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虚峰很大。
空院子也很多。
程来运很快便寻了一处清静的偏院住下。
院子不大,胜在幽静。
推开窗便能看到后山的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倒也惬意。
在师门待了一日。
程来运没忘他进京的真正目的。
收拾妥当之后,他便朝着京城而去。
……
京城。
二十里路,对如今的程来运来说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当他站在那座巍峨的城门前时,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仰头望去。
城门高耸入云。
青砖黑瓦,历经风雨却依旧坚固如初。
城墙上布满了刀痕箭孔,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也是这座城池屹立千年不倒的见证。
城门楼高达十数丈,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门洞上方,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永定门。
城门洞开,车马行人川流不息。
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贵人,有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也有腰悬刀剑的武人。
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赶马车的鞭子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成一片喧嚣的市井气息。
京城。
大远王朝的心脏。
程来运站在城门下,看着这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胸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他想起了这一路走来。
从永安县大牢里的死囚,到青州渠江上的英雄。
再到如今奉旨入京的监察使。
短短数月,恍如隔世。
他想起那个潮湿阴暗的牢房,想起那碗掺了哑药的冷饭。
他想起武家小院里那两具尸体,想起武秋风挂在房梁上的模样,想起那封贴身而置的绝笔信。
他想起渠江之上那团遮天蔽日的黑云……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城池。
“啧!”
程来运的面容突然变得庄重。
他四下看了看,四周无人。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
缓缓吟道:
“大鹏一日同风起。”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扶摇直上九万里!”
舒畅!!
一过后,程来运只感觉自己现在浑身上下皆是通透无比。
人。
总喜欢在没人的时候发疯。
比如……一个人的电梯里。
或者……厕所里洗澡的时候。
背着手,程来运迈步朝城门走去。
刚拐过一个弯,迎面走来两个人。
呃……
为首那人一身月白儒袍,料子寻常,洗得微微发白。
袖口处还有一道细不可见的补痕。
他就那么走着,不紧不慢。
当程来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人站在那里,就让人不得不看向他。
那人长了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睛。
黑得像古井。
藏着很多很多东西。
他身后跟着一个魁梧的汉子,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腰间挎着一柄厚背大刀。
那汉子大步流星地走着,眼睛却不停地扫视四周,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犬。
程来运若无其事,面无表情的与这二人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时,那魁梧汉子瞥了他一眼。
程来运只当是什么都不知道,背手进入城中。
……
“张相。”那魁梧汉子瓮声瓮气地开口,回头看了一眼程来运的背影:
“那小子刚才念的是啥?俺听不太懂。”
张临正脚步不停,嘴角却微微勾起。
“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罢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用管。”
唐律挠了挠头,还是没太明白,但既然张相说不用管,那就不用管。
两人继续前行,消失在人群中。
……
程来运站在衙门前,抬头看着那块匾额。
三个大字,笔力千钧,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监国司】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递上任取文书,有小吏接了过去,验看之后,态度恭敬了几分。
“程大人请随我来。”
哦~~
看着前头的小吏,程来运嘴角不由得翘起。
前生今世。
两辈子加一起,他第一次当官。
还挺……不错。
小吏领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监国司的衙门比程来运想象的要大得多。
穿过仪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整齐的厢房,不时有穿着玄色官袍的官吏匆匆走过。
甬道尽头是一座二层小楼,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先领衣裳和装备。”小吏的面容始终恭敬:
“咱们监国司的规矩,当值必须穿官服,腰悬令牌。”
“武器可以自备,也可以用司里的制式。”
程来运点头,他倒是用不着武器。
领了一身玄色官袍,料子厚实,做工精细,胸前绣着银色的云纹。
一块铜制令牌,正面刻着“监国司”三个字,背面是他的名字和官职。
小吏又耐心地给他讲解监国司的组织架构。
“咱们监国司,总指挥是张相——张临正张大人,这个您应该知道。”
程来运点头。
张临正。
他听过这个名字。
出身寒微,却能凭借自身天赋,成就一国之相。
强的一匹。
小吏继续道:“张相之下,有四大巡察使,皆是四品武夫。”
他竖起四根手指:
“柳云渡柳巡察,耿炎耿巡察,唐律唐巡察,荀猛荀巡察。”
“每个巡察使麾下,统领三到四名按察使。”小吏继续道:
“按察使麾下,又有六到十名监察使。”
听到这……
程来运的翘起的嘴角僵住。
合着……这监察使的官,在监国司是垫底的??
第108章 啊?你就是那个傻小子?!
程来运本来还以为进京之后当了官,能跟高鹤芸平起平坐了。
结果没想到,按职位来讲,她还算自己的顶头上司?
他皱眉,看向小吏问道:
“高鹤芸高大人,是什么职位?”
小吏翻了一下手中的册子:
“高按察使啊,她是柳云渡柳巡察麾下的按察使。”
“怎么,程大人认识高大人?”
程来运不在意的摆手:“算是朋友吧。”
小吏一怔。
随后面容变的更恭敬了。
他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