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157章

日影西斜前,她必定会拉着他的衣袖,雀跃地去探访城中的秘境。

在星陨湖底沉睡的古城遗迹里,湖水清澈见底,湖底铺满闪着银光的星砂,薇薇的裙摆拂过千年不谢的星藻,惊起一群荧蓝的光点。

在摘星楼第九重檐角下,挂着一串由星核碎片制成的风铃,薇薇踮起脚尖去够,俞珩袖中飞出的星芒已替她摇响满阁清音。

那些被岁月蚀刻的观星台、形态各异的星兽石雕、寻常巷陌里墙根处蔓延的星苔,都成了他们论道的注脚。

俞珩会指着观星台上的刻度,告诉薇薇如何根据星辰的位置判断时辰;也会在星兽石雕前,讲解不同星兽与星辰的对应关系。

每至黄昏,她总要拉着俞珩去老巷口的星酥铺子。

铺子的老板早已认识他们,见他们来,便会笑着递上刚出炉的星露糕。

薇薇捧着热乎乎的糕点,睫毛上跳动着蜜糖色的夕晖,脸颊被烘得红扑扑的。

而后,他们会趁着暮色去看星槎归港,万千星帆垂落,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星光,少女眼中盛着的霞光,比天上的星河还要璀璨夺目。

夜深分别时,她总要行到长街尽头才回头,怀里的星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暖着俞珩新送的小礼物,有时是一块能映出星轨的水晶,有时是一枚刻着星图的玉佩。

她会站在原地,直到看见俞珩对自己微笑颔首告别,才能满怀雀跃地结束这一天。

少女的心思像一张洁白的纸,却不是空的,上面画的鼓鼓囊囊,星光是软的、糕点是烫的、青碧剪影是暖的......

少女的一天,是脚步轻盈的一天,没有任何阴暗沉重的心事,心里头揣着的,全是透亮透亮的欢喜,还有对明天的期待。

十日光阴,如指间星沙般悄然滑过。

这一日,落星城东侧的星陨台格外肃穆,宽阔的台面上,百名摇光弟子身着统一的金白长衣,整齐列队,身姿挺拔如松。

星陨台四周,甲胄森然的摇光卫围成一圈,他们身着玄黑色的铠甲,铠甲上镶嵌着坚硬的星砂,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每个人都手持长戈,戈尖锋利如刀,映出他们严肃的脸庞,双目炯炯,紧盯着台外的动静,气氛凝重。

摇光弟子们,没有人敢随意说话,他们目视前方,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期待。

头顶上空,一名身着白色道袍的白胡子老者悬浮,周身金芒如日轮绽放,带着一股威严,让台下的弟子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星陨台:

“尔等皆是我摇光这一代最优秀的年轻弟子,是圣地未来的希望。”他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此次太初古矿历练,凶险与机遇并存,圣地对你们寄予厚望,希你们能在历练中磨砺心性,提升修为,更上一层楼,为我摇光增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太初古矿内危机四伏,种种未知,你们要牢记,切不可鲁莽行事。”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百名弟子齐声应道,声音响彻云霄,带着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老者点头,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得更盛: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星门即将开启,你们做好准备,即刻出发!”

话音刚落,星陨台中央的地面突然亮起一道巨大的星纹,光芒流转,形成一个通往未知之地的门户。

十二架青铜古战车从星陨台西侧隆隆驶来,甲胄森然的摇光卫齐声怒喝,他们手中的陨星戈重重顿地,戈尖与星陨台的玄石碰撞,为远行的弟子们敲响出征的战鼓。

“启程!”

百名弟子瞬间化作璀璨神虹冲天而起。

薇薇站在队伍中,蓝色裙摆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她下意识地朝俞珩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也正望过来,便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中的紧张消失,唇边的梨涡盛着细碎的光。

俞珩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来到薇薇身边,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化作一道紫金交织的流光,缠绕着没入星门。

虚空扭曲的撕扯感骤然袭来,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四肢百骸。

薇薇只觉得周身神力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在苦海中疯狂奔涌,眼前是无数破碎的星辰残影,红的、蓝的、金的,像被打碎的琉璃盏,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耳畔炸响各种嘶鸣,有异兽的咆哮,有空间撕裂的锐啸,杂乱地交织在一起,冲击着耳膜。

就在她感觉快要被这股力量撕裂时,失重感突然消失,双脚触到灼热的大地,放眼望去,赤色砂地无边无际。

龟裂的地表像一张张张开的巨口,矗立着无数巨大山石,棱角分明,黑黢黢的透着一股蛮荒之气,有的如利剑般刺破天穹,有的如巨兽般匍匐在地,透着一股苍凉孤寂之感。

“长老,这里就是太初古矿吗?”一名扎着马尾的女弟子攥紧了手中的长剑,望着眼前赤色的蛮荒景象,声音里难掩好奇。

带队的玄袍长老闻言缓缓转过身,他面容清癯,声音平淡无波,像被砂纸磨过的青石:

“此处并非太初古矿,乃是距离矿脉三万里之外的源城。”

“源城?”周围的弟子们纷纷露出讶异的神色,交头接耳。

长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袖中飞出一盏青铜晷,晷针在剧烈震颤中指向南方,他枯瘦的手指划过眼前荒芜的大地,

“看那里——”

顺着他的指引,众人极目望去,赤色地平线上耸立一座城池,无数载满源石的驼队正从城门进进出出。

“太初古矿外围的源矿资源极为丰富,人族便在此修建了这座中转城池。”他的目光扫过穿梭的人影,

“看到那些旗号了吗?各个势力都在此设立据点,专门负责运送开采出的源石,这里便是整个矿脉区域的补给中枢。”

“我们此次进入的,不过是太初古矿的外围区域。”长老收起青铜晷,

“距离核心区域还有十万八千里,那里的凶险绝非你们此刻能想象的。”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

“此次历练,你们需在这外围带回些东西——源石、药草、生灵的残骸、被岁月掩埋的古物,都算。

届时会有专门的长老为你们带回的物品估算价值。”长老的声音,瞬间压过所有的嘈杂,

“价值排名前三的弟子,不仅能获得圣主亲自指导修行,还可进入传道殿挑选一门上古经文。”

“圣主亲自指导?!”“传道殿的经文!”

弟子们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要知道,圣主作为摇光之主,能得他指点,不仅是修为上的进益,更是身份的巨大跃升!

而传道殿的经文更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每一门都蕴含着惊天动地的伟力。

长老看着弟子们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严肃:

“源城休整半日,补充给养后,便出发前往矿脉外围。记住,此地鱼龙混杂,莫要轻易与人起冲突,一切以历练为重。”

“是!”百名弟子齐声应道。

俞珩低头看向薇薇,见她正低头用指尖在腕间的星砂手链上轻轻摩挲,七彩星砂在她指腹下流转着微光。

“在想什么?”他轻声问道。

薇薇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薇薇在想,到时选什么经文好呢?传道殿里会不会有我需要的功法呀?”

俞珩失笑,

“未得之物,仙子便已筹谋怎么用了么?要谨慎哦,若沦为空想,又当如何?”

薇薇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了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道兄在,薇薇必能名列前茅。”她微微歪着头,眼底的信任像清澈的泉水,一眼能看到底,

“对不对?”

俞珩笑着摇了摇头,

“太初古矿神秘无比,有未知的凶险,贫道可不敢夸下海口。”

“嗯~~薇薇相信道兄。”少女拖着长音,她轻轻晃了晃手腕,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道兄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唔——贫道深觉压力如山啊。”俞珩故作苦恼地皱了皱眉,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看来此次历练,贫道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以道兄之能,用上七八分力便好。”薇薇认真地说道。

两人边走边交谈,声音不大,却透着旁人插不进的亲昵。

旁边不时有人对薇薇发出友善的招呼:

“小薇薇!”一名身材细长的女修经过,抛来一枚还沾着朱果,

“听闻太初古矿有怪风迷人眼,师姐多摘了两枚晶睛果,清心明目哦。”

薇薇刚接住果子,旁边又探出个脑袋,

“师妹,你的朝光符够不够用?我这里多备了几张,给你拿几张吧。”一位师姐热情地想要往她手里塞符箓。

少女在圣地人见人爱,师兄师姐们许多人都挂心着她。

薇薇一一笑着回应,声音清脆如银铃:

“谢谢王师姐,等会儿我进城再去看看好啦。”

“多谢李师姐,我的符还够用呢,不够了再向师姐借呀。”

她的笑容清甜又真诚,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俞珩跟在她身边,看着她与同门师兄师姐们笑语互动,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微微倾身,凑近少女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仙子倒是颇得人望,这太初古矿还未进,却已见众人倾心。”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薇薇脸颊微微发烫,她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小声回道:

“师兄师姐还有长老们都是很好的人,平日里待我素来亲厚......”

俞珩心中暗自感慨:看来这摇光圣地,也并非尽是阴损之辈,尚有这般温情脉脉的同门情谊,难得,着实难得.....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身影倏然拦在道前。

来人身着绣着繁复金纹的星白锦袍,腰间玉带束得极紧,衬得身姿挺拔。

他看似友好地笑着,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目光如淬了锋芒的细针,直直刺向俞珩,带着审视与敌意。

“薇薇师妹,”锦袍青年抬手理了理袖口的金纹,

“怎不向诸位同门介绍一下这位道友?看模样面生的很,莫非是外门新收录的弟子?”

薇薇眉头微蹙,清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眸中彩霞一闪。

“在下陈清,家祖乃戒律堂陈长老。”陈清侧身挡住去路,径直看向俞珩,下巴微扬,带着几分自矜,

“不知兄台师承何门?师从哪位长老?入我摇光圣地多久了?”

话音未落,一声雷霆般的怒喝自天际炸响:

“陈清!你这狗东西!”众人惊得循声望去,只见李瑞脚踏星罡破空而来,周身星力激荡,靴底碾碎的星芒如暴雨般泼溅而下,在空中划出璀璨的轨迹。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金白身影已裹着狂风掠过,带起的气浪掀得周围弟子的衣袍猎猎作响。

“也敢对楚兄不敬?!”李瑞怒喝声未落,右腿如陨星坠地般横扫而出,足尖凝聚的星力骤然显化成一头咆哮的飞虎,獠牙毕露,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扑陈清。

陈清脸色骤变,仓促间催起的护体神光如薄冰般瞬间破碎,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锦袍在粗糙的赤砂地上摩擦出长长的痕迹,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线。

“李...李师兄?”陈清挣扎着抬起头,嘴角溢出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你...你为何要打我?此人来历不明,说不定是别派奸细......”

“闭嘴!”李瑞厉声打断他,五指虚空抓握,一股无形的星力如铁钳般锁住陈清的后颈,硬生生按着他的头往俞珩面前叩首。

“咚!”

一声闷响,陈清的额头重重磕在赤砂地上,李瑞随即转身,对俞珩郑重抱拳,神色间满是歉意:

“楚兄见谅,是李某管教不周,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冲撞了你。”

俞珩漫不经心地扫了陈清一眼,只见他额头红肿,正怨毒地瞪着自己,却碍于李瑞的威势不敢作声,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无妨,不过一骄纵惯了的稚子,我岂会挂怀?”

李瑞这才松了口气,

“楚兄雅量,李某代这蠢货谢过楚兄。”

说罢,又狠狠瞪了陈清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垃圾,

“还不快滚!再敢在此地聒噪,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陈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捂着流血的嘴角,怨毒地看了俞珩和李瑞一眼,狼狈地逃向远处。

周围的弟子们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谁也没想到素来与陈清交好的李瑞,竟会为了一个陌生的“楚兄”对陈清下如此重手。

薇薇也有些惊讶地看着李瑞,随即又转向俞珩,眼中满是担忧,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生气。

俞珩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目光转向李瑞,微微颔首:

“李兄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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