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万龙虚影渐渐淡去,紫发中年人这才收回目光,微微蹙起眉头。
他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俞珩离去的方向,周身混沌雾气涌动,思索俞珩的来历。
他低声自语,古老的语调中带着化不开的疑惑:
“奇怪……这血脉气息,纯粹得近乎完美,宛若初代真龙临世……难不成,龙皇陛下还有子嗣流落在外,未曾告知我等?”
他沉吟良久,周身隐有低沉的龙吟回响,始终未能得到答案。
最终,他只是轻轻摇头,重复着低语:
“奇怪……当真是奇怪啊……”
充满疑虑的声音在空旷的龙巢中缓缓回荡,穿过交错的乌金古木,越过混沌缭绕的棺椁,最终消散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俞珩的身影自虚空中踉跄跌出,周身紊乱的空间之力尚未完全消散,他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才稳住身形,稳稳落在万龙巢外围的黑色岩地上。
双脚还未完全沾地,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他皱紧眉头,循着血腥味望去,只见前方杂乱的碎石地面被染成一片暗红,两具巨大的雪猿尸体横陈其间。
尸体被撕得四分五裂,雪白的皮毛沾满了黑红色的血污,内脏残肢散落一地,坚硬的岩石上溅满了新鲜血点,显然刚死去不久。
周围的岩壁,其上布满了道道深刻的爪痕,最深的爪痕足以嵌入岩石三尺,边缘残留干涸的血迹,无声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凶险。
“嘿嘿嘿……”
一阵阴恻恻的诡笑自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黑皇正缩着身子藏身于一块丈高的巨岩之后,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狗眼,狗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看见俞珩它狗眼一亮:
“俞小子,你可算出来了!刚才你一走,俩大家伙就从龙巢里钻出来,啧啧真凶残,仙台境的雪猿几乎没什么反抗余地,本皇差点没被它们发现!”
俞珩顺着黑皇的目光望去,只见血腥场地上方的漆黑虚空中,两个庞然巨物正焦躁地盘旋搜寻着什么。
左侧那只高约五六丈,遍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形似人立而起的凶鳄。
它头颅呈人形,却长着布满利齿的巨口,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根指爪都如同锋利的弯刀,粗壮的尾巴在身后不断扫动,每一次摆动都带起呼啸的风声。
右侧那只则更为诡异,它没有手臂,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宽大的黑色鳞翅,展开时足有十余丈宽;下身是蜿蜒的蛇躯,覆盖黑色鳞片,在虚空中灵活摆动;
头颅却是一颗狰狞的龙头,龙须垂落,一双竖瞳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时不时吐出分叉的舌头,嗅探着空气中的气息。
二者周身都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修为皆在仙台境,显然就是这场屠杀的制造者。
俞珩的身影甫一出现,两头凶煞滔天的太古生物瞬间察觉,猛地转头,四只猩红的瞳孔如同探照灯锁定了他!
它们眼中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爆发出与庞大身躯不符的疾速,如同两道闪电,直扑俞珩而来,巨口大张,要将他一口吞噬。
面对足以让仙台大能心惊色变的扑杀,俞珩只是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如初,他嘴唇轻启,一句充满古老韵律的太古语自口中冷冷吐出,带着源自血脉的无上威严:
“跪下!”
话音未落,磅礴的紫色龙气自他体内奔涌而出,瞬间化作一道凝实真龙虚影,龙鳞清晰,龙须飘动,龙眸低垂,漠然俯视两只冲来的太古生物。
周身散发出的龙威如同天威降临,如同神明审视蝼蚁。
“扑通!”
两头凶物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前冲的势头瞬间停滞。
它们眼中凶戾瞬间被恐惧取代,毫不犹豫地轰然拜倒!
暗金凶鳄双膝跪地,巨大的头颅深深埋入满是血迹的碎石中;
鳞翅龙蛇收起翅膀,蛇躯盘绕,龙头同样贴地,不敢有丝毫抬头。
两道带着敬畏惧的声音从它们口中传出,同样是古老的太古语:
“拜见殿下!”
黑皇从巨岩后的阴影里溜出来,它凑到俞珩身边,狗鼻子凑得极近,左闻闻右嗅嗅,圆溜溜的狗眼里满是惊疑不定,
“你……你小子怎么回事?这才进去多久,浑身的太古龙气纯得吓人,跟刚从龙皇坟里爬出来似的!
难不成……你在里面找到龙蛋当点心吃了?还是偷喝了龙族的本源龙髓?”
俞珩没理会它的胡言乱语,语气疑惑:
“有冰雪宫的踪迹,他们为何会出现在此?”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简直像头刚破壳的纯血幼龙,连身上的味道都变了……”黑皇还在兀自嘀咕,见俞珩神色严肃,正色答道:
“还不是你家那位紫府仙子闹的?她在冥神冰宫里接受传承时,引动了太古道韵,那股气息隔着几百里都能感应到。
冰雪宫与冥神宫本就同出一源,算是近亲,他们自然顺着这股感应摸下来了,估摸着是想分一杯传承的羹。”
“那圣女呢?你可曾看见她的踪迹?”俞珩眉头微蹙。
黑皇闻言,立刻摇了摇硕大的狗头,
“别提了!你家仙子得了冥神宫的完整传承后,气息变得神出鬼没的。
本皇起初还能凭着老鼻子,勉强感应到她的方向,现在她的气息彻底消失,估摸着是熟悉了传承里隐匿踪迹的法门。”
俞珩微微颔首,不再纠结紫霞的行踪,她自保应当无忧。
他转头看向依旧五体投地两头太古族,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命令道:
“你们,起身护送我离开万龙巢外围。”
两尊古族闻言,庞大的身躯明显一僵,惶恐地对视一眼。
那尊金鳞鳄尾的古族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忐忑:
“启禀殿下,我等乃是万龙巢的守巢者,自太古时期便受族中誓约束缚,绝不能踏出龙巢外围半步……还望殿下恕罪!”
旁边鳞翅龙首的古族也连忙附和,声音小心翼翼:
“殿下,按照祖训,我族需等到天地异变之时方可出世……眼下还未到出世之机......不知……为何您会提前苏醒?”
俞珩正欲开口,忽然,不远处那座嵌于无尽地脉之中、形如蜂巢的万龙巢穴深处,骤然射出一道璀璨夺目的紫色光柱。
如同流星划破漆黑的虚空,速度快得惊人,精准地朝着俞珩的方向飞来。
他下意识抬手接住,只觉掌心一沉,一股厚重威严的气息蔓延开来。
是一枚非金非玉的暗紫色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造型古朴,边缘刻着繁复的玄奥龙纹,龙纹间流淌着淡淡的紫金色光晕,隐隐能听到令牌内部传来细微的龙吟之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皇者威压。
“龙皇令!”
当那枚暗紫色令牌映入眼帘时,两名太古族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粗重的气流从鼻孔中喷出,卷起细小旋风。
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暗金鳄鳞与黑色龙鳞摩擦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鳞翅龙首的古族激动得浑身鳞片轻颤,翅面上的暗红色纹路都亮起微光。
它猛地伏低身躯,将狰狞的龙头贴得更近,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充满了尊崇:
“见皇令如见龙皇亲临!此令乃是太古龙皇的信物,向来唯有沉眠的祖王方能持有,族中典籍记载,唯有继承龙皇正统者,才能持有……
如今祖王将它赐予殿下,这、这分明是默许您统御我等,行走外界啊!”
旁边金鳞鳄尾的古族闻言,眼中爆射出炽热的光芒,巨大的头颅重重磕在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弹跳起来,声如洪钟般响亮:
“吾等誓死追随殿下!愿为殿下踏平前路一切阻碍!”
俞珩握着龙皇令的手微微一紧,猛然回首,目光如电,穿透层层龙气,直刺向那片沉寂在混沌气中的万龙巢深处。
在那里,似乎有一道古老深邃的目光正与他隔空相望。
他紧握着手中暗沉冰冷的龙皇令,指节用力,令牌上的龙纹流转的紫华忽明忽暗,映得他的面色也在紫芒中阴晴不定。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漠: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遵殿下令!”两名太古族齐声应和。
鳞翅龙首的古族身形骤然暴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身躯瞬间涨到二十丈有余,鳞翅展开,遮蔽了天空。
它小心翼翼地垂下狰狞的头颅,将布满鳞片的脊背凑到俞珩面前。
俞珩步履从容,踏上它弯曲的龙角,踩着天然的阶梯,稳步走上其宽阔的脊背。
黑皇看得眼睛都直了,贼兮兮地咧嘴一笑,灵活地窜了上去,还不忘在龙背上四处踩踏几下,感受鳞片的质感,嘴里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坐骑可比什么圣子仙子气派多了!”
待二人站稳,鳞翅龙首古族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巨大的鳞翅猛然一振,霎时间,漫天龙气被卷起,形成金色气浪。
庞大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从漆黑深渊直冲而上!
金鳞鳄尾古族也发出一声震耳的低吼,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芒,紧随在鳞翅龙首古族身后。
呼啸的罡风之中,黑皇忽然从掏出一块黝黑的令牌,借着微光左看右看,狗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爪子轻轻摩挲令牌,低声嘟囔着:
“这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的破烂,居然是古皇令?本皇我这次真是走了天大的狗运!”
它忽然嘿嘿一笑:
“以后本皇自称天皇一脉,又有谁能说个不是?”
第一百九十四章 若修得星汉同辉日,再询君心可似初?
紫霞的身影无声地融于阴影中,仿佛一道轻烟,与四周的阴影浑然一体。
就在她下方不足十丈处,一场惨烈的厮杀正激烈上演,一头通体银白,生有两对翼膜的生物,正与一头雪猿缠斗不休。
银色生物手中弯刀泛着凄冷的弧光,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刺骨的杀意,刀锋划过空气,周围的龙气被切割出细碎的裂痕;
雪猿生得獠牙暴突,浑身覆盖厚实的雪白毛发,一双巨爪缠绕凛冽的暴风雪,每一次拍击都掀起漫天冰刃,带着尖锐的呼啸,招招直取银色生物要害。
战斗方式原始而粗暴,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搏杀。
滚烫的血液不断从伤口飞溅而出,落在冰冷的岩石上,绽开一朵朵猩红的血花,很快又被龙气卷走,留下一片片深色的印记。
雪猿的肩头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银色生物的翼膜被冰刃撕裂了一角,两者都红了眼,嘶吼继续厮杀,谁也不退让分毫。
近在咫尺的紫霞仿佛身处另一片时空,任凭下方战况何等惨烈,她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无一丝气息外泄。
两头杀红了眼的凶物,始终未能察觉她的存在。
此时,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女声,毫无征兆地自她识海深处响起,
“我冥神宫传承的《冥神经》,其中所载‘阴天神隐大法’,已触及因果道则。
修至大成之境,纵使身处滚滚红尘,与万千生灵交集,亦能做到因果不沾、痕迹不留;
即便心魔道劫降临,亦可将其化为修行资粮,反助自身突破境界。”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孤高,继续道:
“以此无上法门,辅以你古来罕见的先天道胎之资,方能真正承载我冥神宫的道统。
承我道统,绝不会辱没你的天赋。”
紫霞心中微动。
她受师门之托,亲手将师门书信交予冰雪宫宫主,并重申紫府与冰雪宫延续了数千年的古老盟约。
事毕之后,她正欲启程离去,却在途经一片雪原时,被一道倏忽而过的金色龙影吸引。
龙影中蕴含的气息太过特殊,她下意识地追了上去,一路循着龙影的踪迹,误入了一处隐匿在山脉深处的龙洞,继而跌入一座尘封万古的水晶冰宫。
也正是在这座沉寂的冰宫中,她无意间触动了冰宫深处的传承阵纹,不仅获得了《冥神经》的完整真传,识海中还多了这道自称“末代冥神宫之主”的残缺神魂。
自这道神魂察觉到她身负先天道胎的那一刻起,便执着地要她继承冥神宫的道统,哪怕她多次婉拒,也未曾放弃。
紫霞远山含黛的秀眉微微蹙起,眸中流露出几分困扰。
她自幼在紫府圣地长大,受师门教诲多年,对师承与道统之事看得极重,从未想过另投他门。
此刻,她轻声开口,声音透过识海传递给那道神魂:
“前辈厚爱,紫霞心领。但我自小便拜入紫府,已身负紫府道统,不可再另投他门。
他日若有机缘,我定会为冥神宫寻觅一位合适的传人,不负前辈所托。”
“非是先天道胎不可。”清冷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固执,
“寻常修士,纵使得我传承,也难承其重,唯有先天道胎,才能完美契合冥神宫功法。
上一篇:人在木叶,我的查克拉转生诸天
下一篇:综武:我的玩家们全是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