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音未落便被淹没在震天的杀声中。
许多修为尚浅的年轻弟子不及知晓发生了什么,便被不知道从何处飞来的神光贯穿了胸膛。
俞珩一把将隋玉芷揽到身后,紫色气血轰然炸开,霸体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整个人在血与火的光影中如同一尊紫气缭绕的魔神。
一名羽化神朝的化龙甲士挥刀朝他劈来,俞珩抬手一记手刀隔空斩出,直接将那甲士连人带甲斩成了两段。
他护着隋玉芷且战且退,任何试图靠近的人,不论是羽化甲士还是趁火打劫的散修,都被他抬手毙杀,干脆利落,不留活口。
隋玉芷被他护在身后,小脸虽有些发白,却没有慌乱。
她快速说道:
“我们去玉虚台下!崆峒山秘境入口就在那里,若是能进去,应当能撑过这场大战。”
俞珩当机立断,脚下金光大盛。
他一手揽住隋玉芷的腰,整个人化作一道横贯战场的璀璨金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玉虚台的方向疾掠而去。
沿途十余名羽化修士正与洪荒弟子缠斗,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金线拦腰斩过,身形齐齐一僵,齐刷刷断成两截。
玉虚台下早已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人,都是从各条街巷中溃退下来的年轻弟子,个个面色焦躁。
有人不停地抬头望向头顶悬浮的玉虚台,有人攥着传讯玉符一遍遍地催问,嘈杂的人声混着头顶上空不断炸响的法宝轰鸣,将这片本就逼仄的空间搅得如同沸水。
一个还真宗弟子急得嗓子都哑了,朝玉虚台的方向高声喊道:
“有没有崆峒山的师叔,劳烦打开秘境!”
俞珩心中一动,盛师叔赠他的令牌已从袖中滑入掌心。
他揽紧隋玉芷的腰,令牌上莹白的光芒亮起,与玉虚台基深处某道隐而不发的古老阵纹遥遥呼应。
下一瞬,两人的身形便被一股吸力猛地拽入了玉虚台的石壁之中,身后隐约传来一阵狂喜的呼喊:
“秘境开了!多谢师叔!”
秘境内部的景象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到处都是从头顶飞掠而过的神虹,一道道气息强悍的修士化作流光朝同一个方向疾驰。
没人有时间停下来理会这群刚涌进来的年轻弟子。
俞珩带着隋玉芷顺着人流的方向飞去,不多时便望见一座巍峨的山峰脚下。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悬在半空中,声若洪钟:
“羽化神朝打到家门口了!避无可避!我们身后就是崆峒山的万年根基,是元始天尊传下来的道场!
神话道统,不容欺侮!
仙台以上者,随我出秘境,杀!”
话音方才落定,老者头顶天穹轰然撕裂一道广袤无边的空间裂口。
老者一马当先踏空疾驰,身后万千道绚烂神虹接踵奔腾相随,刺耳破空锐响与震天喊杀交织成汹涌洪流,朝着远方连通敌域的光门狂涌而去。
俞珩缓缓抬目,侧首垂眸看向身侧隋玉芷:
“我本有心日后拜入崆峒山门下,今日危难当头,自当出一份力。你留在此地有法阵庇护,安心等候,我去去便回。”
隋玉芷抬眸望他,杏眼氤氲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只轻轻乖巧颔首,默默目送他动身。
俞珩足下迸发炽烈金辉,纵地金光腾空而起,身后拖曳一道横贯长空,耀目夺目的璀璨金线,紧随一众冲杀而出的崆峒修士,径直冲破秘境边界奔赴战团!
秘境外已是天翻地覆。
玉虚城的上空被无数道神力流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法宝对轰的爆鸣声震耳欲聋。
俞珩看也不看,朝人最多的地方直冲而去。
紫色气血翻涌如沸,他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陨星般砸进了羽化神朝最密集的战阵之中!
右手五指握拳,拳锋上紫芒凝聚如一轮紫日,猛然朝下方擂去!
一声长啸,呼啸的紫色血气便化作一条昂首咆哮的魔龙,张牙舞爪地砸入了人群正中央。
轰!
拳劲落处,靠得最近的七个化龙甲士直接被震碎,两个仙台一层的统领稍远一些,却也被余波轰得鲜血狂喷。
附近几个正在苦苦支撑的洪荒弟子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脱口惊呼:
“这是哪一派的师兄?如此生猛!”
俞珩暗中运转吞天魔功,生命精气被无声无息地抽离出来化作九缕晶莹的白光没入他体内。
他毫不停歇,脚下纵地金光再起,朝另一队正在围攻蜀山剑修的羽化甲士扑去。
这一杀便是七日。
他不知杀了多少人,手上的亡魂早已多到数不清,只记得体内积蓄的精气越来越浑厚。
收获颇丰,可惜羽化神朝退兵了。
当退兵的号角声从昆仑方向沉沉地传来时,玉虚城上空残余的神朝舰队开始后撤。
断后的圣人级强者冷冷地扫了下方一眼,旋即头也不回地没入了虚空裂缝之中。
来如雷霆,退如潮落。
俞珩站在一片狼藉的城墙上,抬起眼望向穹顶。
两尊准帝的胜负尚未可知,这场大战的走向,终究还是要看星海之上的对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年轻声音:
“这位师兄……崆峒山的圣人请您过去。”
俞珩收回目光,微微点头,转身跟着传话的弟子往玉虚台的方向走去。
秘境之中天光晦暗,远处隐约传来阵纹运转的低沉嗡鸣。
俞珩沿着青石阶缓步上行,沿途遇见的崆峒弟子们见了他,纷纷驻足行礼,口称“师兄”。
这几日他在玉虚城战场上杀的羽化甲士实在太多,顺手救下的洪荒弟子更是不计其数,这份战功在崆峒山年轻一辈中早已传遍了。
他被引至秘境深处的一座孤峰。
峰顶大殿巍然矗立,殿前九根盘龙柱高耸入云,龙目微微闪烁,审视每一个踏入此地的来客。
俞珩步入殿中,两侧坐着的皆是仙台三层的斩道王者,救过他的计师叔、赠他令牌的盛师叔赫然在列。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俞珩从容不迫,上前一步,长揖到底:
“俞珩拜见诸位师叔。”
计师叔露出笑意,朝上首的圣人拱手道:
“掌教,这尊霸体可是我亲自从星海战场上带回来的,于情于理,都该入我门下啊。”
盛师叔不紧不慢地附和。
一位须发皆白的赤袍老者拍着扶手道:
“霸体无双,老夫对特殊体质独有心得,正该入我门下悉心调教。”
一位腰间悬着紫金葫芦的丹殿长老指着俞珩道:
“这孩子体内亏空甚多,幼时不少隐患,该入丹殿好好弥补弥补。”
一位背负古剑的中年女修冷冷道:
“我剑道衣钵无人继承,他该入我剑锋。”
眼看便要争得不可开交,上首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圣人轻轻抬了抬手,满殿争论声戛然而止。
他望着俞珩,笑道:
“你年纪轻轻便已踏入仙台,这等天资,我们这些老朽能教你的已经不多了。
崆峒山还算宽敞,经阁宝库任你出入,平日里你想去哪里修行便去哪里。
老夫最近这段时日不会闭关,你若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俞珩再度长揖,郑重道:
“多谢掌教厚爱!”
自此他便在崆峒山安顿下来。
秘境之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态,经阁内典藏浩如烟海,宝库中灵材堆积如山。
他日夜出入其间,飞速炼化体内积蓄的精气,同时以崆峒山的珍稀灵材弥补自己不计代价修行所损耗的本源。
与此同时,外界的战火愈演愈烈。
星海深处准帝的对决尚未分出胜负,洪荒星各大道统已联合出击,围攻昆仑,誓要将羽化神朝连根拔起。
可羽化神朝经营昆仑已有万年之久,阵纹层层叠叠,禁制密密麻麻,昆仑被他们守得如铁桶一般,战局一时陷入了僵持。
俞珩听着外界传来的消息,走在去经阁的山道上,一手握着传讯玉符,低头给隋玉芷回讯息。
玉符上少女的头像是个气鼓鼓的包子脸,她的满腹牢骚正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好想你啊。”
“师傅不让我乱跑,不想修炼了。”
“什么时候战争才能结束啊。”
“想出去玩了。”
俞珩嘴角微翘,回了一句:
“你稍微努努力,突破四极,让咱们师傅高兴一下,说不定她老人家就同意了呢?”
玉符那头是秒回,字里行间满是纠结:
“那要闭关好长时间!都没时间给你发讯息了。我不要~”
俞珩又回:
“那我便去找你。”
这下隋玉芷更纠结了,连发了三个表情,先是双眼放光的期待,然后是皱眉摇头的拒绝,最后是一个可怜兮兮的泪眼。
她显然是极想让他来找她的,可又担心外头兵荒马乱不安全,最终还是咬着牙回了一句:
“外面现在这么乱,你还是待在秘境里吧。”
俞珩正回着消息,目光随意地往山道旁一瞥。
一个灰袍老道背对着他,弯着腰,手中握着一柄竹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石阶上的松针。
老道听见脚步声,回头望了望。
俞珩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手中的传讯玉符啪嗒一声掉在石阶上。
他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凝固,又在一瞬间轰然炸开。
“师父?!”
老道灰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面容清癯,眉目间带着一股子散漫。
他看了俞珩一眼,眉头挑起,语气莫名其妙:
“你这娃娃,怎的乱喊?老道可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徒弟。”
俞珩心中惊涛骇浪,翻涌不休。
清癯的轮廓,略显稀疏的花白长眉,眼角几道不深不浅的鱼尾纹......与他在地球的师父一模一样!
他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试探性地问道:
“敢问……前辈贵姓?”
老道又扫了一下石阶,随口答道:
“老道姓俞。”
俞珩的瞳孔收缩,愈发小心翼翼:
“俞静信?”
老道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上下打量了俞珩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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