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闪电。
身周环绕的水流,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如同一条水龙。
青铜剑再次出鞘。
一剑斩下。
剑气如同一道瀑布,从天而降,朝着朱雀护法劈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纷纷扬扬,如同下雪。
朱雀护法大惊失色。
他慌忙挥动朱雀旗,想要催动火焰抵挡。
可来不及了。
他只能咬牙,催动自身的神通。
一团赤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
轰!
剑气斩在火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墙剧烈震颤,裂缝蔓延。
剑气锐利无比,穿透火墙,斩在朱雀护法身上。
噗!
鲜血飞溅。
朱雀护法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碑上。
石碑轰然倒塌,将他埋在碎石之中。
第340章 吓跑玄武,欲作黄雀
朱雀从碎石中挣扎着爬出。
面具碎裂了一角,露出半张苍老的脸。
那脸皮如同风干的橘子皮,沟壑纵横,皱纹深深浅浅,每一道都刻着岁月的痕迹。
碎裂的面具边缘刺入皮肉,鲜血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地上,在灰烬中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疼得他眉头紧皱。
看向范葭萱的目光中,满是惊惧。
那种惊惧,是发自内心的,是一个活了百余年的人,在面对死亡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好……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苦涩,几分不甘。
“竟不知范少卿竟然是金水双修。若是他人知晓,恐怕会将你排在英杰榜第二。”
英杰榜第二,那是禁军统领潘宗玄的位置。
那个二十出头便已是通玄中期的天才,那个皇帝亲口赞誉的“国之栋梁”,那个被无数人仰望的年轻一辈标杆。
可此刻,朱雀护法却说,范葭萱若是全力出手,足以将他挤到第三。
所有人都不知道,原来范葭萱一直在藏拙。
对外,她只展露了金行修为。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靠着皇帝的赏识,靠着那股狠劲,才走到了今天。
可没人知道,她竟然是金水双修。
金生水,水化金。
两种属性相辅相成,战力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至少提升数倍。
第三,还是低估她了。
范葭萱持剑而立,冷冷看着他。
她的气息依旧平稳,青铜剑上的光芒依旧璀璨。
方才那一番大战,似乎对她消耗不大。
金水双修的强大,正在于此。
水主绵长,恢复力远超常人。
她没有接话,只是问道:
“你到底是谁?”
朱雀护法一愣。
范葭萱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
“我一进来,你便叫我范少卿。你我素未谋面,你如何认得我?”
朱雀护法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闪烁极快,却逃不过范葭萱的眼睛。
她继续道:
“你戴着面具,隐藏身份,却第一眼就叫出我的官职。这说明,你认识我,而且知道我会来。”
她上前一步,剑尖指向他的咽喉。
剑锋上还残留着血迹,那是朱雀护法的血。
此刻剑尖距离他的咽喉不过三寸,冰冷的杀意让他混身汗毛倒竖。
“你在朝中有内应,到底是谁?”
朱雀护法盯着那剑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凉,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无奈。
“你觉得老夫会说吗?”
他抬起头,看向范葭萱。
碎裂的面具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老夫只需拦住你即可。不说那风水师能不能挡得住玄武护法,就是那小小先天那边,我们可是派去了三名四境。只待他们与老夫汇合,便一起斩了你。”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
双手结印,繁复而诡异。
周身骤然涌起一道道火纹。
那些火纹赤红如血,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在他身周盘旋环绕。
火纹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后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朱雀虚影。
那朱雀展翅欲飞,周身火焰熊熊,栩栩如生。
朱雀护法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
他的眼睛变得赤红,头发根根竖起,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纹路。
那是禁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换取短暂的战力提升。
“小丫头,老夫活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杀老夫,你还嫩了点!”
他大喝一声,朝着范葭萱扑去。
身后的朱雀虚影也随之而动,双翅一展,漫天火焰席卷而来。
范葭萱脸色一变。
她不是怕这禁术。
她怕的是,林岩和姜焕出事。
朱雀护法说的那三人,虽然只是四境,可那也是通玄。
三个通玄围攻林岩一个先天,他如何抵挡?
还有姜焕那边,玄武护法亲自出手,姜焕正在破阵,九筒能挡住吗?
她的心一沉。
就在这时,朱雀护法的攻击已经到了。
火焰如潮水般涌来,将整座享殿再次点燃。
那火焰的温度比之前更高,更猛烈,连空气都在燃烧。
范葭萱咬牙,挥剑迎上。
青铜剑斩出,金色剑气与蓝色剑气交织,化作一条金蓝相间的巨龙,冲入火海。
轰!
巨响震天,火焰四溅。
范葭萱的身形被震退几步,朱雀护法也同样后退。
两人对视,眼中都是杀意。
朱雀护法喘息着,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担心你那小情郎?”
他的声音阴阳怪气,带着几分嘲讽。
“三个通玄围攻一个先天,啧啧,怕是此刻已经变成肉泥了。”
“还有那个风水师,玄武那家伙可是水行,最擅长缠斗,那护卫怕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范葭萱的脸色更加阴沉。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朱雀护法继续道:
“老夫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还能留你一命。若是等老夫的人到了,可就没这么客气了。三个通玄加上玄武护法,你就算金水双修,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一句句钻入范葭萱耳中。
范葭萱的呼吸开始急促。
她的脑海中闪过林岩的面容。
那个年轻而沉稳的少年,那个初来京城便敢当众斩杀周雄的少年,那个面对游少卿依旧面不改色的少年。
还有姜焕,那个为了帮他们查案,不辞辛劳的风水地师。
他们,真的出事了吗?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林岩说过的话。
“若是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就受不了,我早就死过不知多少回了。”
她想起他那平静的目光,想起他那从容的笑容。
那个少年,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范葭萱深吸一口气。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朱雀护法察觉到了她的变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范葭萱抬起头,看向他。
那目光冰冷如刀,阴沉如水,仿佛能将人冻结。
“若是他们出了任何事,我必追查到底,灭你四象门!”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