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348章

  听到这里。

  张临正的手指猛的一顿!

  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张临正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程来运,站了很久。

  面容从茫然,到沉思,再到凝重。

  随后目光再精芒大现!

  他猛的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重新低头看着那幅地图,然后伸出手指,点在其中一个朱砂圈上。

  “他有一个嫡长子,三个庶子。”

  “如果按你说的——但封地由所有儿子均分。”

  “一个藩王封地变成四块,每一块都只是原来的四分之一。”

  “四分之一的地,四分之一的赋税,四分之一的养兵能力。”

  “庶子们不会拒绝——他们本来什么都分不到,现在突然有了自己的封地,只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藩王本人也无法拒绝——他不光有嫡长子,他还有其他儿子。”

  “他要是敢拒绝,就是在亏待自己的骨肉。这就是阳谋——用恩典的名义,让他们自己削弱自己!!”

  张临正越说越兴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节奏越来越快:

  “再往下传一代呢?四块变成十六块。再往下传一代呢?”

  “十六块变成六十四块。三代之后,藩王就不再是藩王了,只是一群互不统属的小地主。”

  “封地还在,爵位还在,但他们再也没有能力对抗朝廷的任何一道政令!”

  “三代,只需要三代——三代人的时间,不动一兵一卒,藩王之患自然瓦解!!”

  程来运站在书案对面,看着张临正的手指在地图上飞速移动。

  看着他脸上那种从来不曾出现过的表情——不是激动,是一种被某个绝妙的想法彻底点燃之后的、压抑不住的亢奋。

  这个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宰辅,此刻用手指着地图,把这些话一口气说出来,语速比他平时快了几乎一倍。

  他说完之后又沉默了,低头看着那幅地图,像是第一次从那些朱砂圈里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未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程来运。

  “此法若能施行,七王之患,三代之内自解。”

  “一分封地,二分赋税,三分兵权。不动刀兵,不伤国本,以仁德之名行削藩之实。这是阳谋——不是阴谋,是摆在明面上,他们无法拒绝的阳谋。”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程来运——那目光里有赞赏、有感慨。

  他又把程来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几分自嘲,有几分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程来运,本相在朝堂上待了二十年,自认为见过天下所有的人才。”

  “但你这小子——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嘿嘿。”程来运挠了挠头,没有回答。

  张临正却是起身快步朝外而行:

  “跟我走!”

  “呃……去哪?”

  “找陛下!”

  …………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建业帝正靠在龙椅上,盯着殿顶的藻井出神。

  那上面的金龙盘绕了不知多少年,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胎。

  他手里还捏着一份从案上捡起来的折子,是青州藩王上的,折子里每个字他都看了不下三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让他觉得胸口发闷。

  张临正走进来时他没有转头,只是把折子往案上一扔,折子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啪嗒一声落在最上面,摊开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这才看见张临正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程来运。

  垂着手站在张临正身后半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他这么晚跟着张临正一起出现在御书房,本身就不寻常。

  建业帝坐直了身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爱卿怎么又回来了?”

  张临正走到殿中,行了一礼,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陛下,臣方才回了一趟监国司,正巧碰上来运。”

  “来运听臣说了藩王的事之后,有一个想法。”

  “臣以为,值得陛下一听。”

  建业帝的目光落在程来运身上,停了一瞬。

  他对这个年轻人已经不算陌生。

  有摊丁入亩在前。

  他听到这话之后,心中甚至莫名的浮现出一抹安心。

  他靠回椅背,把手里的折子往案角一推:

  “说吧。”

  程来运往前迈了一步,行了一礼,然后开口。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开场白,直接问了一句:

  “陛下,藩王的爵位,现在是嫡长子一个人继承的。”

  “但藩王不止有一个儿子。嫡长子继承了爵位和封地,那些庶子们——他们分到了什么?”

  建业帝眉头微皱,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答道:

  “庶子降等袭爵,封地由嫡长子一脉掌管,庶子只分些田产银两。”

  “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

  “那庶子们甘心吗?”程来运紧接着追问。

  建业帝没有说话。

  程来运继续说了下去“如果陛下下一道旨意,说体恤藩王诸子,不忍庶子们一无所得,令藩王百年之后,封地由所有儿子均分”

  “藩王不会拒绝,因为他不止有一个儿子,拒绝就是亏待自己的骨肉。”

  “或者说就算拒绝了,那些庶子就不会争吗?就算刚开始不敢争,到后面看到别的藩王庶子都得到封地了,他们又岂能不心动?”

  “会争!会要!不仅会争,那些庶子们还会对朝廷感激涕零,因为原本什么都分不到,现在忽然有了自己的封地。”

  “一道旨意下去,不费一兵一卒,藩王的封地就变成了几块。”

  “再下一代呢?再往下分,几块变成十几块。三代之后,藩王就不再是藩王了。”

  张临正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

  但他看着程来运的目光里,那种复杂的神色一直没有消退。

  建业帝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手拿起案上的茶盏,茶是凉的,他不在意,一口饮尽,然后把茶盏往案上重重一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负手而立。

  窗外夜色沉沉,看不见月亮。他站了很久,久到程来运忍不住看了张临正一眼,张临正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建业帝转过身来。

  冕冠上的珠串轻轻晃动,在烛火下投出细碎的光斑。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但程来运看见他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指节正在一下一下地微微屈伸:

  “推恩令。”

  建业帝念出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一颗刚入口的丹药——初尝是甜的,回味是无穷的后劲。

  微不可察的。

  建业帝的声音里,甚至透着几分颤抖:

  “推恩,分封,削权。”

  “不用一兵一卒,用他们自己的儿子去分他们自己的地。”

  “这是阳谋——摆在明面上,谁也拒绝不了的阳谋!!”

第229章 朝堂争锋

  翌日,早朝。

  金銮殿里的气氛比往常沉闷得多。

  建业帝坐在龙椅上,冕冠上的珠串纹丝不动,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越是面无表情,越是有大事要议。

  张临正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月白的儒袍洗得发白,袖口那道细不可见的补痕在烛火下若隐若现。他垂着眼帘,像一尊入定的石像。

  程来运站在监国司的队列里,位置不算靠前,但他能感觉到今天殿中的目光时不时往自己身上飘。

  遂宁侯的案子刚结,钱敏的弹劾刚被压下。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按察使正在风头上。

  “陛下,”

  户部尚书张启年手持笏板出列,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臣有事启奏。”

  “摊丁入亩推行数月,各州郡县清丈田亩、重造鱼鳞册之事,进展……参差不齐。”

  “雍州、青州、梁州三地,至今尚未呈报清丈进度。臣已三次发文催促,均无实质回复。臣无能,请陛下责罚。”

  程来运站在人群之中,目露恍惚。

  这张启年每次总会先提出问题。

  那么看来,他就是建业帝在朝堂之上的嘴替了。

  也就是说,他是彻头彻尾的建业帝的人。

  孤臣。

  或许以后还能是自己的盟友?

  程来运心中思绪万千。

  场中。

  建业帝没有接张启年的话,而是从案上拿起一份折子,翻开,念了出来:

  “臣青州藩王谨奏:青州境内多山,田亩零碎散落于沟壑之间,清丈之事非数月之功可竟。”

  “且今年春旱秋涝,百姓困苦,若强行丈量田亩、催缴新税,恐生民变。”

  “臣以为,青州之摊丁入亩,当暂缓三年,待民生安定后再徐徐图之。”

  “嘭!”

  他淡漠的把折子合上,扔到案上,又拿起另一份:

  “雍州藩王的折子,内容和青州差不多,只是把‘春旱秋涝’换成了‘地广人稀’。”

  “梁州那位更干脆,折子上就一句话——‘臣领旨,容臣徐徐图之’。”

  他把三份折子往案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

  “三个藩王,三份折子,同一个意思——新政别在我这儿推。”

  “朕的政令出了京城,到了他们的封地上,就变成了‘徐徐图之’。”

上一篇: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