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咆哮,漩涡之中,一尊庞然大物缓缓浮现,玄武法相。
龟甲漆黑如墨,一条黑蛇缠绕龟身之上,蛇首高昂,蛇信吞吐,血红的眼眸如同两轮沉入深渊的残月。
法相周身,环绕层层叠叠的火焰状流光。
是太阴真水凝练到极致后的显化,至阴至寒,却又呈现出火焰般的形态,诡异而美丽。
它们绕玄武法相缓缓流转,在虚空中留下寒痕。
俞珩盘坐于黑水之上,衣袂随波起伏。
水是至浊,月是至清。
浊者沉渊,清者映天。
他端坐其间,以《玄武经》调和清浊,以太阴之力贯穿始终。
滔滔恶水,此刻不再是毁灭的象征,而是他意志的延伸,寂静之中,蕴含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忽然,他纵身跃起,投入黑色漩涡之中!
“轰——!”
滔滔黑水倒卷而起,遮天蔽月,黑水冲天而起,如同一根撑天之柱,直插云霄。
浪头过处,虚空冻结,万物凝滞,连时间都仿佛被极致的阴寒所禁锢!
生机尽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俞珩~东王~快开门呀~”声音娇软婉转,拖得长长的尾音里带着一股黏腻的媚意,如同丝线般丝丝缕缕地飘进来。
明明是寻常叫门,却被唤得缠绵勾魂。
仿佛一个吸食神魂的妖精,正站在门外,等着里面的人被引诱出去,然后被吃干抹净。
俞珩睁开眼,漫天黑水消散,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入口走去。
禁制光幕水波般漾开,门外,一道艳红的身影亭亭而立,齐琪。
她今日一身艳红长裙,裙裾裹身,将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如同浸了酒的胭脂,浓烈、醇厚、醉人,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微醺。
风一吹,裙角轻轻扫过地面,媚意便顺着风,丝丝缕缕地漫进来,漫进人的鼻腔,漫进人的心坎。
俞珩立于门内,看着她,她今日给人感觉截然不同,让人不禁唇角微微扬起:
“仙子何事?这般急切。”
齐琪一步迈了进来,那双眼睛天生生得极媚。
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深,看人时总带着一股直勾勾的劲儿,不笑也含情,不挑也勾魂。
她望向俞珩,眼波流转:
“东王好定力。”声音婉转娇软,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叹:
“外界因为你吵翻天了,你倒好,闭门清修,还来问小女子何事?”
俞珩负手而立,语气淡然:
“他们自吵他们的。我正在修行紧要关头,自然不理会。”
齐琪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动作极隐秘,转瞬即逝。
但很快,她又轻笑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惋惜:
“哦?”她微微偏头,眼波在他脸上流转:
“东王这般闭门不出,可是要被人非议的哦。”她顿了顿,向前迈了半步,裙裾轻曳:
“这般万众瞩目,关乎颜面的大事,你却迟迟不肯露面。旁人只会觉得——”
她拖长了尾音,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是怕了,是怯场,是不敢出来见人呢。”
俞珩看着她。
她的唇瓣饱满丰盈,色泽是天生的艳红,不像涂了胭脂,倒像是含着一颗熟透的樱桃,轻轻一抿,便有一滴蜜汁要溢出。
此刻微微抿着,那唇珠圆润诱人,只轻轻一启,便媚骨天成。
俞珩淡笑:
“仙子不必激将。”
齐琪笑得更媚了,声音黏腻婉转,丝丝缕地缠上来:
“激将?小女子可不敢。”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愈发勾人:
“只是外面那些人,都在说,你是不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他们说,东王往日风采盖世,如今不过是缩在府里的缩头乌龟,连门都不敢出。”
她的声音丝丝缕缕,如同蛛网,要把他缠住:
“你再不出去,那些流言蜚语,可就要把你这位盖世东王,说成胆小如鼠,徒有虚名之辈了。”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尾音,勾魂的眼波似要穿透俞珩的心脏:
“到时候,天下仙子都要失望。连小女子……”她微微垂眸,复又抬起,眼中波光潋滟:
“都要替你觉得可惜呢。”
俞珩看着她,很配合地微微蹙了蹙眉。
齐琪见状,眼中暗藏的兴奋一闪而过。
她继续添火,声音愈发婉转动人:
“东王真要为了一时清修,毁了一世威名?你就不怕旁人说,你是怕输,怕跌了身份,才躲着不肯见人吗?”
声音丝丝缕缕,缠绵悱恻,要勾动人的情绪,撩动人的心弦。
俞珩忽然笑了,他摇了摇头:
“仙子何必呢?还用上了摄魂秘术。待我事毕,走一趟便是。”
齐琪微微一怔,旋即捂嘴轻笑:
“我可没用。是你自己的心乱了,慑服于本郡主的魅力之下。”接着她又眨了眨眼,媚意横生:
“这般说来,你决定要赴宴了?”
俞珩叹息一声,他望着齐琪,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
“仙子方才说,天下仙子都会对我失望?其实,我与她们不相识,倒不在意。只是——”
他看着她:
“齐仙子眼巴巴找上门,费尽心思请我出关。我要不有所回应,岂不等若一块榆木?”
齐琪微微一怔,天生勾魂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些。
她捂着嘴,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婉转,如同珠落玉盘:
“世人皆传东王是个风流色胚,本以为是谣言。如今方觉……果真如此。”
俞珩摇了摇头,
“仙子这般费尽心机撩拨于我,不就是盼我多看你几眼,多应你几句?既然仙子如此渴盼我现身……那俞珩,便如你所愿。”
齐琪啐了一声,媚态横生:
“呵~脸皮真厚~~”
这时,天边两道神虹破空而来。
一金一银。
金光璀璨如大日横空,银辉清冷如月华洒落,两道神虹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落在清玄居外,化作两道瘦高的身影。
齐琪看见两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呀!”她回头看向俞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正主来请人了!”
她眼波流转,目光在两道身影上打了个转,又落在俞珩脸上:
“他们应该是王腾的追随者。早就听闻听说王腾收服了几尊古族,忠心耿耿,形影不离。”
她顿了顿,眼中的兴味愈发浓烈:
“东王殿下,该如何应对呢?”
俞珩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发丝之上,悄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意。
他打开入口,静静站立,目光落在两道身影之上。
门外,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一个是金鳞古族,通体覆盖细密的金色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双金眸竖瞳,开阖间精光四射,透着与生俱来的桀骜。
一个是银鳞古族,银发如瀑,垂落腰际,面容冷峻,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辉,同样气息不凡。
他们是王腾的追随者,奉了自家主人之命,来请这个名声很大的人族赴宴。
来之前,他们已经打算好了,要做足了姿态,给这人一个下马威。
毕竟,主人是注定要证道成皇的存在,身为他的追随者,要拿出相应的气势来。
金鳞古族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然后他停住了。
那股气息,那股从门内那道身影身上弥漫开来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他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不是威压,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源自灵魂本源的震颤。
仿佛蝼蚁仰望神龙,仿佛尘埃面对星辰。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周身的鳞片都微微竖起。
旁边,银鳞古族同样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疑。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是对更高层次存在本能的敬畏。
他们非常有默契地放缓了脚步。
一步一步,硬着头皮往前走,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终于,他们来到俞珩面前。
近距离感受到那股气息,金鳞古族的膝盖,几乎要软下去。
他强撑着,用人族语言,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位……尊上?”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不知您……”
俞珩看了他一眼,淡漠如渊,然后他开口了,用的不是人族语言,而是太古语。
“有何事?”
语言古老晦涩,带着一种源自太古的威严韵律,自他口中说出,流畅自然,如同母语。
短短三个字,落在两个古族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
金鳞古族只觉脑海中“轰”地一声巨响,整个人如遭雷击!那股从血脉深处涌出的震颤,瞬间放大了十倍、百倍!
错不了的!这股神韵,这股风范,古皇子!绝对是某位古皇子!
银鳞古族同样浑身剧震,周身的银辉颤抖,鳞片根根竖起!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俞珩,仿佛要把他看穿,但越是看,越是恐惧!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烙印,是太古万族对皇者血脉的本能敬畏!
两人再无丝毫疑虑,
“扑通!”,“扑通!”
两声闷响,两人齐齐跪倒在地!
银鳞古族低着头,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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