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玉芷坐在亭中,双手捧着凉茶,竹影在她裙裾上摇曳生姿,斑驳的光点在她姣好的面容上轻轻晃动。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成为还真宗道女之后,就一直在托人打听你们的消息。
可是除了李玄被崆峒山收为亲传之外,你、姚煦、段空,还有天命岛上那些跟我要好的小姐妹们,全都杳无音讯。”
俞珩沉默。
他将手中的茶杯搁在石桌:
“一半的人,陨落在了洪荒星外。段空大概去了永恒星域。”他顿了顿,声音平淡,
“姚煦他......死了。”
隋玉芷猛地抬起头:
“对不起!你一定很伤心吧?你们感情那么好......”
她的手下意识地伸了出去,纤细白嫩的手指在空中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覆上俞珩搁在桌上的手,给他一点安慰。
俞珩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无妨。
她讪讪地收回手,指尖在袖中悄悄蜷了蜷,旋即又打起精神,换了个话题:
“那你现在怎么样?我看你的修为……”
她微微偏头,太上仙体独有的感应之力悄然探出,随即杏眼猛地瞪圆了,
“......已经仙台啦!”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眼巴巴地望着俞珩,
“加入还真宗吧俞珩!我师傅可好了,我可以亲自为你引荐,以你的资质一定能直接被收为真传!”
俞珩看着她亮晶晶的杏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准备去崆峒山看看。”
“哦。”隋玉芷眼里的光黯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振旗鼓。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仰起脸来,满怀期待地望着俞珩,
“对了,我送你的那根髓玉甘蔗,你还带着吗?”
俞珩被她问得微微一怔。
那根髓玉甘蔗,自然不可能带到飞舟上。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吃了。”末了还对她眨了眨眼,补了一句,
“我的腿能好,多亏了你送的灵材。”
隋玉芷的杏眼亮了起来,面容上绽开了一个明媚笑容,眼角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
她二话不说便从袖中又掏出一根髓玉甘蔗,双手捧着往俞珩面前一递,声音清脆:
“那我再送你一根!”
俞珩看着她手中淡金色的甘蔗,又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小脸,一时哭笑不得:
“我的腿已经好了,不需要拐棍了。”
隋玉芷却不管,把甘蔗又往前递了几分。
她腮帮子微微鼓起,两条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摆出一副不容商量的架势:
“谁说这是拐棍了?这是灵材!你修行的时候可以吃了补身子,吃完了我还有。
快拿着!”
说着也不管俞珩答不答应,直接将甘蔗塞进了他手里,端端正正地坐回石凳上,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俞珩低头看了看少女,对这份固执不太理解,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喜欢送,那就收着吧,他将甘蔗收入袖中。
隋玉芷见他收了,这才地喜笑颜开。
她垂下眼帘,双手交叠在膝上,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却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髓玉甘蔗,髓、玉、甘、蔗。
她在天命岛见到这味灵材时,就觉得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好听。
隋和俞,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一定是天意吧。
她偷偷地、飞快地瞄了俞珩一眼。
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吧。
他收了,是不是就代表……接受了?
想到这里,少女忽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一点发烫,热度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又顺着耳根烧到了脖子。
她慌忙低下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可那股从心底窜上来羞意怎么都压不住,太上仙体随情绪波动,肉身自生仙光。
七彩的霞光从她头顶蒸腾而起,将小亭映得流光溢彩。
俞珩一抬头便看见对面少女莫名其妙地面色通红,头顶猛放仙光,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又是何意?
“我们去玉虚城逛逛吧。”隋玉芷认为得了俞珩的应允,便理所当然地开启约会。
她从石凳上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裙裾上的褶痕,又从袖中摸出一只绣着并蒂莲的小储物袋。
大大方方地往俞珩手里一塞,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狡黠:
“我存了些源,等会儿买东西你付哦。”
俞珩便将储物袋收进了袖中。
隋玉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转身便朝亭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招了招手。
少女步子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发髻上金步摇在她耳畔叮叮当当地响,像是替她把心里那份雀跃都摇了出来。
玉虚城是崆峒山在凡间的道场,城中保存大量自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迹遗址,每一块砖石都浸润数万年的岁月沧桑。
两人并肩走在长街上,隋玉芷手里举着一串刚从小摊上买来的糖葫芦,用昆仑雪蜜调制的琥珀色糖衣,咬一口便有极淡的灵气在舌尖化开。
她自己吃了一颗,又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将糖葫芦串伸到俞珩嘴边,非要他也尝一颗。
俞珩低头咬了一颗,酸甜交织的滋味在口中化开,隋玉芷便心满意足地笑了,举着糖葫芦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去。
街边有一处保存完好的神话时代遗址,是当年元始天尊座下弟子讲道所用的“凤鸣台”。
台面由一整块莹白的古玉雕成,历经数十万年风雨侵蚀依旧光洁如新,台面上隐隐有凤凰翎羽的纹路在日光下流转生辉。
据传那是天尊座下曾有一只真凤在此听道,离去时将一根本命翎羽留在了台上。
台前立着一块石碑,碑文斑驳,依稀可辨,是当年听道弟子亲手刻下的感悟心得。
隋玉芷拉着俞珩在碑前驻足良久,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古篆,看不懂的地方便歪着头问俞珩。
听他说出正确答案时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神情,好像俞珩懂得多便是她懂得多一般。
逛到一处宽阔的广场时,广场中央正在举办一场驭剑试风的游乐活动。
规则很简单,修士驾驭主办方提供的统一制式飞剑,穿越悬浮在半空中的九重玉环,速度最快、动作最流畅者获胜。
这本是玉虚城为了让年轻修士相互切磋切磋而设的娱乐项目,在论道大会期间场场爆满。
隋玉芷看得两眼放光,不由分说地给两人都报了名。
俞珩带着她,御剑的姿态飘逸灵动,几乎人剑合一,穿过九重玉环时身姿翩跹如惊鸿掠水,引得场边一阵喝彩。
少女开心地用力地鼓起掌来,掌心都拍红了。
广场尽头是一条专卖女儿家物什的街巷。
隋玉芷拉着俞珩钻进一家胭脂水粉铺子,采自昆仑雪顶的玉容花粉,以凤凰泪调制的胭脂膏,以星辰碎屑研磨的眼彩粉......
隋玉芷拿起一盒盒粉黛在自己手背上试色,又举到俞珩面前问
“他哪个颜色好看?”
俞珩随口道:
“都好看”。
她不满意地皱起鼻子,非要他认真看、认真选。
最后俞珩指了一盒淡绯色的胭脂,她便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逛到衣裳铺子时,隋玉芷看中了一条霓霞色的流仙裙。
裙料是东海鲛绡织就,在光下会随着角度变幻出不同的霞光色泽,裙摆上绣着九只形态各异的青鸾。
她抱着裙子进试衣间,出来时转了个圈,裙摆如云霞般铺展开来,青鸾在霞光中栩栩如生,她抬起那双亮晶晶的杏眼望着俞珩,等着他的评价。
俞珩打量了一眼,笑着轻吟:
“霓裳曳兮霞生,青鸾振兮云惊。
转眄流兮星动,回眸笑兮春倾。”
隋玉芷害羞: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喜滋滋地让伙计把裙子包了起来。
街尾有一潭碧绿的池水,名叫龙渊潭,据说潭底曾有两条真龙在此嬉戏,留下了龙气至今不散。
潭边有钓竿出租,钓的是潭中特有的龙鳞鲤,通体银白,鳞片上天生有细密的龙纹,谁若能钓上一条便寓意着得到了真龙的祝福。
隋玉芷兴致勃勃地租了两根钓竿,两人在潭边坐了一个多时辰。
俞珩那边安静得像一尊石像,鱼竿搁在膝上纹丝不动。
隋玉芷却是个坐不住的性子,隔一会儿便要提竿看看饵还在不在,又时不时凑过来往俞珩的鱼篓里张望,见他一条也没钓上来便捂嘴偷笑。
后来她终于没耐心了,干脆把自己的鱼竿往旁边一丢,挪到俞珩身边,双手托腮,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说来也巧,她鱼竿丢下的那一瞬间,水面猛地一阵翻涌,被丢弃的鱼竿被一股巨力拖进了潭中。
两人同时回头,隋玉芷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捞,俞珩眼疾手快地一把抄住竿尾,用力一提——
一道银光破水而出,一条足有小臂长的龙鳞鲤在阳光下银鳞闪烁,水珠四溅如碎玉。
潭边的老钓叟捋着胡须哈哈大笑:
“这丫头有福气啊!这龙鳞鲤是龙潭的灵物,专咬有缘人的钩。”
隋玉芷小心翼翼地捧着甩尾的银鳞鲤鱼,得意地朝俞珩扬了扬下巴。
傍晚时分,两人逛到了玉虚城最西侧的一处巨型遗址——轮回剧场。
是一座自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太古传送阵,后来被后人改建成了一座可以容纳数万人的环形剧场。
剧场中央的阵台上,以幻术演绎上古神话的经典剧目,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来自洪荒各域的修士们围坐在环形台阶上。
阵台上正上演着《昆仑问道》,讲的是远古时代人王驾八骏西行,赴昆仑拜见王母的故事。
两人寻了处偏僻的角落坐下,隋玉芷看得入了迷,看到周王与王母对坐论道时,她的手不知何时悄悄地攀上了俞珩的袖口。
阵台上,饰演西王母的女子一袭青羽织金凤袍,头戴九凤朝阳冠,额心一点朱砂殷红如血,正挥袖如云般翩跹起舞。
饰演周王的修士是一身玄黑龙纹冕服,腰佩古剑,每踏一步便有龙吟隐隐。
两人在台上对望的那一幕被幻术放大了数倍投射在夜空中,全场都能看见王母眼中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剧目演到高潮处,阵台上的幻阵忽然一亮,一道清越的声音传遍全场,是台上的伶人在邀请台下观众登台参演。
几个还真宗弟子在人群中看见了隋玉芷和俞珩,便起哄着让他们上去。
隋玉芷又羞又急,回头朝俞珩伸出手,俞珩顺势上了台。
两人被分配到一对昆仑神将的角色,俞珩一身银甲白袍,隋玉芷则是一袭流云战裙。
上一篇:人在木叶,我的查克拉转生诸天
下一篇:综武:我的玩家们全是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