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69章

紫珠骤然一震,迸发出贯穿古今的璀璨光芒,过去与未来的界限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轰!

紫珠猛地挣脱时光长河的束缚,破开时空桎梏,周遭的流光碎影如镜面般轰然碎裂。

俞珩只觉得自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然向上拽去,意识从时光深处弹射而出,重重落回一具真实的肉身之中。

他睁开了眼。

晨光细细碎碎地落了一室,落在脸上时微微发暖,带着初晨独有的安静。

他的胸口,压着一种温软的重量。

俞珩的目光向下移去,入目的是一道紫色的背影。

有人正端端正正地盘坐在他的胸膛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晨光中静静舒展的紫竹。.

一头墨发松松地披散在身后,贴着光洁的背脊蜿蜒而下,衬得发下的肌肤莹白如玉。

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紫纱下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中间一道浅浅的沟壑顺着脊柱一路往下,没入腰间收束得极紧的曲线上。

他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道曲线走。

腰很细,因为端坐的姿态而微微收紧,两侧各有一个极浅的腰窝,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可到了胯骨处,那道曲线又忽然展开,画出饱满而柔和的弧度。

臀部的轮廓轻轻压在他的腹部,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不是那种刻意的压迫,而是像刚出锅的水豆腐,颤巍巍地搁在那儿,温温热热的。

一股似兰似麝的香气混着她体温蒸腾出的暖意,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息。

俞珩几乎在瞬间回神。

这个香气他太熟悉了,是紫霞!

他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错乱,回到乱古之前,躺在身边的应当是觉有情!

发生了什么?

俞珩心里刚刚泛起的那点若有若无的绮念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他立马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往好处想,也许是上次如风凰和颜如玉那般呢?她们不仅没吵架,反而都忧心自己,接受了对方。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冷笑。

紫霞是什么性子?倔得近乎固执。

俞珩心里暗暗叫苦。

紫霞要是真跟觉有情起了冲突,以她那性子,绝不会哭哭啼啼,她会直接用实际行动宣告主权。

苦也!

他将那些理不清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事已至此,胡思乱想也解决不了问题,先盘点一下这次乱古之行的收获吧。

他在那片古老的天地里做了那么多事,若是回来之后什么都没剩下,那可就真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首先想确认的,便是自己开辟的十煌道果还在不在。

内视己身,紫色血气奔腾,却并没有十阳巡天。

“为何会没有?”他的意识波动在体内回荡,带着困惑,

“是当今时代缺少乱古法的土壤吗?”

他陷入沉吟,乱古时期,天地法则虽已残缺,却还残留着仙古道痕的碎片,旧路尚未彻底断绝,新路也尚未完全成形。

他以道果为种,点燃十煌,在那片介于旧与新之间的天地里,自然是可行的。

可现世不同,现世的修行体系是历经无数代人试验摸索之后形成的、完全成熟的秘境法,天地法则早已与这个体系深度绑定。

乱古法的根基与秘境法从根本上便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途。

他心底掠过一丝失望时,识海深处的紫珠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他以神识探去,光晕之下,他看见了一滴血。

一滴虚幻到近乎透明的九色之血,静静地悬浮在紫珠内部。

血滴深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轮廓与他一般无二,周身环绕十轮燃烧的骄阳,以一种微妙的姿态向其余九轮倾泻着火焰,彼此滋养,生生不息。

十煌道果还在!

完整的十阳互照永动体系,连同他开辟十煌境时的一切体悟、一切感悟,都以某种玄妙的方式被封存在了这滴九色血中。

那血似真似幻,像是被一层极薄的时光薄膜包裹。

每隔片刻,便会有无数极细微的时间碎片从紫珠深处涌来,如潮水般淹过那滴血,将它暂时遮蔽,然后又缓缓退去,露出血滴中燃烧的身影。

俞珩尝试将道果从紫珠中取出,神识刚一触碰到那滴九色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兆便从灵魂深处炸开。

那感觉他太熟悉了,陷入死生之地时,便有过类似的体验。

他有预感,若此刻强行取回十煌道果,他自身的存在便会与过去产生不可调和的悖论,结果只能是灰飞烟灭。

“与秘境法不兼容吗?”他收回神识,陷入沉思。

他的十煌境是一点点摸索出来的,虽然出世便引发了创法之劫,可它终究只是初创。

而现世的秘境法,是历经无数代人试验打磨,传承之后的成熟体系,根基深厚,法则完备。

两者放在一起,就像是把一株刚破土的新芽硬塞进一片已经长了千万年的密林,不是新芽不够好,而是密林已经没有给它生长的空隙。

可俞珩并不灰心。

恰恰相反,当他想通这一层之后,心底反而涌起了一股新的野心。

十煌道果被封存在紫珠中,说明它没有被否定,只是暂时无法兼容。

而紫珠本身就是横跨时空的至宝,它既然能封存过去的东西,就一定有办法在未来的某个节点上重新启用。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把十煌境取回来,而是先按部就班地在现有的秘境法体系内走到极致。

等到他的修为足够高深、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足够透彻之后,再回过头来取回这份被时光封存的道果。

然后在秘境法与乱古法的交叉点上,开创出一条独属于他俞珩的真正的道途。

九曜之境,他要保留。秘境法的每个境界,他也要走到尽头。

两条路齐头并进,在最后的终点会师——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将十煌道果的事情暂且放下,俞珩开始盘算其他收获。

这一算,饶是他自诩淡定,心底也不由得微微感慨了一句:盆满钵满。

雷帝法、截天术、白虎宝术、仙王九封、人仙印、折仙咒......

还有各种残缺的仙王散手,真凰宝术、真龙神通、麒麟足、九头不死鸟,以及从数十位初代身上剥来的天生神异符文。

俞珩将一路收成盘点完毕,这一趟乱古之行,他拿回来的东西,足以让当世任何一方势力穷尽万古积累都望尘莫及。

而这些,都将在他的修行路上,化作一级又一级台阶,通向那个他最终想要抵达的地方。

此次回归,他要着手破境了,要找一个适合迎接天劫的地方。

当然,在天劫来临之前,要先面对人劫。

紫霞盘坐在俞珩胸膛上,体内的神力流转了一个又一个大周天。

晨光将她紫色的纱衣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远远望去像是一尊被晨曦吻过的玉雕。

她姿态端庄得无可挑剔,可眉宇间却藏着一缕的倦意。

她结束了修行,没有立刻起身,低下头,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这张面孔。

俞珩的呼吸均匀而平稳,面容沉静,像睡着了。

晨光落在他眉骨上,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她凝眸静静望了他许久,幽幽轻叹一声,语声柔婉低徊:

“圣子,你可还记得昔日许下的诺言?”

她没有期待回答,所以就自己说了下去:

“你说,你要用神痕紫金,在九天之上,为紫霞筑造一座宫殿。”

她的眼睫轻轻垂下,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有憧憬,有甜蜜,也有一种藏得很深的落寞。

纤纤细指缓缓抬起,指尖顺着他清俊眉骨轻轻游走,细细描摹他眉眼轮廓,温柔缱绻。

“紫霞一直心心念念,盼着那一日到来呢!”她声线愈发轻柔缠绵,

“那一天,紫霞会褪去紫衣,换上红衣。

在师长的见证下,圣子你牵着紫霞的手,一步一步登高,结成人人都艳羡的道侣,岁岁相守,不离不弃。”

她的指尖停在俞珩的眉心,微微颤抖,

“圣子,”她轻轻唤了一声,

“你说我们还会有那一天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其实……若是无缘等到那日,也无妨的。”她用手掌轻轻覆在俞珩的脸庞上,掌心贴着他的面颊,感受掌心下传来的温热体温,

“紫霞觉着,其实现在也挺好。你一日日睡着,没有你那些红颜知己来搅扰,叫紫霞觉得——”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你只属于紫霞一个人。”

她的手掌在他脸庞上轻轻摩挲,拇指滑过他的眉梢、颧骨、下颌线,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品。

“我的圣子......”她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含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情意,痴痴地望着他。

然后她撞进一双已然睁开,正静静凝睇着她的深邃眼眸。

俞珩醒了。

紫霞的手僵在他的脸庞上,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可那些话还没出口便齐齐堵在了喉咙里,她的眼眶已经先一步红了。

俞珩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五根手指缓缓收拢,将她的手整个裹在掌心里。

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裹住她手背的时候,她的手指便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圣女的眼眸,”俞珩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也因此带上了一种平时没有的厚实的温柔,

“似不如往日澄澈明亮了,是暗自垂泪,愁绪积得太多了吗?”

紫霞猛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眼泪不听她的话,那双美丽的眼眸里蓄满了水光,越蓄越满,终于在不争气的眼眶边缘晃了两晃,哗地一下淌了下来。

她强忍着不泣出声来,只是肩膀在微微发抖,眼泪从捂嘴的指缝间溢出来,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俞珩的胸口上。

俞珩将握着她的手的手掌收得更紧了些,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摩挲,温柔安抚,宛若哄慰一只受惊怯生的小动物。

“让圣女这般可人儿流泪,真是我的罪过。”

紫霞急急摇头,一遍又一遍,手指死死捂着嘴,偏是越摇头,泪落越急,湿了眉眼,染了衣襟。

俞珩缓缓抬另一只手,以指腹轻轻拭过她垂落的眼角。

泪珠滚烫灼人,落在指节之上,令他心头微微一颤。

他温柔地说:

“我罪孽深重……对不起圣女。只有叫九天雷霆削去我的皮肉,烧干我的骨血,磨灭我的神魂,才能弥补我对圣女的亏欠......”

紫霞的手猛地从自己嘴上移开,啪地一声捂住了他的嘴。

“不!”她的声音终于出来了,带着哭腔:

“不许说这种话!不要——”她哭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捂着俞珩的嘴,不让他再说出一个字,

“只要你……一直在紫霞身边就好......”

俞珩从她手掌下轻轻挣脱,将她的手一并握住。

两只手,十根手指,全都拢在掌心里,拢得紧紧的。

他默然无言,只是静静凝望着她,目光温柔深沉,良久不语,直待她颤抖的身躯渐渐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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