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用查了!
巨像转移案的背后主使。
一定是李显!!
他从接这个案子,到现在,只用了……五天!
…………
夜已深。
张临正的行房还亮着灯。
程来运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吧。”
门开了。
张临正坐在案前,手里拈着一枚棋子,棋盘上黑白交错。
他没有抬头,声音也很平:
“这么晚了,什么事?”
程来运走进去,在案前站定。他没有坐。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并未激动。
他的声音很平,面色依旧沉稳:
“案子,查明白了。”
“巨像转移案的背后,我知道是谁了。”
张临正的手顿了一下。
眉头微微扬起。
有些讶异。
他抬起头,看着程来运。
那双眼极黑极深,看不见底。
“谁?”张临正问。
“唐国公,李显。”程来运一字一句。
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张临正的手猛的一顿。
他没有说话。
把那枚棋子放回棋盒,靠在椅背上,看着程来运,等他说下去。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在脑子里翻涌了一路的线索,一条一条地摆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像一条解开了绳子的船,顺流而下。
“李显以化身方外,化名魏冼君,潜入永安县。”
“他图谋的不是别的,是墨门失落在青龙山的天工巨像。”
“那尊巨像是墨门先贤郭映天留下的,二品墨修的造化天工,一旦激活,可化苍龙,可生龙气。”
“他失败了,巨像被我截了。”程来运知道。
有些话,他必须得说。
不说,等待他的,依旧是死。
“哦?”张临正沉默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程来运,面上是一抹似笑非笑:
“你身上的巨像,不是单枚玄珠巨像了?”
程来有被看的有些尴尬。
他干咳一声,低头道:
“这是我墨门的传承……”
“呵呵,继续。”张临正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轻笑一声后,继续侧耳倾听。
程来运轻呼了一口气,目光肃穆:
“被我截胡后,他没有放弃,他换了一条路。”
“他知道韦世光的牙子组织拐了十三皇子,也知道那场火,知道韦世光以为自己闯了弥天大祸……”
“甚至在我看来,他可能早就知道了韦世光的牙子组织,从而动用自己的手段,让十三皇子主动落如韦世光的手中,那把烧了皇子的火,就是他干的!”
“这样,他就能用这个把柄要挟韦世光,做出工部爆炸案。”
“这也是为何韦世光只知工部爆炸,却不知魏冼君的原因!”
说到里,他语速更快:
“爆炸案的目的不是炸工部,是炸武库,是转移那尊四品巨像。”
程来运顿了顿,声音更沉了:
“他要巨像,不是为了战力。”
“他是三品武修,大远朝第一武修,他不需要巨像来打架。”
“他要的是巨像四品之后化苍龙产生的龙气!”
“龙气,才能掌控神通玉简。”
“掌控神通玉简,就能掌控天下所有地级以上的神通者!”
“那些神通者,才是大远朝真正的根基。”
说到这里,他停了。
抬起头,看着张临正。
张临正面容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只有沉默。
沉默的盯着他。
程来运抿了抿嘴,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我五师叔林念君失踪五年,不是失踪,是被李显控制了。”
“林念君是墨门唯一一个能完美驾驭巨像的人。”
“李显就能通过林念君的神念驱动巨像,获得龙气!”
…………
整个行房安静了好大一会儿。
良久之后。
张临正才眯着眼睛,幽幽问道:
“你是如何知道……这么多隐秘的?”
程来运的心里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不偏不避的与张临正对视:
“我顺着线索,查到了一个叫周明远的人。”
“周明远是皇室的神通者,活了三百四十六年,他最近一直在查李显。”
“今夜,周明远死了,死在我手里。”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任何人听来,都有些头皮发麻。
张临正坐在那里,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那双眼,那双眼极黑极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程来运看不清井里有什么。
“所以,”张临正开口了,声音很轻:
“今夜城外那场战斗,是你?”
“你杀了皇室的神通者?”
程来运的身子僵了一瞬。
周明远是皇室的人,他杀了周明远,就是动了皇室的人。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张临正。
张临正没有追问。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应该凉了,他也没在意。
“还有呢?”他问。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块拼图放上去:
“那日我杀韦世光,激活了郭映天的神念,巨像临时突破四品,可化苍龙。”
“那一刻,我感觉到皇宫深处有一样东西在召唤我。”
他顿了顿,声音继续:
“那一定是神通玉简,它在召唤巨像化苍龙产生的龙气。”
张临正放下茶盏,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确定?”他问。
程来运迎着他的目光:
“确定。”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张临正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看不见月亮。
他站了很久,程来运也站着,没有催,没有问。
过了很久,张临正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李显是三品武修,是大远朝第一武修,是唐国公,是勋贵集团之首。”
“他手上掌握的力量,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
程来运没有接话。
他在等张临正。
他想知道,张临正会怎么处理自己给他的这些信息。
张临正轻笑一声,转回头,看着程来运:
“你倒是有个好师伯。”
“啊?”
程来运有些发懵。
不知道张临正这话从何说起。
“记住,周明远这个人,你没有见过。”
“你身上的巨像,就是单枚玄珠的残次品。”
“明白么?”
张临正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