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54章

“哈哈哈!你可知自己这番狂言何等悖逆?你竟要否定三千州数百万载以来,万千修士恪守的大道征途!

天地亿万万生灵,世代循此修行,你凭一语尽数抹杀,莫非举世皆浊,唯独你一人独守正道不成?!”

俞珩神色漠然,太上心境无情无绪,声线冷冽:

“那要问悠悠百万岁月,证真仙者几人?仙殿老朽,一群溃逃的残魂余孽,盘踞世间,蚕食众生道运血脉,苟延至今。

这般藏头缩尾,见不得天光的阴邪鬼物,培育你这传人走上歧途,不过是静待宿命之人,借你为踏阶,登临大道绝巅罢了。”

周遭诸众闻言无不震悚惶然,心神俱震。

满场一片哗然惊疑,皆难掩心头波澜:

“骨魔此言究竟是何用意?难道我等世代循行的修道之路,竟从根本便是错途?”

“仙殿向来尊崇无双,怎会是仙古残存的余孽旧踪?昔年岁月里,他们究竟做过什么秘事阴情?”

“他直言仙气已是末路穷途,可我辈毕生苦修,心心念念追逐的大道仙路,到头来又算得了什么?”

“他又怎会洞悉这般秘辛?究竟是何等来历,才敢直断万古道途?”金灯青年手中的灯焰剧烈跳动,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俞珩的话语太过骇人,透露的信息让人难以接受,一时间全场无不道心摇曳,初代们皆是惊疑怅惘,惶惑难安。

石昊亦是心神巨震,胸中惊澜翻涌不休。

他素来深知俞珩来历缥缈神秘,所言所语从无虚发,绝非妄言之人。

一念及此,他眸底凝思万千,低声喃喃自语:

“末路……莫非珩兄所行大道,根本不循仙气旧途,而是另辟大道?”

帝冲胸中怒火焚心,轰然咆哮震彻长空:

“安敢妄言惑我本心,乱我道心根基!”

“轰!”

一声震响,帝冲周身气机骤然异变,法力如奔海狂潮般暴涌开来。

肩头九颗不死鸟头颅翎羽倒竖,银眸灼灼生辉,化作道道玄奥符文,交织凝成一方无形域场。

天地万物皆随他气机旋绕流转,一股骇人的无上威压轰然弥漫,竟似远古真仙重生临世,凛然不可直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帝冲抬掌擎起漫天符文,万千神符纵横交织,仙音浩荡,神圣法则垂落周身,笼覆己身。

他声如洪钟:

“你目空一切,自诩天命注定,居高临下,我纵然不知你身世底蕴何等神秘,却也要让你知晓——”

他双掌猛地合拢,万千符文在掌间炸开,金光冲天,

“仙道威严,绝不可辱!!!”

惊雷再起,漫天神霞冲天而起。

帝冲十指掐动玄妙神印,身前虚空缓缓凝出一尊巍峨仙影。

法相庄严端凝,面容朦胧难辨,唯有一双俯瞰众生,淡漠世间的仙眸森然慑人,弥散令人心慌的可怖威压。

此乃仙殿压下千古的禁忌秘术,执掌诸天仙道法则,威名震古烁今。

有人失声惊喝:

“是人仙印!”

剑谷传人凝神敛息,屏息凝望战局:

“此乃无上宝术,是实打实的仙人神通!这般仙道伟力,能做到吗?!”

天穹之下,帝冲头顶萦绕的仙气化作莹白丝缕,绵绵垂落,尽数汇入身前巍峨仙影。

人仙法相随之愈发凝实,道韵沉浑,威严盖世。

陡然间仙影扬掌拍出,掌势裹挟煌煌仙道法则,如太古天道重临世间,一掌横劈,竟生生劈开苍茫苍穹,裂破云海。

“珩!!!”

帝冲通体大放光华,周身莹白仙羽片片化生,圣洁霞辉流转周身,无尽仙芒冲贯九霄,璀璨夺目,晃得天地皆失颜色。

此刻的他,已然完成自身蜕变升华,光芒万丈,威压盖世,不负上界无敌天骄之名。

他立在天地中央,宛若唯一道标,举世瞩目。

众人皆凝神仰望,心中暗自揣测,看他能否绝境翻盘,逆转颓势,一举掀翻压在头顶的那座亘古神山!

俞珩神色沉静,语气淡然无波:

“这一式总算有几分仙术气象,只可惜,再绝世的宝术落于你身,也终究明珠蒙尘,难展锋芒。

倒不如入我掌中,方能光大其道。”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枚枚漆黑符文跃然流转,生生不息。

春华绽落、秋实凋零,生老更迭、岁月轮回,星轨移转、沧海成桑田,诸般天地万象、时序变迁之景,一幕幕在虚空次第浮现,道韵漫彻八荒。

石昊瞠目凝眸,心神剧震,低呼欲言:

“那是……”

隐于人群中的秦昊,面容错综百感,眸底满是难言心绪。

魔女与月婵亦皆识得这起手式,魔女唇角漾起明媚笑意,眼含玩味;月婵眸光迷离,神思恍惚,深陷往事涟漪。

“轮回!”

俞珩一拳轰出,天地时序骤然逆流,山河倒卷,万象回溯,斑驳光影漫覆四极。

瞬息之间,万物凝滞定格,时空归于寂然。

帝冲维持出招姿态,僵立虚空,身前人仙法相缓缓泛黄枯槁,如岁月侵蚀朽木,一点点失去仙辉神韵,最终凋零溃散。

帝冲自身身形亦在轮回伟力下不断缩敛,体魄神魂被打回稚龄,转瞬化作垂髫幼童模样。

少顷,天地时序缓缓归常,恢复原本流速。

啪嗒一声轻响,不足三尺的小帝冲懵懂抬手,软软一掌拍在俞珩膝前。

一身修为尽数散尽,仙骨道基褪作凡胎,体魄神魂已然退回五六岁稚子之态。

俞珩从容伸手,轻提后领,便将小小的帝冲随手拎起,淡然立于天地之间。

第四百二十九章 赐名(求月票)

周遭一众初代天骄皆茫然失神,怔怔地立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还停留在方才巍峨仙影消散的方向,瞳孔里残留人仙印崩塌时的光屑残影,可大脑却迟迟无法将方才发生的一切拼凑完整。

从帝冲施展人仙印殊死搏杀,再到俞珩一拳轮回将他打成垂髫幼童,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快得让人来不及消化。

冥土冥子面色沉凝阴郁,眼窝中的冥火幽幽跳动,眉宇间充斥着忌惮,沉声低语:

“方才那……究竟是何秘术?竟能顷刻间颠倒天地!”

金灯青年神色凝重,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叹道:

“此乃时光大道。这般模糊时序界限,逆乱岁月流转的宝术,无影无形,无从提防,往往身陷局中尚且浑然不觉。”

他抬起眼望向虚空中那道拎着孩童的修长身影,

“珩......实在可怖至极!”

人群中忽然炸开一声悲啸。

一个初代天骄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双目赤红,十指骨节咯咯作响,脸上满是崩溃后的癫狂。

他纵声长啸:

“无双肉身横压同代,万法不侵立身不败,更兼因果咒杀、阴阳演化、时光轮回诸般大道傍身!试问世间,谁人能敌?

纵是仙古纪元传说里的仙王嫡子,天资神威,怕也不过如是!

完了!哈哈哈,全完了!呜呜......”他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三千州道途,自此无光!我辈天骄,皆无望矣!”

这个初代道心破碎,哭笑癫狂,抬手捏碎腰间兽牙命符,身形一晃,径自脱离元天秘境,遁离此间。

周遭无数天骄被他悲怆之气感染,一时黯然神伤,心如死灰,纷纷低声怅惘轻叹:

“有骨魔这般人物横压当世,如苍穹悬顶,我辈争雄逐鹿,尔虞我诈,又有何意义?到头来不过是沦为他藏品库中一件宝骨,任人收纳罢了。”

一个初代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反手捏碎了自己的兽牙命符,白光裹着他黯然离场。

“生而与他同世,何其无奈!何其悲哀!”

另一个初代仰天长叹,捏碎命符的手没有半分犹豫,他走得干脆,背影落寞。

一时间,秘境之内悲啸长叹此起彼伏,上百初代满心怆然,相继捏碎命符,黯然离场而去。

曾经意气风发踏入秘境,欲要大展拳脚的天骄们,此刻只想远远地离开这片灰暗之地。

魔女胸臆起伏,呼吸急促,两只手不自觉地捏紧了黑纱裙摆的侧缝,眼神幽幽沉醉,怔怔地凝望着俞珩身影。

月婵垂敛清眸,悄步行至魔女身后,默然伫立,一语不发,心绪纷乱难平。

石中天紧蹙双眉,目光在俞珩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向身旁的孙儿。

他满心忧虑,生怕石昊也被这般碾压颓势所挫,陷入道心低迷。

熟料,石昊双目熠熠生辉,眸光清亮,自语喃喃:

“四季更迭轮转,万物荣枯往复,大道本就不拘寿元时序、生灭增减!

轮回……好一个通天彻地的轮回大道!珩兄此番境界,远胜我何止一筹!”

他双拳悄然攥紧,眼底战意勃发,热忱满溢:

“原来轮回宝术竟能演化到这般高度,妙用无穷!

幸得今日亲眼窥见,我方才勘定前路,豁然开朗。往后岁月,我自当勇猛精进,踏道不止!”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有一日,他要亲自站在俞珩面前,用自己的轮回拳去印证今日之所悟。

石中天见状,满肚子的劝诫之言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原路咽了回去,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孙儿那张神采飞扬的脸,无言立在一旁。

另一边,俞珩指尖轻拂,淡淡一捺。

帝冲只觉眼眶一阵滚烫,感觉一种温热剥离的诡异触感,恍惚间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枚眼珠离体而出,半空中拉出一道弧光,稳稳落入俞珩的掌心。

俞珩两指轻捻,将眼珠夹在指间,对着天光缓缓转动。

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可眼珠内部的肌理结构依旧清晰,银色的脉络层层叠叠地铺展,蕴含仙瞳天赋的道则纹路。

可他反复端详了好几圈,却不见半点先天符文流转。

他微微偏头,目光从眼珠上移开,落在了小帝冲脸上。

小帝冲一手死死捂住流血的眼眶,嫩白的小脸绷得肃穆凝重,强自镇定开口:

“我这双眼于你并无裨益,倒不如留我性命,我能为你换来更大用处。”

俞珩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默然不语,手掌缓缓朝他另一只眼眸探去。

帝冲心头一紧,急忙出声阻拦:

“我不过是仙殿分化出的一具次身而已,本就无先天神异!”

见他手上动作未停,更是急声快语续道:

“我听闻你向来不屑拘押我这般无甚价值的初代天骄,若肯放我离去,我能为你谋来远超此刻的好处!”

俞珩的手倏然顿住,悬在帝冲另一只眼前不足三寸。

他顺势将那只手向上移了移,五指插入小帝冲发间,轻轻地抚了抚孩童圆润的头顶,像是长辈在摸晚辈的头。

他语调漫不经心:

“哦?何等价值,不妨说来听听。”

帝冲语速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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