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56章

你整日跟在身侧,怕是那些仙子心头难免介怀。”

小兔子听完,耳朵噌地一竖,非但没有怯场,反而把脑袋扬得更高了。

她脆声接话:

“那我也嫁给你不就成了!”她扬起小脑袋,两只长耳朵威风凛凛地竖在脑后,傲气十足地补了一句,

“那些后来的仙子,论资历哪及我深厚?只能排在我身后,伏低做小!”

俞珩朗声失笑,小玉兔尚在稚龄懵懂之时,嫁娶之事,儿女之意恐怕都未曾真正通晓。

他伸手在兔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小仙子年纪尚幼,心性稚气,且先安然熬过童年岁月,再谈其他不迟。”

小兔子顿时急了。她从他肩头蹦起来,小爪子攥成两团毛茸茸的小拳头,鼓着腮帮子辩解,声音比方才又高了几分:

“你可别瞧我年岁尚小,其实内里心思早已成熟通透!往后我帮你打理后宫,保管诸事妥帖,让你修道无半分后顾之忧!”

俞珩只低眸含笑,任由她叽叽喳喳争辩,小姑娘说一句他便点一下头,只当哄小孩。

耳畔忽飘来一声婉转轻笑,声线柔媚入弦:

“道子今日风姿绝世,好生威风啊。”

俞珩抬眸望去,魔女正踏空而来,黑纱长裙在风中飘舞如夜蝶翩跹。

她落到俞珩近前,眉眼含俏,笑嫣然浅,先是瞥了一眼王冲消失的方向,而后柔声问询:

“仙殿传人折身服软,甘心俯首于你,可要多加留心,防他日后心生反噬才是。”

俞珩心知她是好意提点,唇角噙着淡笑从容应道:

“他以次身逆修成仙气,本末倒置,枝强干弱,与本尊必有一场宿命纠葛。自无需我多费心力。”

魔女闻言微微颔首,知晓俞珩心中有数,眼波流转间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她莞尔侧身,黑纱袖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轻让开身形,将身后的月婵露了出来。

月婵垂首敛眉,玉容上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婉,静立不语。

魔女忽然伸手拉住月婵的衣袖,将她从自己身后轻轻推到身前。

月婵被拉得微微踉跄了半步,抬眸时正对上俞珩投来的目光,又迅速垂下眼去。

魔女看在眼里,笑在眉梢,凑到月婵耳边,

“月丫头这是亲眼见道子神威盖世,暗生倾慕啦?”

月婵抿了抿嘴唇,还是没有说话。

魔女笑嘻嘻地戳了戳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嗔怪:

“月仙子垂着头作甚?既有心意,便与道子说上几句。”

月婵缓缓抬眸,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潋滟含波,她仙容圣洁清丽,眉眼如画,此刻眉梢眼角染着几分极淡的忧愁。

她望着俞珩,声线轻柔婉转,清雅动人:

“月婵始终不信珩公子与截天教有半分关联,只是心中疑惑,公子为何偏偏对我,始终带着几分敌意?”

俞珩笑意淡然,语气从容:

“我从未刻意针对仙子。想来是仙子平日所见,皆是温文恭顺之辈,骤然遇上我这般不懂曲意逢迎之人,一时难以适应罢了。”

月婵眸色倏然黯淡,垂落长睫,身姿婉约柔弱,素白的法衣在山风中轻轻拂动。

她楚楚生怜的姿态,既不显得刻意做作,又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一眼。

仙子柔声低道:

“原来竟是月婵性情行事,惹得公子心生不悦……

皆是我的过错。只盼公子莫要因我一人,迁怒于补天教上下。”

她眉眼含愁,仪态楚楚,端得一副我见犹怜之态,风情缱绻,惹人动容。

俞珩静然凝眸,未有半分言语回应。

若是在现世,他一定温言软语,柔声宽慰,解仙子眉间轻愁,抚仙子心底怅惘。

可如今身处乱古,他只把此间万般风月,人情纠葛,皆视作浮生泡影,过眼云烟。

相逢不过一面,往后尘缘两断,此生再无交集。

与其徒惹牵绊,不如淡然置之,不沾情丝,不动尘心,任她含情示软,亦难撩动他半分。

石昊恰在此时携着祖父石中天缓步走近,对着俞珩深深躬身行礼,姿态郑重而恳切,诚心致谢曾经搭救之恩。

俞珩从容还礼,神色淡然如风:

“你我因果两清,无恩无惠,不必挂怀。”

他抬眸扫过周遭尚在观望的一众初代天骄,一众人被他目光一扫,个个心生震悚,哪还敢驻足逗留,纷纷转身散去。

金灯青年伫立远处,凝神深深望了俞珩一眼,眸中满是忌惮,而后拂袖转身离去。

俞珩与石昊一同自长空缓缓落至地面,魔女与月婵步履轻缓,悄然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相随。

行路间,石昊满目惊叹,由衷感慨:

“不曾想同代天骄之中,竟有珩兄这般绝代人物,横压当世,威震群雄。

经此一战,你的威名必当传遍三千州,震彻八荒。”

俞珩神色恬淡,语气无波无澜:

“我所求唯有踏仙凌霄,直抵大道终极。

浮名虚誉,于我而言不过过眼云烟,全无用处。”

石昊一怔,对方说这句话时实在太过理所当然,仿佛大道终极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一座他已经看见了轮廓的山峰。

他由衷赞叹:

“珩兄志存高远,心境超凡,有你这般绝代天骄在前引路,反倒更能砥砺我辈道心,催人精进。”

俞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侧过头来,目光浅浅地落在石昊脸上,语气里多了一层似笑非笑:

“大凡心有所求之人,言辞向来温婉动听。

石兄这般赞誉,莫非是有事相求?”

石昊被一语戳破,登时讪然一笑,不敢遮掩。

俞珩神色从容,温声示意:

“但讲无妨便是。”

石昊神色一正,敛衽拱手,姿态郑重:

“珩兄先前言我辈修行大道皆是歧途,石昊心中惶惑难解。”他抬起眼,目光直直望向俞珩,一字一顿:

“敢请明言,究竟,错在何处?”

魔女月婵也很在意这个问题,两道美眸齐齐凝望着俞珩,满含期待。

俞珩略作沉吟,没有立刻开口,倒不是不愿说,而是那些东西,对这个时代的修士而言太过颠覆。

片刻之后,他眸光淡然流转,缓缓开口,先铺了一层余地:

“我之所言不过一己浅见,随口论道。诸位姑且一听便罢,不必奉为至理。”

石昊闻言愈发急切,躬身恳请,姿态放得极低:

“还请珩兄不吝赐教,为我辈解惑迷津。”

俞珩微微颔首,也不再推辞。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一道道金色符文从掌心跳出,化作从搬血境到尊者境的修行图解,在空中次第铺展开来。

“依我观之,你等如今所行修行之路,本源根基并无差错。

乃是仙古纪元崩塌湮灭之后,世间众生自寻生路,筚路蓝缕,历尽沧桑,一点点摸索开辟出的正统道途。”

他指尖轻点第一幅图解,

“搬血之境,引周身精血元气汇于一炉,淬炼筋骨皮肉,夯实肉身道基。”

指尖移到第二幅,

“洞天之境,于体内开辟灵域洞天,纳天地菁华,储山川灵气,固本源续航。”

再移到第三幅,

“化灵之境,孕育灵台灵性,温养神魂本源,凝练灵力,掌控道韵心神。”

第四幅,

“铭文之境,将天地道纹铭刻血肉骨络,令肉身亲和法则,与生俱有道性。”

第五幅,

“列阵之境,排布铭文化作阵道脉络,交织法则网络,衍化攻防玄机。”

最后一幅,

“尊者之境,凝一身修为成唯一道果,执掌己身大道,令肉身、神魂、法则浑然归一。”

他五指一收,六幅图解同时炸成漫天金色光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自搬血起,至尊者止,每一重境界,皆是向内求索,深挖人身潜藏造化,步步打磨,层层超脱。”

石昊凝神敛息,听得全神贯注,心底激动难抑。

他自修行以来,自诩悟性也算超然,却从未有人能以这般高屋建瓴的眼界,通透剖析当世修行法门。

魔女月婵也听得震撼莫名,心神激荡。

魔女眸光微动,轻声问询:

“若依道子未尽之言,莫非我等道途,是自神火境伊始,便渐渐走偏了?”

俞珩微微颔首,神色沉静:

“迈入下一境界,点燃神火之初,便已然由向内求索,转为向外攀附。

需寻觅稀世道种为根基源泉,炼化滋生仙气当作道果,自此接续仙古旧法,重蹈老路。”

月婵心头微颤。

她修的是补天教最正统的古法,体内流转的许多功法根基都指向同一条路。

她忍不住蹙眉,轻声问道:

“仙古传承之法,究竟有何不妥?”

俞珩淡淡侧眸,目光掠过她那张清丽而略显苍白的面容,缓缓解惑:

“仙古道法之本,在于借天地洪力,以先天道种为桥,参悟诸天规则,引己身与大道共鸣。

然仙古纪元崩碎之后,天地法则残缺不全,这般极度依赖天地本源的修行之路,从根源上便被锁死了上限,再难超脱。”

魔女俏容微惊,下意识地与月婵交换了一个目光,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动。

她忍不住惊异出声:

“我等身处三千州,天地大道竟已是残缺之态?可平日立身修行,何以丝毫不觉异样?”

俞珩语调中带了一丝笑意:

“你三人皆曾踏足下界,那里法则残破之迹昭然若揭。

可自幼生于下界的凡人与修士,朝夕身处其间,又何曾能察觉天地缺憾?”

石昊闻言垂眸沉吟。

他想起了下界那些将尊者境视为极限的先辈,想起了初来上界时感受到的那股浓郁到窒息的灵气。

若没有对比,谁能知道自己脚下的天地是残是整?

这个道理,本就是如此简单,却也只有站在足够高的地方,才看得明白。

他若有所思,心下豁然有悟。

魔女与月婵听罢此言,面色渐渐凝重,两张俏容晦暗下来,各自心绪翻涌,一时竟都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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