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散在经脉各处的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慢慢地、慢慢地,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高鹤芸坐在对面,看着他。
她看见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看见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看见他的皮肤下面隐隐有光华流转。
他在尝试突破!!
高鹤芸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当着自己的面就开始了??
三令五申告诉他,不要急……
她想起自己当年突破五品的时候,用了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每天打熬,每天挨训,每天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才把意凝成一线。
程来运呢?
他怎么敢的?!
另一边。
程来运的眉头舒展了。
他身上那股气息变了。
在徐缓凝实。
像一团雾被阳光驱散,像一池浑水被滤清。
那些散的、乱的、没有方向的意,在这一刻收拢成一条线。
那条线从丹田起,顺着经脉,一路往上,穿过胸口,穿过喉咙,直达眉心。
程来运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自信,是笃定。他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知道自己的意在哪里,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他的气息在攀升,猛地拔起!
六品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了。
飞鹤堂里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高鹤芸瞳孔巨震!
她猛的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看着程来运,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
程来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成了。”
我就说嘛。
不难的。
高鹤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程来运那张欠揍的脸,看着他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看着他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程来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他伸了个懒腰,像是刚睡醒。
他看着高鹤芸那张冷峻的、此刻写满了震惊的脸,忽然觉得——值了。
不是为了突破五品,是为了看她这副表情。
“高大人。”他笑嘻嘻地叫了一声。
高鹤芸回过神来。
她把椅子拉回来,坐下,端起那盏凉茶,灌了一大口。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你的神魄——”
“五品墨修。”程来运笑得更开心了:
“意随心动。我的神魄够强,意凝不散。”
“你给的法门,就是把意引出来的那根线。线到了,我就顺着爬上来了。”
高鹤芸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深吸一口气:
“好。”
“既然已经突破,那便走吧。”
“我还有事。”
说着,她便继续低头,拿起桌上未处理完的公文。
再未抬头。
程来运愣了一下。
随后苦笑。
“高鹤芸。”
他没有叫“高大人”,叫的是“高鹤芸”。
高鹤芸的手顿了一下。
“有些事情我不想解释。”
“但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程来运细想了片刻,随后低头看着高鹤芸道:
“你对我很重要。”程来运的声音,认真,庄重。
说完,他便推门而出了。
只留下高鹤芸坐在案前,手里还端着那盏凉茶。
她把茶盏放下,拿起桌上那份文书。
文书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很重要……”
这三个字,在她听来,恰似惊雷。
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一个异性,说这样的话。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前是程来运那张欠揍的脸。
她想起永安县那天,他站在囚车上,浑身脏兮兮的,说“我知道玄珠在哪”。
想起青州渠江边,他冲进毒云之前,她问他:
“值吗”。
他说“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
程来运一路从飞鹤堂,几乎是马不停蹄的朝着自己的来运堂飞奔。
不是因为难为情。
是【祖师图箓】在疯狂运转了。
【请选择:】
【一:召唤新祖师,获取新神通】
【二:升级现有神通,提升品级】
“嘭!”
程来运警告了来运堂的部下不要来打扰自己之后。
便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椅上。
看着脑海中的这两个选项。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
便选择了【二:升级现有神通,提升品级。】
下一个。
他感觉自己的眼前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自己的所有神通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顺风耳,法天象地,真武之体,净心琉璃,天眼……
看着这些神通。
程来运的目光之中,透着一抹凝重。
其中,法天象地,真武之体,净心琉璃,天眼。
这几个神通,是他最强的底牌。
而提升战力最明显的。
就是法天象地。
但他知道,现在提升法天象地,一定不是最优解的。
因为接下来。
墨门的四品,三品,二品,一品这些等级,皆跟神魄有关。
武道亦然。
第206章 宙级净心琉璃
所以想要升级更快,最重要的就一定不是战斗神通。
程来运睁开眼睛,看着那行字。
“升级,琉璃净心。”
神魄之伤在这个世界之上最难治愈。
但接下来升级的每个等级,都跟神魄有关,一不小心就会弄伤神魄,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等级越到后期越难提升。
因为神魄之伤想要蕴养,轻则四五载,重则三四十载,所以在后期修为的突破之上,没有人敢莽撞。
话音刚落,箓台上那尊药师佛的神像亮了起来。
不是以前那种琉璃色的光,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月光落在雪地上的光。
那光从神像中涌出来,照亮了整个识海,照在那片湖上,照在湖中央那个小人身上。
小人仰着头,闭着眼睛,像是被晒得很舒服,又像是在等什么。
药师佛站在虚空中,赤足,袈裟,铜铃。
那双琉璃色的眼睛看着程来运,目光比上次见时更深了一些。不是悲悯,是认可。
“身心之病,有千百种。身病易治,心病难医。”
他的声音依旧不大,但整个识海都在回荡:
“贪嗔痴慢疑,五毒攻心。恐惧,忧虑,执念,癫狂——皆从心起,皆由神生。”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