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觉师傅为什么走呀?”
俞珩笑了笑:
“你觉师傅是近来有所悟,要出去行走,寻找突破的契机。”
“真的吗?”小姑娘眼睛一亮。
“真的。”
夏一琳顿时高兴起来,小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那太好了!觉师傅再进一步,就是仙台了!”
她皱了皱小鼻子,愤愤道:
“府里那些人,都传什么‘她不配跟其余四位少年至尊齐名’,难听死了!等觉师傅入了仙台,狠狠打他们的脸!”
俞珩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小模样,不禁失笑。
他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你也要认真修行。去吧,该做早课了。”
夏一琳用力点头:
“嗯嗯!一琳这就去!”
她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朝俞珩挥了挥手:
“圣子哥哥等下记得来找我呀!”
俞珩含笑点头。
出了房门,小姑娘的脚步渐渐慢下来。
她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想:
‘觉师傅走了……那以后,那些讨厌的人,又要来缠着圣子哥哥了……’
她小脸皱成一团:
‘萧挽酥、齐琪、晏惊鹊、谢含烟……还有那么多那么多……她们一来,圣子哥哥就没时间修炼了……’
‘得想个办法,把她们都拒之门外才行……’
她苦恼地想着想着,忽然——
‘咦?’
‘觉师傅走了……’
‘那就剩一琳和圣子哥哥两个人了……’
她脚步一顿,眼睛慢慢亮起来。
‘那样的话……就有好多好多时间,可以跟圣子哥哥说话、谈心、论法了……’
‘一整天都可以跟圣子哥哥在一起……’
‘只有一琳和圣子哥哥……’
‘欸嘿嘿嘿……’
小姑娘站在廊下,不自觉地傻笑起来。
......
俞珩立于静室之中,心神微动。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身前顿时浮现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光晕之中,七八株形态各异的草药静静悬浮,每一株都散发浓郁的药香。
首乌状如人形,通体紫金,根须上隐隐有龙纹流转,这是紫金龙纹首乌,只生长在龙脉汇聚之地,千年方可成形。
一株通体赤红如血的灵芝,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辉,轻轻一颤便有瑞彩垂落,血玉龙芝,据说是真龙喋血之处才能孕育的至宝。
还有一株通体雪白,形如婴儿的小参,参须根根晶莹剔透,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九阳参,需以九种纯阳之物浇灌千年方能长成。
另有几株,或金黄璀璨,或青翠欲滴,每一株都是外界万中无一的宝药。
俞珩掌心向上,五指虚抓。
“嗡——”
虚空震颤。
一口透明的丹鼎,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成形,丹鼎通体晶莹,由纯粹的虚空之力凝聚而成,鼎身布满玄奥的道纹,缓缓流转。
他屈指一弹,紫金龙纹首乌落入鼎中。
紧接着,血玉龙芝、九阳参……一株株宝药鱼贯而入。
俞珩闭上眼,心神沉入鼎中。
他的神识化作无形的火焰,在鼎中熊熊燃烧,火焰温而不烈,柔而不弱,将一株株宝药缓缓包裹。
药草在火焰中颤动,杂质被一点点剥离,化作缕缕青烟,从鼎口飘散而出。
药性精华被火焰反复淬炼,越来越纯粹,越来越凝练。
一心二用,他一边操控丹鼎,一边继续运转功法修行,周身清辉流转,气息沉凝如渊,炼丹只是顺手。
时间缓缓流逝,鼎中的药草已经完全化作一团团晶莹剔透的精粹。
有的赤红如血,有的紫金璀璨,有的莹白如玉,各自散发不同的光辉。
俞珩睁开眼,他双手印诀一变,鼎中精粹开始融合,它们相互交织,相互渗透,最终化作一团彩色的流光。
火候差不多了。
他轻声道:
“凝。”
流光炸开,三十余道细小的光点从鼎中飞射而出,悬浮在虚空中。
圆润饱满,散发淡淡的清香,清醇厚重,闻之便觉神清气爽,气血隐隐沸腾。
三十余枚丹药,静静悬在空中,龙眼大小,通体呈温润的琥珀色,表面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转,天然的道纹透着几分玄奥的韵律。
俞珩取出一只长颈玉瓶,抬手一招,三十余枚丹药鱼贯而入,落入瓶中。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些丹药,够小姑娘吃上十多天了。
俞珩起身,走出静室。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清玄居的庭院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溪水潺潺,灵鸟清啼,一片宁静祥和,他穿过庭院,朝夏一琳居住的阁楼走去。
作为监护人,督促修行是应有之义。
夏一鸣将妹妹托付给自己,虽说主要是为了躲避皇城复杂的宫廷斗争,但既然人在自己这里,总要尽心才是。
来到阁楼前,俞珩停下脚步。
里面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
是木鱼的声音,不急不缓,透着一股沉静的气息。
俞珩透过半掩的门扉望去。
夏一琳端坐在蒲团上,小脸肃穆,双手合十,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鱼。
她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每诵完一句,便轻轻敲一下木鱼。
小模样认真极了。
俞珩没有打扰,静静站在门外,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木鱼声停了。
夏一琳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她揉了揉小脸,正要起身,忽然看见门外的身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圣子哥哥!你来啦!”
她跳下蒲团,小跑着迎上来,小脸上漾开甜甜的笑。
俞珩含笑点头,将手中的长颈玉瓶递给她。
“这是什么呀?”夏一琳接过,好奇地晃了晃。
“天元丹。”俞珩道,“可补益气血,增进本源。”
小姑娘拔开瓶塞,倒出三颗圆润的丹药,仰头就往嘴里送。
“咔嘣、咔嘣、咔嘣。”
嚼糖豆一样,三颗丹药下肚。
她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好吃!圣子哥哥炼的丹药真好吃!”
俞珩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天最多三颗。吃多了你消化不了。”
“知道啦知道啦!”夏一琳把玉瓶抱在怀里,嘻嘻笑道,“圣子哥哥对我最好啦!”
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圣子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看一琳呀?”
俞珩道:
“之前教你的佛法,都领悟得不错。今日想教你新的秘术,你想学哪方面的?”
夏一琳顿时雀跃起来,她跳着脚,双手比划着:
“一琳想学觉师傅那个玉净瓶秘术!”
她一边比划一边说:
“就是那个从瓶口喷出琉璃光,像神剑一样,唰唰唰!可厉害了!还能滴落甘露疗伤,又厉害又好用!”
她小脸上满是向往:
“我之前想学,觉师傅说那是不传之秘。要教我的话,得去接引寺登记造册,取个法号才行……”
俞珩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觉师傅出身古刹,行事自然要遵循戒律。”他顿了顿:
“此法名为甘露净瓶相。我可以教你。”
夏一琳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
“真的吗真的吗?”
“自然。”俞珩道,“先传你心法口诀,你自悟片刻,不懂再问我。”
他盘坐而下,缓缓开口:
“羊脂为体,净露为魂;诸天共尊,八部同钦;不染片埃,常驻金身;枯荣在手,生死由心……”
声音平和悠远,每一个字都如同晨钟暮鼓,敲击在夏一琳心间。
小姑娘听入了神,她盘膝坐下,双手捏梵印,跟着心法口诀缓缓演化,眉心处,一点淡淡的佛光亮起,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一整个上午,夏一琳都在尝试。
她盘坐在溪边青石上,一次次凝聚琉璃光,一次次挥斩而出。
起初只有一丝丝,细如发丝,后来渐渐凝实,有筷子粗细,能斩出三尺远;
再后来,已经有手臂粗细,一斩之下,溪水被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斩!”
“斩!”
“再斩!”
她越斩越兴奋,越斩越起劲,直到体内的神力彻底耗尽,才终于停下来。
额间沁满汗珠,但她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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