高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被儿子扶进院子,对着俞珩连连摆手:

“俞先生,这哪使得?赶紧让囡丫头回来吧。

她还是个孩子,调皮了些,你以后管教严些就是了,何至于要搬走?”

梁大娘也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刚出锅的菜粥,眼圈红红的:

“先生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囡丫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多苦啊,如今不过骄纵了些,哪个小丫头不这样?

我们这些碎嘴婆子说几句闲话,值当什么?

您要是为这事搬走,我们这心里头咋过得去!”

铁牛爹也在人堆里搓着粗糙的大手,闷声闷气地嘟囔着:

“先生走了,娃们上哪念书去?”

听着这些毫无芥蒂的挽留,俞珩心中的愧疚愈发沉重。

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不知道他们差一点就永远沉沦在黑暗里了。

他朝满院乡亲深深一揖:

“诸位乡亲,俞珩在姚家村受你们照顾良多,感激不尽。

教女无方,让大家见笑了。

生了这等事实在无颜面对诸位,明日我便带着囡囡离开。

家里的物件,乡亲们要是有看得上的,尽管拿去。”

村民们哪里肯应,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劝阻。

说先生不过是太自责了,说囡丫头本性不坏只是性子倔了些,说村里没了私塾孩子们可怎么办。

场面一时乱糟糟的,直到俞珩再次深深作揖,众人见他去意已决,才一个个叹息着摇头散去。

囡囡挨家挨户道完歉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俞珩正站在院子里,将家中的物件一一归置整齐,见她进来便指了指那些东西:

“这袋米给梁大娘家送去,她腰不好,冬天总犯疼;

灶房那口新铁锅给铁牛家;

院子里的水桶和扁担给你常去的那家炊饼铺子;

还有你房里那面铜镜,给豆芽。”

囡囡一声不吭地搬起米袋往外走,一趟一趟,直到月光洒满院中的石榴树,才将所有东西都送完。

第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村口的老槐树下已聚集了许多村民。

他们放下手中的农活,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张张被晨光映得格外质朴的面孔齐齐朝着村外土路张望。

俞珩带着囡囡走到村口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停下脚步,轻轻推了推囡囡的肩:

“跟大家道个别吧。”

囡囡看着一张张她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总给她留馒头的大娘,被她踹过凳子的铁牛,被她抢过馒头的豆芽,教她纳鞋底的梁大娘,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却年年给她塞年糕的大叔大婶。

他们是真的来送她的,没有半分虚伪,就像她从未伤害过他们一样。

她攥紧了衣角,膝盖缓缓弯下去,跪在满是碎石的土路上,弯下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三个响头磕完,她的额头已渗出了血丝,泥土与细小的碎石,在莹白如玉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

许多村民伸手,忍不住上前:

“哎呦!丫头这是干什么?”

“俞先生真是的,快让囡丫头起来!”

“丫头诶!别把脸蛋儿磕破了!”

俞珩抬手,金虹从脚下升起,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没入了云层。

地面上,村民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就知道俞先生是神仙!”

“我们跟神仙住了这么久,咱们村也是神仙村了!”

“怪不得这些年村里人生病都少了,定是沾了俞先生的仙气!”

晨风拂过村口的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送别了两个住客。

第五百一十一章 迎面向你走来的是

俞珩的遁光极快,不过两炷香的工夫,地平线上便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

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郡城,城墙由青灰色的条石垒成,城头旌旗招展,门楼高耸。

天穹之上偶尔有神虹流光掠过,或赤或青,拖着长长的尾迹没入城中。

城门口的守卫只是抬头看一眼便继续盘查过往行人,显然对修仙者的往来早已习以为常。

囡囡被俞珩牵着落在城门外不远处,仰头望着这座比姚家村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城池。

从前她觉得郡城是世界上最远的地方,要走好多好多的山路才能到,没想到在俞珩的遁光里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

街道上行人如蚁,建筑华丽,飞檐翘角层层叠叠。

街面上车水马龙,挑着担子的货郎、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撑着油纸伞的闺秀、穿着道袍的修士在人群中穿梭。

她扯了扯俞珩的袖子:

“俞珩,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俞珩点了点头。

囡囡又问:

“我哥哥在城里吗?”

俞珩沉默了一瞬,答道:

“你哥哥还要更远。”

囡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入了城,俞珩没有急着去找住处,而是先带着囡囡在街上逛了一圈。

郡城的繁华远非姚家村可比,街道两侧店铺林立。

绸缎庄里挂着流光溢彩的云锦,糕点铺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囡囡左手举着一串冰糖葫芦,右手攥着一块刚出炉的米糕,腮帮子鼓鼓囊囊,嘴角沾着几点糖渣,眼睛已经飘到了下一家卖糖人的摊子上。

其实她长这么大,已经不嘴馋了,但是这是俞珩买的,怎么吃也不够!

俞珩寻了一处地段清幽的宅院,位于郡城西南角,背靠一座低矮的小山,门前一条青石小巷直通正街,闹中取静。

院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一池碧水从假山间蜿蜒流过。

池上横跨一座小巧的石拱桥,池畔垂柳依依,草坪上几株桂花树正开着金黄的花,甜丝丝的香气弥漫整座院子。

主楼是一栋三层的木质阁楼,飞檐翘角,朱栏雕窗,推开窗便能望见远处的山色与近处的池景。

这样一座宅子在郡城中少说也要三多万源,俞珩只是扫了一眼便付了定钱,惊得老板眼神立即敬畏起来。

他花起钱来不太有概念,横竖那些海宝放在袖中也占地方,不如换座好些的院子住得舒坦。

囡囡兴致勃勃地检阅她的新家,嘴里不住地发出惊叹。

走到石拱桥上,她低头看见池水中一群红白相间的锦鲤正悠然游弋,尾巴一摆便在水面上荡开一圈金红的涟漪。

少女的眼睛倏然亮了。

下一刻,她裙子一撩,便从桥栏边一跃而下,整个人像一尾灵巧的游鱼般扎进了池塘。

水花四溅,池边的桂花树被溅了一身水珠,甜香愈发浓郁。

她浮出水面时怀里已经抱着一条半臂长的红白锦鲤,那鱼在她怀里拼命甩尾,溅了她满脸的水珠。

她也不恼,只是仰头朝桥上的俞珩笑,在午后阳光与水光交映下显得格外明媚。

她没有蒸干身上的水,就这么湿淋淋地抱着锦鲤往他身上蹭,薄薄的衣裙紧贴着肌肤,将少女初绽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毕现。

水珠顺着她修长的颈侧滑下,淌过锁骨,没入衣领深处。

她的眉眼被水洗得愈发清亮,脸颊上挂着一道浅浅的水痕,笑起来时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俞珩看得恍惚了一瞬。

他极快地收回目光,转身朝阁楼走去,口中道:

“我去布置一下修行之所。”

囡囡站在桥上,目送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消失在阁楼门后,唇角缓缓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也不运功蒸干衣裳,就这么湿着身子从桥上走下来,赤脚踩过草坪上的鹅卵石小径,一路滴着水珠,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俞珩从袖中取出几样流光溢彩的天材地宝,一一安置在静室四角的阵眼之中。

他指尖轻叩地面,地底深处沉睡的龙脉便微微震颤起来,磅礴的地气顺着阵纹缓缓升腾。

与天材地宝散发的灵光交织融合,将整间静室充盈得如同浸泡在液态精气之中。

最后他并指如笔,在四壁与门楣上刻下数道禁制,将此地与外界隔绝,确保修行时不受半分干扰。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听见身后传来囡囡好奇的声音。

“俞珩,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呀?”

他回过头去,目光落在门口纤细的身影上,眉头几乎是瞬间便沉了下来。

少女刚从池塘里爬出来不久,浑身上下湿了个透彻,薄薄的衣裙紧贴着肌肤,将她的身段勾勒得一览无余。

水珠顺着她垂落的发梢滴在地板上,已在脚边汇了一小摊水渍。

他移开视线,语气不由分说:

“去换身衣服。”

囡囡却纹丝不动,只是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拧了拧袖口的水,随口道:

“等会儿就去换。”

她抬眼看向俞珩,眉心微微蹙起,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的手背虚弱地搭在额头上,声音放轻了几分,

“俞珩,我最近修行好像有些不太顺畅。血气行到人迎穴那里,总觉得滞涩得很,闷闷的,不太舒服。”

俞珩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他深知这丫头一直凭着本心直觉自创功法,虽天资卓绝,却也极易出差错。

人迎穴位于喉咙旁开一寸之处,乃是气血生化之源,若是功法出了岔子导致气血壅堵,轻则肌体受损,重则危及根基。

他将方才那点不自在暂且压下,示意她上前:

“别动,我看看。”

囡囡依言走近几步,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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