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越剑鸣撕裂长空,余音袅袅,如龙吟虎啸。
白袍少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眸光淡漠。
他五指握住三尺青锋,剑身寒芒吞吐,锋锐无匹的剑道气韵如潮水般涌出,死死锁住朱雀圣子。
朱雀圣子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汗毛倒竖。
他不敢怠慢,朱雀神火暴涨,化作层层叠叠的赤色火羽,火纹奔腾,神焰灼烧空气,热浪滚滚。
他抬手凝出一道朱雀爪印,五指如钩,赤红烈焰凝成巨大的鸟爪,带着焚山煮海之力,直扑白袍少年面门!
白袍少年眸色淡漠,手腕轻抖,三尺青锋发出一声嗡鸣,凌厉剑罡如匹练横扫,直接撕裂滔天烈焰!
“嗤!”
烈焰被剑罡劈开,朝两边翻涌退散,剩余的剑势不减,狠狠扫在朱雀圣子肩头。
“噗!”
鲜血飞溅,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瞬间浮现,血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赤红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衣袍。
朱雀圣子身躯巨震,踉跄后退三步,肩头剧痛钻心,一身傲然气焰当场被斩碎大半,脸上桀骜尽褪。
未等他稳住身形,第二剑已然瞬至!
白袍少年身形如影随形,踏空逼近,剑光流转如雪落长空,快到极致!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清晰响彻擂台。
朱雀圣子胸口骤然塌陷一寸,体内脏腑剧烈翻腾,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一口滚烫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周身神力彻底紊乱溃散,护体烈焰熄灭,整个人狼狈踉跄,再也没有半分大教圣子的威仪。
高台之下,哗然声响瞬间炸起,铺天盖地。
“什么朱雀教圣子!化龙六变的修为,就这点三脚猫功夫?”有人嗤笑出声,语气中满是鄙夷。
“赛前狂言震天,结果连人家一剑都接不稳,两剑直接重伤跪地,连一轮擂台都守不住,也好意思争擂?”一个中年修士摇头叹息,眼中满是失望。
“还想迎娶九黎宗女?先把自己的脸皮捡起来再说罢!”一个年轻女子掩嘴轻笑,眉眼间满是讥讽。
“方才那嚣张气焰呢?怎么没了?继续不留手啊!”有人故意高声起哄,引来一片哄笑。
“剑道世家苏家,果然凌厉非凡,一朝出世,传承万载的大教圣子也如土鸡瓦狗!”一个老修士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赏。
“两剑击败化龙六变,这苏家剑子的修为怕是已到化龙八变甚至九变了罢!”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白袍少年的恐怖。
“九黎公主果然不是那么好娶的,这才第一场擂台就来了这么一尊大神,后面还不知有多少天骄未曾出手呢!”
“热闹了热闹了,今日怕是要血流成河!”
漫天讥讽声、哄笑声、唏嘘声铺天盖地砸来,如同潮水般将高台之上的朱雀圣子淹没。
他双膝跪地,浑身剧痛,衣衫染血,屈辱难堪交织在心间,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枚落在一旁的金丝红绣球上。
红绸在金丝映衬下鲜艳夺目,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猛地抓起绣球,满心羞怒无处发泄,狠狠将绣球甩掷高台之下!
城下瞬间炸开一片躁动的呼喊。
“绣球!绣球飞下来了!”
“谁接住谁就是新擂主!”
“快抢!不可错失机会!”
此起彼伏的喊声未落,数道天骄身影齐齐腾空而起,争先恐后朝着飘落的红绣球飞掠直扑。
半空之中,无数手掌同时探出,都想第一时间攥住绣球,可每每指尖即将触及红绸的刹那,便有四面八方袭来的浑厚劲气轰然撞至,硬生生将人震得手臂发麻、脱手落空。
瞬息之间,长空混战再起。
数道身影在半空狠狠碰撞纠缠,沉闷的肉身撞击声、骨骼错位的脆响、衣帛撕裂的锐响混杂成片。
有人被强横气浪直接震飞,狼狈翻滚坠地;
有人硬扛冲击强行突进,却被暗藏杀机的神力震得口吐鲜血;
更有数人缠斗不休,步步落空,姿态狼狈不堪。
绣球被各路紊乱劲气反复拨弄,在空中左摇右晃、飘忽不定,时而骤升、时而急坠,始终悬在众人触手不及的位置,没有落入任何人手中。
引得一众天骄愈发焦躁,出手也愈发狠戾。
人群之下,俞珩静立不动,目光随那枚飘忽不定的绣球缓缓跳动。
绣球再度被一道劲气击中,高高弹起,划出一道弧线,正好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落来!
金丝闪烁,红绸翻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俞珩眼底微动,正要出手——
“大哥哥,别去……”
一只小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囡囡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抗拒,小嘴微微抿着,眉间皱起细细的纹路。
俞珩低头望向她紧绷的小脸,唇角扬起一抹如春风拂面的笑意,只是温柔深处,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囡囡乖,在这里等着。大哥哥上去打一架,很快就回来。”
话音落,俞珩面容灵光微微流转,神色几番变幻,身形一晃,如同清风散入人海,消失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
囡囡缓缓垂下头颅,细碎的发丝垂落,遮住整张小脸,将她的神情隐入一片漆黑阴影之中。
她小声呢喃,嗓音轻得近乎听不见:
“大哥哥……为什么呢?有了囡囡,还不够吗?”
上空的争斗仍未停歇。
脱离掌控的绣球再度被强横劲气震飞,高高弹起,悬于百丈高空。
数道身影紧随其后破空追去,各施绝学,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人群中掠出!
速度快到极致,超越肉眼捕捉极限,宛若一条蛰伏深渊的金龙,骤然破壁腾空,扶摇直上,划破漫天纷乱的灵光异象!
下一瞬,空中飘摇的红绣球凭空消失。
漫天交错的神通,纷乱的人影尽数定格,整片空域骤然一静。
耀眼金光在虚空微微一顿,缓缓收敛,化作一道身姿挺拔的修长身影,静静悬立长空。
来人一袭金衣华贵夺目,衣料流光辗转,熠熠生辉,如同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满头黑发如瀑垂落,随风轻扬,面容被淡淡金霞朦胧笼罩,看不真切具体眉眼,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度,超然出尘。
他抬手张开五指,那枚金丝红绣球,正安安静静地静卧在他掌心,红绸光洁,流光温婉。
“这人是谁?从未见过!”
“哪冒出来的?方才根本没注意到他!”
“这身法也太恐怖了……快到离谱,我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腾空夺球的!”
“会不会是哪个大教雪藏的嫡传弟子?”
城楼之上,一直清冷淡然,神色无波的黎月灵睁大美眸。
望着那道熟悉至极的金衣身影,素来冷冽的眉眼舒展,一抹明媚真切的笑容悄然绽放在唇角,风华灼灼。
俞珩垂眸低头,凝视掌心的红绣球,绸面柔软光滑,触手温润。
他微微一笑,然后将绣球随手往腰带上一别,抬眼看向高台之上的白衣身影。
“在下姚光。”
清朗嗓音缓缓响彻四野,不急不缓,沉稳有力,穿透所有嘈杂议论。
“久闻九黎公主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绣球既落我手,便没有再让出去的道理。”
话音落下,金衣身影一晃,身形瞬闪,稳稳落于擂台高台之上,与对面的白袍剑道少年遥遥对峙。
金衣猎猎迎风翻飞,周身淡淡霞光隐现,流转不息。
他负手而立,身姿松弛从容,面带浅笑,气度风雅,不像是登台争锋,生死对决的挑战者,反倒像是从容赴宴,闲庭信步的贵客。
对面的白袍苏家剑子,眉头悄然微皱。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金衣男子,心头莫名凝重。
这人明明就立在自己眼前,气息却缥缈不定,如同隔着一层朦胧薄雾,虚实难辨,修为深浅全然无法窥探。
深不可测,仅此四字足矣概括。
他下意识五指紧攥剑柄,心底警惕拉满。
俞珩的目光淡淡扫过对方手中三尺青锋,由衷赞叹一声:
“好剑。”
白袍少年默然不语,不接一言,周身凛冽剑意节节攀升,层层叠叠的森寒剑气笼罩全身,剑锋之上寒芒吞吐不定,杀伐气息愈发炽盛,死死锁定俞珩周身所有破绽。
台下路人见状,纷纷低声议论。
“这人胆子真大,居然敢在苏家剑子面前这般托大。”
“要知道方才苏家剑子两剑就碾压了朱雀教圣子,化龙六变的顶尖修为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这神秘金衣人到底什么来头,敢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
“先别急着下定论,静静看看后续对决再说。”
人群中,三道风姿迥异,气质绝尘的身影静静伫立,目光齐齐落在高台金衣身影之上,不约而同蹙起了精致秀眉。
青衣素雅,温润绝尘的颜如玉;
彩衣翩跹,灵动明艳的风凰;
白衣圣洁,清冷出尘的瑶池圣女。
三人神色各异,心底生出同样的微妙疑虑。
那道金衣身影的气息轮廓,莫名带着几分令人熟悉的影子,让她们一时捉摸不透,却又心绪微澜。
第四百五十八章 摇光出名
看台人群纷乱嘈杂,风凰站在人群前方,凤眸微眯,目光牢牢锁在擂台之上那道金袍身影上。
她的眼波流转间满是狐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人:
站姿的弧度、抬手的方式、说话时嘴角上扬的角度……每一处细节都像是一块拼图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让她心头火起的名字。
她眼底浮起浓重的狐疑,侧身凑近身侧的颜如玉,压低声音问道:
“颜如玉,你有没有觉得台上这个金袍男子,特别像那个迟迟不回讯息的死人?”
颜如玉闻言,无奈嗔了她一眼,轻声斥道:
“哪有你这般说自己夫君的?”
说罢,她抬眸望向高台,细细打量那道挺拔张扬的金袍身影,眉目微蹙,认真比对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身形神韵确实有几分相似。但细微之处终究不同,殿下气质温润内敛,锋芒尽藏,从不刻意张扬。
可眼前这人,气场炽盛灿烈,锋芒毕露,全然是外放霸道的性子。”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瑶池圣女,轻声询问:
“池圣女如何看待?”
瑶池圣女眸光凝在高台之上,望着那道略显熟悉的背影,澄澈的眼底泛起一丝动摇。
那人的肩背线条、腰身的弧度、甚至站立时重心微微偏左的习惯……都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太过相似了。
可她很快压下心底的异动,维持素来清冷平和的姿态,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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