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05章

一狗一道,马屁拍得震天响。

俞珩似笑非笑地听着,直到他们词穷稍歇,慢悠悠地开口打断了浮夸的吹捧:

“二位专程寻来,不会只为说这些吧?究竟何事?”

段德和黑皇对视一眼,都有些讪讪。

段德搓了搓肥手,脸上露出难色:

“这个……嘿嘿,师侄明鉴。我们身上这圣人殇的毒性,着实有些棘手。

慈晏秋那老毒物炼的玩意儿,阴损得很,寻常手段根本无用,你看……能不能出手,帮我们解一下?”

黑皇连忙补充,狗眼里闪着光:

“不用你耗费功夫!你杀了慈晏秋,他身上必定备有圣人殇的解药!说不定还有配方!你找找看?”

俞珩闻言,略一沉吟,神念沉入缴获的大堆堆储物法器中。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个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玉匣,心念一动,几个造型各异的玉瓶玉盒便出现在他掌心,凌空悬浮,滴溜溜旋转。

他目光扫过瓶身上的标记,辨认出其中一瓶是圣人殇的对应解药。

一人一狗的目光立刻盯着那个青碧色的玉瓶,眼中充满了渴望。

俞珩指尖轻点,青玉瓶在掌心微微起伏,目光在段德和黑皇脸上扫过,忽然微微一笑,

“说起来,为了援救二位,贫道从中州东南一路辗转寻至岐黄,其间何止百万里?

强敌环伺,杀劫重重,常言道:‘恩念萦心,无日或忘’。救下二位后,我心中却时常担忧……”

他顿了顿,看着段德和黑皇瞬间紧张起来的神色,继续慢条斯理道:

“担忧二位道心蒙尘,影响了日后修行,那贫道这番奔波,岂不是未尽全功?每每思及此处,便觉心中难安啊。”

段德和黑皇哪里还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这是要敲竹杠了!

一人一狗脸色变幻,心中纠结万分。

黑皇一咬牙,狗头凑近俞珩,神秘兮兮地道:

“俞小子,我这儿有一段偶然所得的残破经文,与时光之道有些关联,玄奥无比!据说是……是无始大帝当年留下的只言片语!”

它狗脸郑重了许多,

“我这就诵念于你,你要好生参悟,切不可辱没了这份机缘!”

说着,它快速将一段经文诵念给俞珩。

俞珩眸光微动,经文不长,但意境高远,确非凡品。

段德见状,知道不出血是不行了。

他苦着脸,万分不舍地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最终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呈璀璨金黄色,剔透闪耀如小太阳,表面天然铭刻了天地道纹,不断变换,与万道产生共鸣。

正是炼器的顶级神材,道劫黄金!

“师侄……这块道劫黄金,是贫道当年机缘巧合所得,一直珍藏,今日便赠予师侄,聊表谢意!”段德说得咬牙切齿,递出神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俞珩接过沉甸甸道劫黄金,顺手递给了身旁好奇张望的夏九幽。

“我观仙子尚未铸器,或可用此打造试试。”

夏九幽先是一愣,随即琉璃眸子亮起,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金色神辉映着她明媚的笑脸,煞是好看,小仙子喜滋滋地道:

“俞珩~谢谢你啦~你对我真好~”

段德看得心都在滴血,却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俞珩指尖轻弹,解药分别飞向段德黑皇。

段德和黑皇连忙接住,连声道谢,迫不及待服下。

这时,一个苍老浑厚,带着些许疑惑声音,突兀传来:

“嗯?不是说,九幽丫头命不久矣吗?老头子看着,这不是好端端的,活蹦乱跳的嘛?”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一语难当何炼心,红尘数载枉修行

俞珩瞳孔骤然一缩,一道穿着朴素灰袍的老者从阴影中剥离出,缓缓显现在众人面前。

眼前的老者身形佝偻,面容清癯,皱纹深刻,脸色带着一种长年抱恙的苍白,气息微弱近乎凡人,隐约透着一股沉疴难愈的病弱感。

他背着手,如同乡间随处可见的晒太阳老翁,笑眯眯地从阴影里踱步出来,目光落在夏九幽身上,带着慈爱。

“师父!”夏九幽看清来人,惊喜地大叫一声,像只归巢的乳燕般扑了过去,金霞裙摆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

老者伸出干瘦的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眼神里透着讶异:

“咦?丫头,你这体质……似乎有了些许奇妙的改变?”

“是呀是呀!”夏九幽仰起小脸,献宝似的,身形立刻忽闪了几下,一会儿变得透明近乎消失,下一刻又清晰凝实,玩得不亦乐乎,

“师父你看!虚实道体!是俞珩帮我取了一枚虚实道果!”她说着,指向一旁的俞珩。

段德在一旁,目光扫视病弱老者,起初并未在意,但多看两眼后,他肥硕的身躯猛地一僵。

小眼睛骤然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黑皇敏锐地察觉到段德的异样,立刻神念传音:

“死胖子!你怎么这副见鬼的德行?这老头儿有什么不对?”

段德的声音在神念中颤抖,

“这……这老头儿……他看着怎么那么像……那么像极大可能觐见过青帝的那位……盖九幽啊?!”

“什么?!”黑皇闻言,狗眼也瞬间瞪得老大,浑身的黑毛都差点炸起来,

“觐见青帝?!盖九幽?!你没看错吧?!那、那他的修为得高到什么地步?!这等人物,按常理早该坐化了才对!”

“我……我也不能完全确定,古籍画像模糊,但这容貌轮廓和那股子味道,太像了!如果他真是……我的无量天尊……我们今天算是见到活着的传奇了……”

另一边,夏九幽已经亲昵地拉着俞珩的手,把他带到老者面前。

小姑娘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红晕,声音轻柔了许多:

“师父……这是……俞珩。”

俞珩面带微笑,对着眼前这位看似病弱,实则惊天动地的老者,从容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晚辈俞珩,拜见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得自然而然,天经地义。

黑皇在一旁看得狗心激动,险些忍不住嚎叫出来,在心中疯狂呐喊:

“还是俞小子!干得漂亮!够胆!够直接!这要是真成了,把这个小妞收到手,其价值不亚于得了一把活生生的帝兵啊!不对,可能比帝兵还值钱!”

老者被俞珩这一声师父叫得愣了一下。

他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俞珩几眼,他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纠正道:

“小伙子,这可不兴乱喊啊。老夫人是老了,记性可能不如从前,但收徒这等大事,还是记得清的,我不记得在哪儿,收过你这么个徒弟啊?”

俞珩神色不变,保持恭敬的姿态,声音平稳:

“九幽的师父,便是我俞珩的师父,晚辈尊称您一声师父,乃是出于对九幽的敬重,亦是对前辈的仰慕。”

“哦——”老者拉长了声音,作恍然点头状,随即,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正经起来,带着一种长辈告诫晚辈的肃然:

“原来如此,小伙子,心意老夫领了。不过,道统传承,最重有序。师徒名分,更是庄严肃穆,不可轻忽。

有些称呼,可不能随口乱喊,容易引人误会,也乱了规矩。”

他目光平和地看着俞珩,仿佛真的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后辈。

俞珩再次躬身,礼数周到,言辞恳切: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本是山野散修,一路跌撞修行至今,素无长辈提点指引,于这世间宗门统序、礼仪规矩之事,向来疏于在意,多有莽撞。

今日能得前辈金口点化,实乃幸事,俞珩受教了。”

老者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似乎颇为受用这份恭敬:

“点化称不上,不过是几句过来人的闲话。不过,你既然称我一声长辈,那老夫就倚老卖老,再多提点你一句。”

“晚辈洗耳恭听。”俞珩微微垂首,姿态无可挑剔。

老者脸上的笑容,下一秒骤然消失,他身形佝偻,但一股仿佛源自万古星空般的沉重威压,让周遭空气瞬间凝滞!

他干瘦的手指指着俞珩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你这不懂规矩的狂妄小辈!也敢称我为师?!”

前一秒还和蔼可亲,谆谆告诫的老者,此刻须发皆张,目光如电,厉声呵斥: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野小子,无根无萍,无宗无派,侥幸得了些机缘,修了点微末本事,就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攀附吾之门庭,染指吾之传承道统?!”

“我的门下,向来清净庄严,只收心性纯良,禀赋卓绝之辈!岂容你这等心思不纯,钻营取巧之徒立足?!

收起你那点可笑的心思!我盖九幽纵横一生,还没到老眼昏花,识人不明的地步!”

严厉的呵斥如同疾风骤雨,劈头盖脸,字字如刀,句句诛心,直接将他贬斥为意图攀附的投机之徒。

段德和黑皇听闻他自称盖九幽,又见他勃然作色,当即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原地跳起来。

一个很可能曾觐见大帝的活化石级人物的怒火,由不得他们不肝胆俱颤。

段德腿肚子打颤,黑皇的尾巴紧紧夹了起来,一人一狗下意识地就想脚底抹油,离得越远越好。

俞珩依旧面不改色,凌厉的指责声中,他礼数愈发周全,声音平静无波:

“前辈所言,句句在理,字字珠玑。

晚辈一路行来,所遇之人,或因畏惧,或因利益,所言多是阿谀吹捧之辞,鲜少有人能像前辈这般,一针见血,直指晚辈行事孟浪,心性不足之根本。

前辈此番金玉良言,如暮鼓晨钟,令晚辈于前路修行之歧途,豁然开朗,愈发明澈。

晚辈,拜谢前辈教诲。”

他这番话,真诚得近乎坦然,仿佛对方骂得越狠,他听得越受用,很干脆的全盘接受了。

盖九幽盯着俞珩看了许久,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窥其神魂本质。

俞珩神色坦然,眼神清澈,姿态恭敬,从表情到气息,竟真地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忿。

“哼!”老者最终冷哼一声,那股无形的沉重威压也随之悄然散去,他嘟囔了一句,

“定力倒是不错……脸皮也够厚……”

“师父!你在说些什么啊!”夏九幽娇嗔的声音传来,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

小姑娘刚才也被师父突然的发作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气鼓鼓地走过去,一把将俞珩还在行礼的手拉了下来,然后转身,瞪着一双琉璃眸子,毫不示弱地看向自己师父。

“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是老样子!就爱吓唬人!”她一边数落着,一边又转头,小手轻轻拍了拍俞珩的手臂,软语安慰道:

“没事的,俞珩,你别听师父乱讲!他呀,一天到晚的,就爱板着脸吓唬人,别理他就行了!他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她仰着小脸,仔细观察俞珩的表情,要确认他是真的没有把那些难听的话放在心上,没有因此而生出芥蒂。

她左看看,右看看,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关切。

俞珩看着她这副紧张维护自己的小模样,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指尖拂过柔软的发丝,传递安抚的意味。

他当然不在意,这可是准帝!真正在帝路争雄的老前辈!是他未来的亲师父!

几句姿态上的挤兑而已,他若是连这点言语都受不住,那这么多年红尘炼心就白炼了!

夏九幽确认俞珩眼神温润平和,并无阴霾,这才稍稍放心,但小手还是紧紧拉着他。

盖九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自家徒弟毫无原则地维护那个野小子,花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鼻子里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俞珩对夏九幽温声道:

“前辈不远万里前来寻你,足见关爱之深,这段时间,前辈定然十分挂心。

你应该向前辈好好说明这些时日的经历,遇到了何事,也好让前辈了解详情,免去担忧。”

“哦。”小姑娘听了俞珩的话,乖巧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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