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愤怒的光,是那种“朕早就知道你会来”的光。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建业帝的声音很轻: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去过老君山?你以为朕不知道魏皋替你做事?”
他顿了顿:
“朕都知道。朕不说,是在等。等你回头。”
三皇子的手在发抖。
但他没有退,也不能退。
“现在,”建业帝看着他:
“你还觉得你有后路吗?”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老太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灰袍男人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
他们的气息压下来,像两座山压在御书房上空,压得三皇子喘不过气,压得魏皋跪都跪不稳。
然后灵狐笑了。
“桀桀。”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但在死寂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三皇子猛地转过头,看着灵狐。
灵狐的嘴角咧开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建业帝。”
“你忘了?”
建业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能遮掩天机,自然也能窥得天机。”
灵狐的声音越来越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品味什么:
“你以为你藏了这张底牌,谁都不知道?”
“你以为第二位宇级神通者是秘密?”它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我早就知道了。二十多年前,你登基时,我就知道了。”
“一个没有御牌,只认龙气的神通者,是远朝皇室的秘密,对我来说,却不是秘密。”
建业帝的瞳孔微微收缩。
灵狐抬起右前爪,轻轻一挥。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动静。
但建业帝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抽离了。
不是血,不是肉,是龙气。
那些金色的、缠绕在他周身的、只有神通者才能看见的龙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攫住,硬生生从他的体内抽出来了一半!
朝三皇子飞去。
三皇子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热的,烫的,像一团火在经脉里奔涌。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力量。
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让人浑身发烫的、想要仰天长啸的力量。
建业帝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身上的命格本就是这灵狐换的,他没想到,灵狐居然在他的身上……留了这么一个暗手!
一旁的三皇子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没有金光,没有光芒,但他知道——他有了和建业帝一样的资格。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灰袍男人。
灰袍男人的眼神变了。
不是看向敌人,是看向主人。
他在三皇子身上感受到了龙气。
不是建业帝的龙气,但龙气就是龙气,神通玉简认的不是人,是龙气。
他低下头,单膝跪地。
不是跪建业帝,是跪龙气的主人。
三皇子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
不是癫狂的笑,是胜利的笑。
“这就是……龙气!!”他的声音充斥着颤抖。
建业帝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灵狐,看着三皇子,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灰袍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
御书房里,两个宇级神通者,一个跪在三皇子面前,一个站在他身后。
局势逆转了。
灵狐看着建业帝,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终于有了快意:
“现在,形势逆转了。”
……
御书房。
三皇子,魏皋,灰袍神通者。
建业帝,林太监。
五个人在短短一瞬间,分成了两个阵营。
寂静之中。
林太监动了。
佝偻的身子在那一瞬间拉直了,像一根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终于弹开。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看见一道金色的残影从原地炸开,直奔三皇子。
“护我!!”
在林太监动的那一刻。
三皇子忽然大喊!
下一刻。
灰袍男人也动了。
他跪在三皇子面前,但他站起来的速度比跪下去还快。
他不是在保护三皇子,是在保护龙气。
在他的认知里。
三皇子身上的龙气,比建业帝要浓郁一丝。
就是这一丝,让他那忠诚的意念,锁定在了三皇子身上。
他的身影在林太监和魏皋之间炸开,两只手同时探出,一手抓向林太监的咽喉,一手抓向魏皋的后心。
他不是要杀魏皋,是要把魏皋从三皇子身边拉开。
魏皋是累赘,挡在那里,他施展不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天而降。
“臣救驾来迟,请圣上责罚!”
那声音不大,但整个御书房的烛火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话音落下,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屋顶砸了下来。
“嘭!!!”
巨像的双脚踏在御书房的地面上,青砖炸裂,碎石飞溅,整座御书房都跟着颤了一下。
程来运。
他驾驭着像出现了。
就在他出现的这一刻。
旁人没有反应。
那道宇级神通着。
只认龙气的灰袍人。
身子猛的颤抖了一下!
第201章 战斗
灰袍人死死盯着程来运的巨像。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像是在努力分辨什么。
他感受到了——很弱,若有若无……
是龙气吗?
像。
但太弱了,弱到他不确定。
他活了很久,见过很多龙气——建业帝的,先帝的,太祖的。
从来没有哪一种龙气是这样的,藏在里面,裹着一层壳,像一颗被泥土包裹的种子。
他不能确定,就不能动手。
他看看建业帝,又看看三皇子,又看看程来运。
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唰!!!”
一道极为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林太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佝偻的身子在一瞬间拉直了,像一根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终于弹开。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看见一道金色的残影从原地炸开,直奔灰袍人。
灰袍人来不及想了。
林太监的攻击已经到了面前,那只枯瘦的手掌裹着金色的光芒,朝他胸口拍来。
他抬手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个人同时退开。
林太监退了一步,灰袍人退了半步。
灰袍人落地时还在回头看程来运,那张脸上依旧是那种挥之不去的迷茫。
林太监的第二掌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奔着头来的,五指张开,像一把铁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