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刚才……那个……”
心中疯狂呐喊。
不是说八品墨修吗?!!
怎么打六品武修都跟砍瓜切菜似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程来运摆摆手:
“回头再说。先把你兄弟弄回去。”
海无涯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和程来运一起把朱远之扶起来。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此处之时。
夜空中骤然传来一道沉闷的破空声!
程来运猛地抬头。
一道玄色身影自远处天边疾掠而来,快得如同流星赶月!
那人凌空虚渡,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不过眨眼之间,便已至众人头顶!
旋即,身形一沉,轰然落地!
“砰——!!!”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朝四周席卷开来!
地面上碎石飞溅,尘土激扬,连那些碎裂的青砖都被震得跳起三尺!
程来运瞳孔微缩,脚下生根,硬生生扛住这股冲击。
海无涯却没这么好运,被气浪冲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骇。
那人站在场中,一身玄色官袍,袍角还在微微飘动。
他身形挺拔如山,面容冷峻如刀,眉宇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四品神通武夫。
监察司巡察使,柳云渡!!
他就那么站着,什么都没做,却让整个场面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身后,一道清瘦的玄衣身影随之落下。
高鹤芸。
她落地的姿态轻盈如燕,衣袂飘飘,却稳稳站在柳云渡身后三步之处,凤眸低垂,一言不发。
随着柳云渡的出现。
现场陷入寂静。
是绝对的寂静。
风声都停止了。
树上的叶子也都耷拉着。
虫鸣都消失了……
柳云渡目光扫过四周。
跪在地上的章麟,昏死过去的朱远之,瘫坐在地上的海无涯,还有面容淡漠的程来运。
他的目光在程来运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移开。
“可有人看到凶徒从此处经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滚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
“回巡察使大人,下官在此处巡街,未见有人经过。”
柳云渡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碎裂的青砖,蔓延的血迹,还有跪在地上、膝盖还在流血的章麟。
“眼前这情况,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依旧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话音刚落。
跪在地上的章麟猛地抬起头!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柳云渡脚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得青砖都在震颤,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淌下来,和膝盖上的血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巡察使大人!”
“下官技不如人,认!下官认!”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
“但求巡察使大人,将此等目无尊卑、以下犯上之人——”
他猛地抬头,伸手指向程来运,眼底满是怨毒与疯狂:
“打入昭狱,以示天威!!!”
第111章 你是说他一个心怀大义的人,拿你立威?
静默。
在章麟话音落下后。
整片区域,都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之中。
柳云渡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章麟。
他双手负后,眼缝如刀,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这个时候,所有人甚至都不敢喘息。
程来运在远处,目光凝重的看着前方的柳云渡。
眼前这人,很强。
强的可怕。
甚至……比师父还强。
那是一双如同深渊一般的强。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似泰岳一般,让人打内心深处提不起一丝与他为敌的勇气。
至于他身后的海无涯,若不是有他强拉着他的肩膀,恐怕此时已经瘫软在地上。
高鹤芸的目光,徐缓扫视着众人。
她看了一眼程来运,又将目光放在面前的章麟身上。
站在柳云渡身后,面无表情,秀眉轻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是说。”
“你是一个六品武修按察使。”
“被一个八品墨修监察使打成了这副模样。”
柳云渡的声音不重,但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的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之中。
他依旧面无表情,低头俯视着章麟。
目光深幽的让人脊背发凉。
他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在章麟身上。
这些目光透着怪异,却如同刀子一样,剐在章麟身上。
章麟的身子猛的一颤。
心中浮现出屈辱与怨恨。
但他不敢抬头,犹似丧家之犬,趴在地上,转过头看了程来运一眼。
他发丝凌乱,鲜血与烂肉覆盖住眼睛。
但依旧能从缝隙之中,看出一丝狠戾。
“他不是八品,他是七品!”
章麟声音颤抖:
“他还有墨门战甲!”
“他是装的,他故意装成八品,让属下轻敌。”
“然后故意前来寻属下的晦气,属下一时不察,只是想出手教训他。”
“谁曾想……他趁属下一时不察全力出手暗算属下……柳大人!他这是想拿借属下之势,给他自己立威!!”
“只是不巧,刚好碰到大人前来追凶被大人捉了个正着。”
……
这话一出。
程来运都愣住了。
他看向章麟。
目光投射在章麟的脸上。
他透过血肉模糊的空隙,看着章麟目光之中的认真与卑微,心中甚至有些震惊。
要不是亲身经历,做为旁人来看,他真有可能新章麟说的话。
毕竟人总是会在关键时刻更同情弱者。
此时的章麟浑身是血,狼狈不勘,声音还透着委屈……
“嗤~”
程来运直接一声嗤笑。
他的这声笑。
在静默的空气中,极为刺耳。
柳云渡与高鹤芸皆是抬头,朝着他看了过来。
对于这二人的目光程来运并未第一时间开口解释。
而是先瞥了一眼章麟,面露嘲弄之色:
“你若是实话实说,我倒敬你是条汉子。”
“现在在柳大人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这副模样,跟你那私通妖族的族人章泓一般。”
说到这里,他面露不屑继续道:
“渠州章家,整个家族硬是凑不出一根脊梁骨。”
……
……
……
高鹤芸轻轻抿嘴,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小子。
嘴跟抹了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