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336章

  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极短促的手势。

  三个人同时拔刀。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放狠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程来运眼睛眯起。

  他见过拦路抢劫的流匪——那种人眼神是活的,会打量你的衣着、行李、马匹,会有人忍不住先开口喊话。

  他也见过替人消灾的江湖杀手——那种人眼神是热的,要么狂,要么狠,动手之前总有人在放狠话。

  但眼前这三个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块石头,看许佳音像在看一棵树,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不是来抢劫的,不是来寻仇的,只是来执行一个任务。

  而那个任务,就是让他死在这条官道上。

  领头的那个人动了。

  不是扑,膝盖微屈,脚掌蹬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贴着地面直射过来,快得不带一丝风声。

  刀锋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不是劈,是捅,直取程来运的心口。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没有虚晃,没有试探,就是一刀毙命的打法。

  程来运侧身避过刀尖,刀锋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割开了一道口子。

  他能感觉到刀刃上那股凉意,还有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气血之力附着在刀锋上——是武修,而且至少是五品。

  他没有反击,而是顺势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另外两人的距离。

  许佳音在他身后已经召出了飞炬,机械触手无声展开,护住两人的侧翼。

  “你们是哪个府上的?”程来运深吸一口气:

  “长乐县曹家?京城的哪位大人?还是哪个世家养的——”

  没有人回答。

  领头那人一刀落空,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转,刀锋横削程来运咽喉。

  左右两侧的人也在同时发动,一个从侧翼切入,刀光直奔肋下;另一个绕到许佳音身侧,想要切断程来运的退路。

  三个人的攻击在同一瞬间叠在一起,密不透风。

  程来运一脚踹在路边的碎石上,石头飞出去砸向右侧那人的面门,那人偏头避开,攻势缓了半息。

  借着这半息的空当,程来运左拳砸在左侧那人的刀身上,“铛”的一声金属闷响。

  那人的刀被震得偏了三寸,刀锋从他腰侧擦过,划破了衣袍但没有伤到皮肉。

  但领头那人的刀已经到了。

  他变招太快了——横削落空的瞬间,刀身往下一沉,改削为挑,刀尖从下往上撩向程来运的下颌。

  程来运后仰避开,刀尖擦过他的鼻尖。

  不是普通的五品!

  这个人出刀的节奏、变招的速度、对距离的把控,都已经是五品武夫的巅峰了!

  而且他的刀路很干净,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不是江湖上的野路子,是正统武修体系里训练出来的杀招。

  程来运不再开口了。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或者说,他已经确认了他猜到的答案。

  真正的杀手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但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这些人不是来抢东西的,甚至不是来谈判的。

  他们只是来杀人的。

  而整个京城,最想让他程来运死的人,就是那些被摊丁入亩动了利益的世家。

  程来运不再试探。

  意念一动,无数光点从识海中涌出,暗金色的甲叶在日光下炸开,灵能导管亮起幽蓝的光芒。

  一丈二的巨像拔地而起,护目镜下的目光扫过面前三人。

  领头那人看见巨像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只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左手做了个极短促的手势。

  三个人同时变阵——不再是合围,而是两前一后,形成梯次攻击。

  这种战术变换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两个在前的人同时出刀,一刀攻上盘,一刀攻下盘,刀路完全互补,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第三个人则在后面掠阵,刀尖斜指地面,目光死死锁定程来运的动作,随时准备补上致命一击。

  程来运没有再给他们变阵的机会。

  巨像的双臂交叉格挡,“铛铛”两声金属碰撞,两把刀同时被弹开。

  震魔圈全功率爆发,一道金色的光圈以巨像为中心朝四周炸开,三个人的身形同时一滞——不是被震晕了,只是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波震得脚步踉跄了半瞬。

  半瞬就够了。

  巨像的拳头已经砸在领头那人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松树上,松针簌簌落了一地。

  他没有吐血,落地时用手撑了一下地面,随即又站了起来,握刀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硬扛五品巨像的一拳还能站起来,这个人的武道修为比他想的更扎实。

  但程来运没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左侧那个刺客身上——刚才他用刀背挡开那人的攻击时,隐约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人的面巾被拳风掀开了一角,只是一瞬间,但足够他看清了。

  那是一块巨大的红色胎记,覆盖了几乎半边脸,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在日光下红得触目惊心。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手把面巾重新拉紧,但已经晚了。

  程来运的拳头砸在他肩膀上,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手中的刀脱手而出,整个人单膝跪地。

  程来运没有继续攻击。

  他收了巨像,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很平:

  “你的脸,本官已经记住了。”

  那人单膝跪在地上,握着受伤的肩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程来运继续说:“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想要我程来运的脑袋,凭你们,还不够。。”

  那人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那种没有光的石头一样的眼睛,但在这双眼睛里,程来运看到了一种决绝。

  他的手松开肩膀,摸向腰间。

  程来运以为他要掏暗器,下意识抬臂格挡。

  但他摸出的不是暗器,是一把短刀。然后他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脸。

  刀刃入肉的声响很轻,“嘶啦”一声,像是撕开一块布。

  刀尖从颧骨划过鼻翼,割裂面颊,把那张脸上的皮肤连同胎记一同挑开。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脸上的皮肉翻卷开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理。

  从头到尾,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程来运皱眉。

  他见过不怕死的人,但没见过把自己的身份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另外两人同时动了,不是进攻,是撤退,拖着那个自毁容貌的同伴,眨眼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程来运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是许佳音还在这里,是那些刺客很有可能在暗处还有埋伏。

  他不能让许佳音一个人留在这里。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松针还在落,细细密密地铺在地上,盖住了刚才打斗时踩出的脚印。

  程来运收了巨像,蹲下身,捡起那把短刀。刀身上还残留着血迹和碎肉,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把短刀翻过来,刀柄尾端刻着一个极小的印记。

  已经被人刻意磨花了,只留下几道模糊的划痕,无法辨认原本的纹样。

  程来运把刀收进袖中,站起身来,看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风从隘口灌进来,把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许佳音收了飞炬,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林子里看了一眼:

  “追不上了。”程来运“嗯”了一声,然后说了两个字:

  “死士。”

  世家养的死士,程来运在青州见过,在京城见过,现在又在长乐县外见到了。

  “摊丁入亩……”

  程来运目光深幽。

  动的不是一家一姓的利益,是整个京郊有田产的人的根基。

  他们把地看作命根子,程来运把地看作新政的起点。

  这中间的矛盾,只能用刀来解决。

  他转过身,看着许佳音。

  她站在他身后,衣襟上还沾着刚才马血溅上的暗红色斑点,但她脸上的表情很镇定,只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担忧。

  “程来运……”

  许佳音的面容犹豫着,终于开口:

  “要不……还是算了吧。”

  “那些人的手段……防不胜防。”

  程来运一怔。

  随后心中微叹。

  他知道许佳音说的是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握住许佳音的手。

  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松开:

  “走吧,回京城。”

  “到了京城,你就待在家里,不要再乱跑了。”

  程来运揉了揉许佳音的脑袋。

  许佳音看着程来运的脸。

  抿着嘴,点了点头。

  一路之上。

  程来运都没有再说话。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把事情捋得很清楚了。

  长乐县试点刚有起色,他出城就遇刺,行踪和时间都被算得精准,说明长乐县里有眼线。

  那些在长乐县有田产的世家,从曹德旺被拿下的那一刻起,应该就已经开始慌了。

  曹德旺不只是一条狗,他是某个世家在长乐县的触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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