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行动了!!
灵狐在路上了!!
他“腾”地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正要翻窗出去,忽然顿住了。
不对。
他的手按在窗框上,一动不动。
灵狐不应该朝东宫走吗?
三皇子要换的不是太子的命格吗?
太子在东宫,灵狐去乾元宫做什么?
程来运的脑子在飞速运转,那些碎片在他脑子里翻涌、碰撞、拼合。
魏皋在建业帝身边,在建业帝眼皮底下,替三皇子拖住建业帝。
灵狐从老君山出发,直奔皇宫。
不是去东宫,是去乾元宫。
程来运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太子。
是建业帝!!
三皇子要换的不是太子的命格,是建业帝!!
想到这里。
程来运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趁着黑暗朝外而行。
翻手之间,他的手中,便多了一枚玉符。
这是高鹤芸给他的玉符。
里面,拥有一道二品武夫的全力一击!
但仅是这样还不够!
他还需要叫上张临正。
叫上大师伯,甚至是师父!
他有预感,今天晚上,绝对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
…………
御书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建业帝坐在棋盘前,手里拈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但焦点已经散了。
棋子在他指间微微晃动,像是拿不稳。
魏皋坐在对面,低着头,看着棋盘,一言不发。
烛火又跳了一下。
建业帝的手终于放下了。
那枚白子落在棋盘边缘,不是棋路,是没拿住。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眼皮很重,像挂了铅。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视线有些模糊。
不是困,是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像是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
“陛下?”魏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您怎么了?”
建业帝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想抿一口,手却有些抖。
茶汤在杯中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他把茶盏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六年了,他确实老了……
魏皋看着他,目光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关切,没有紧张,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建业帝。
看着那个曾经坐在龙椅上、让整个朝堂都不敢大声喘气的男人,此刻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烛火在风里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灭。
“臣扶您去歇息?”魏皋的声音充斥着担忧。
建业帝摇了摇头。
“不用。”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但语气还是那副不容置疑的调子。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照出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照出花白的鬓角,照出眼睑下面那片青灰色的阴影。
魏皋低下头,目光落在棋盘上。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金色的气息从建业帝体内飘散,朝外而飞。
也看不见紫色的气息从窗外涌进来,钻进建业帝的口鼻、毛孔、每一次呼吸。
但他能感觉到。
建业帝身上的威严,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弱。
魏皋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心跳放慢,呼吸放轻。
他不知道灵狐在做什么,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等。
御书房外,夜色如墨。
三皇子走在皇宫的长廊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这条路,像是在和过去告别。
而此时,他的身上。
一丝丝紫色的气息从他的头顶飞出,朝着御书房而飞。
而空中,一缕缕金色的气息又钻入他的体内。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上,似多了几分独属于帝王的威仪!
灵狐走在他前面,银白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四足落地无声,像一道流动的影子。
周围阵法无数,巡逻禁军无数。
但没有一个人看见他们,没有一道阵法感知到他们。
他们就像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三皇子看着灵狐的背影。
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毛发随着步伐轻轻起伏,像水波一样流动。
它走得很快,但没有落下他,始终保持着三尺的距离。
“前辈。”三皇子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从不在人前显露的恭敬。
灵狐没有回头。“嗯。”
“当年,你也是这样带着父皇走进皇宫的?”
灵狐的脚步没有停,沉默了良久之后,它的声音才飘过来,沙哑,低沉。
“他不需要我带。他自己走进去的。”顿了顿:
“我只是让他不被看见。”
三皇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我现在——也不被看见?”
灵狐没有回答。
三皇子不再问了。
他们走过一道又一道宫门。
那些宫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但灵狐走到跟前的时候,门就自己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是像被风吹开的。
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三皇子知道,不是门开了,是阵法“看见”的东西变了。
门还是关着的,但阵法告诉守门的禁军——门是关着的,没有人经过。
禁军看见了门,看见了空荡荡的走廊,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什么都没看见。
终于。
灵狐停下了。
三皇子也停下了。
他抬起头,看见了那道门。御书房。
烛火从窗棂里透出来,暖黄色的,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里面有两个人,一个是建业帝,一个是魏皋。
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他的臣子。
灵狐转过头,金色的竖瞳看着他。
“到了。”
它的声音依旧沙哑。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伸出手,搭在门上。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今夜过后。
日月,换了新天。
第200章 救驾来迟!
门推开的瞬间,御书房里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建业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又不像睡着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张着,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像是蒙了一层霜。
魏皋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拈着一枚黑子,低着头,看着棋盘。
听见门响,魏皋抬起头。
他看见了三皇子,看见了灵狐。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