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1045章

  陆正言也不多话将玉简朝两人面前一推。

  玉简悬在半空中,表面灵光流转,将其中记载的信息清清楚楚地投射出来。

  那是一份上元福地此番入镜弟子的名册。

  但这份名册,与此前天演密令公布的那份截然不同。

  原先名单上那些名字,虽也个个是精锐,但大多在情理之中,各福地之间互相知根知底,谁家门下有什么样的弟子,早有情报往来。

  可眼前这份新名单,上面至少有十二个名字被彻底替换。

  赤明道,裴天罡。

  元神二重天巅峰,曾以一敌三,反杀两名同境界散修。

  玉霄道,潘毅。

  生平战绩……皆是硬碰硬的搏杀,几乎没有败绩。

  还有曹品源、沈寒舟、岳惊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元靖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缓缓扫过,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骤然掠过一丝精芒,锋利得与方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嘴角往下沉了沉。

  “好手段,这份心思当真是用到炉火纯青了……明面上放一份假名单糊弄旁人,真正的精锐藏到最后一日才替换上去,江道临那家伙,修行资质平平,算计起人来倒是一把好手,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玩这些见不得光的把戏。”

  虽然是阴招,却阴得让人无话可说。

  天演密令的规矩摆在那里,各家入镜弟子的最终名单只需在开镜当日上报即可,此前的名单不过是各福地之间心照不宣的提前通报,本就没有强制约束力。

  上元福地做的,不过是趁着这个规矩的空子,在最后一刻换上真正的精锐,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人家没坏规矩。

  便是事后要清算,也说不出什么来。

  你总不能因为人家派出来的弟子太强,就说人家作弊。

  传出去,反倒显得景阳福地输不起,徒惹人笑。

  这份算计,不可谓不毒。

  “这……”陆正言长长叹了口气,沉声道:“确实麻烦了。”

  此前数十年,天演密令上的名单都是规规矩矩地提前通报,从未出过这等纰漏。

  各福地早已习惯了这种默契,哪想到上元福地会突然来这么一手,防不胜防。

  此番入镜的弟子,都是按着原来的名单做的准备,对上哪些人有几分胜算、遇上哪些人该避其锋芒,早在心中盘算过不知多少遍。

  如今对手忽然换了一批人,此前所有的推演和准备都成了废纸。

  更要命的是,从这份新名单来看,上元福地此番派出的全都是真正的杀胚。

  每一个都是冲着杀人去的。

  蔡宁盯着那份名单看了片刻,冷哼一声,将目光从玉简上移开。

  “陆师兄何必长他人志气。”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子凌厉,“我万化道的弟子门人,也不是吃素的,便是他上元福地换了精锐又如何?未必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陆正言的神色却没有半分缓和。

  他缓缓摇了摇头。

  “无备战有备,人家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连换人的时机都掐得分毫不差……说到底,咱们此番入镜的门人,对上这份名单上那些硬茬子,单打独斗也就罢了,可天演镜中变数太多,一旦遇上的次序不利,折损恐怕不小。”

  他这话说得中肯,却也正是最让人忧心的地方。

  这道理在场的三人都懂可懂归懂,到了这一步,该入镜的都已经入了镜,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蔡宁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份名单:“真金不怕火炼。”

  在她看来,这或许反倒是个机会。

  上元福地千算万算,想借着此番天演密令狠狠咬景阳福地一口,但若是景阳福地的弟子争气,反过来将上元福地的精锐踩在脚下,那这一巴掌打回去,可比什么口舌之争都来得痛快。

  尤其是郭云霆,若他能在天演密令中踩着上元福地那批所谓精锐的尸体一路连胜,大展雄风,那他冲击元神榜的势头便再也无人能挡。

  万化道在景阳福地内部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元靖首座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垂下了眼皮,恢复了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眼中最后一丝精芒也消散不见,仿佛方才只是昙花一现。

  三人不再说话,各自将目光投向了那面悬浮在半空中的青铜古镜。

  铜镜悬于广场正上方,镜面之上那层青黑色的幽光缓缓流转,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紧接着,镜面上的幽光轻轻一颤,一道涟漪荡开,画面如水波般徐徐铺展开来——

  所有人的第一场比斗,开始了。

  ……

第680章 厚土(求月票!)

  镜面中光影交错,数百人的第一轮交锋同时展开,画面杂乱如沸水翻腾。

  七大福地的门人子弟在同一时刻被卷入各自的独立空间,数百场厮杀在镜中世界的不同角落爆发。

  有剑光撕裂长空,有道术震碎山岳,有元神在虚空中悍然碰撞,激荡出的余波将镜中的山川河流搅得天翻地覆。

  三位首座无法一一细看,只能将神识铺展开来,粗略地扫过那些与景阳福地有关的画面。

  此时,一位太素道高手与上元福地的上元道高手狭路相逢,交手不过数招便遭重创。

  其元神试图逃遁,却被当场击杀,最终身死道消。

  陆正言身躯纹丝未动。

  那太素道弟子是他的门人,虽不是核心亲传,却也是太素道这些年悉心栽培的苗子,就这么没了。

  他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有意思。”陆正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眼中却浮现一抹寒意,“越来越有意思了。”

  蔡宁站在高台边沿,面无表情的道:“上元福地这一手,玩得可真够漂亮的。”

  高台之下的广场上,消息已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几个消息灵通的执司收到了传讯玉简的震动,低头扫了一眼之后脸色骤变,随即交头接耳地低语了几句。

  而后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广场上尚未散去的弟子和执事便尽数得知了消息。

  “什么?上元福地算计我等?”

  “天演密令的名单十日前便已通报各福地,他们竟然在最后一刻换人?!”

  “若是正大光明地打,输了也是技不如人,我们景阳福地认栽便是!可玩这种阴招算什么本事?”

  “玉霄道的赵寒山,当年被万化道的前辈教训过,至今耿耿于怀,此番定然是他从中作梗!”

  情绪在广场上迅速蔓延。

  在场之人无不义愤填膺,胸中郁结着一口气。

  尤其是这些年与上元福地明争暗斗,谁没有几个交好的同门折损其中?

  ……

  陈庆眼前的景物如退潮般迅速褪去,一股撕扯之力过后,脚下忽然踏到了实地。

  他稳住身形,抬眼朝四周望去。

  这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脚下是一条蜿蜒的大河,河水呈青黑色,宽约数十丈,水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灰雾,两岸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天地元气比外界稀薄了许多。

  “这就是镜中的世界吗?”陈庆心中暗忖。

  他没有过多好奇。

  进入镜中,首先要做的不是收取玄光,而是等待对手出现。

  每个空间都会随机分配两名入镜者,击败对方便可夺得对方空间中的天演玄光。

  陈庆手掌一翻,碧落枪出现在掌心。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的虚空中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的金光。

  那是一道天演玄光,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悬浮在离地十余丈的半空中,缓缓旋转。

  玄光表面流转着一层极细密的金色纹路,蕴含着某种玄之又玄的法则。

  这便是天演玄光!

  天演镜自身道则所化的奇物,对感悟道术、领域有着诸多妙处,可在功德殿兑换两百善功。

  但陈庆只是扫了一眼,心头便猛地涌起一股危机感。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身法,脚下太虚真元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侧后方暴退。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

  轰!

  一道爆裂的黄色光芒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在了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那黄色光芒粗如磨盘,通体散发着厚重沉凝的土黄色光泽,光柱之中隐隐可以看到无数土行道则在疯狂旋转。

  光柱落地的那一刹那,大地剧烈一震,河岸边的泥土碎石被轰然炸开,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坑洞出现在地面上。

  巨大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远处的山壁都簌簌掉下了一层碎石。

  偷袭!

  陈庆连忙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方才那道光柱的来处。

  西面的一座丘陵之上,一道身影正缓缓收回手掌。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魁梧,穿着一身土黄色的劲装胸口绣着上元福地的徽记。

  他的手掌之上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土黄色真元光晕。

  元神二重天。

  陈庆一眼便判断出了对方的修为境界。

  那人见陈庆躲开了自己蓄谋已久的一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并未慌张。

  他收回手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陈庆。

  “太虚道。”

  那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倨傲,“反应倒是快,看你见微知著的本事,在太虚道也算是个角色。”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陈庆是什么案板上的鱼肉,只待他下刀宰割。

  他方才一击虽然没能得手,但他也并不懊恼。

  太虚道同境界战力强横是出了名的,若是连这一下都躲不开,反倒让他失望了。

  陈庆没有答话,目光冷冽如刀。

  上元福地,厚土道。

  上元福地和景阳福地之间的恩怨他早已从霍廷山、汤煦口中听过不止一次。

  更何况,此人方才那一击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上来就下死手,连句场面话都不说。

  陈庆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人见陈庆沉默,嘴角的笑容愈发肆无忌惮。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一团厚重的土黄色真元骤然凝聚成型。

  厚土镇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