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身就是一个胜利的信号!
而当优当众宣布柯利男爵同意了请求时,狂喜的浪潮顿时席卷了每一个人!
人群簇拥着他们的英雄,泪水与笑容交织,一路欢唱着返回灰石镇。
那欢呼声,
穿透了灰石镇那压抑已久的阴云。
让这座边陲小镇……
仿佛第一次真正地活了过来。
优被众人高高抬起,脸上带着笑,目光却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那高踞山丘、如同黑色巨鸦般的城堡。
他看到了城墙上,曼那双阴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怨毒。
优只是对着那个方向,微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平静到近乎悲悯的笑容。
……
庆祝持续了很久。
破旧的磨坊成了欢乐的中心。
人们拿出珍藏的最后一点食物,分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优和闵被奉为上宾,
接受了人民那最质朴的感激。
喧嚣渐息,夜深人静。
优收拾好行囊,轻轻推醒了在他身边熟睡的闵。
“闵,我们该走了。”
闵揉着眼睛坐起来,没有多问,只是乖巧地点头,并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袱。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离别。
没有惊动任何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再次融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踏上了通往下一个未知地点的道路。
灰石镇在身后渐渐缩小。
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
他们沿着一条久已荒废、长满杂草的商道前行,四周是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杳无人烟。
日头渐高,阳光变得灼热。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乱石嶙峋的谷地时。
前方的其中一块巨石后面,走出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正是曼。
他独自一人,没有带手下,
但手中提着一根沉重的包铁短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恶狼。
“贱民!”
“你以为自己能安稳的离开么?!”
曼一步步逼近他们。
“害得老子在那些贱民面前丢了面子。”
“害得男爵大人不得不向你们这些蛆虫低头……”
“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闵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没有犹豫,张开了双臂,挡在了优的身前,瘦小的身体虽因为恐惧而颤抖,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曼,充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决绝。
他不能让老师再受伤了!
绝不允许!
优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曼凶残,却没想到对方竟敢私自追出这么远,在此地下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轻轻按住了闵紧绷的肩膀。
“闵,听话。”
优的声音异常温和,他蹲下身,平视着闵那盈满泪水、写满恐惧与倔强的眼睛,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灰尘。
“到后面那块大石头后面去……”
“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老师!我不走!”
闵的眼泪夺眶而出,死死抓住优的衣袖。
“他要打你!”
“他会打死你的!”
“闵,乖……”
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却也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决绝。
“你还小,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以后你会有温暖的家,会学到喜欢的本事,会遇到很好的朋友……”
“你的未来……”
“应该是美好的,充满阳光的。”
“不应该……为了我这样一个注定走在荆棘路上的人,折断在这里。”
他用力地、却又不失温柔地,掰开了闵紧紧攥着他衣袖的小手,将他轻轻往旁边那块巨石的方向推了推。
然后,他站直身体,转过身……
直面步步紧逼的曼。
尽管左腿微跛,
尽管身躯布满了旧伤。
但他站得很直,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此刻他面前不是凶神恶煞的刽子手,而只是一个闲聊的对象。
“曼。”
优开口道。
“柯利男爵已经同意了请愿。”
“你若心有不满,尽可冲着我来。”
“但我的学生,与此事无关。”
“还请放他离开。”
“有什么事,我一人承担。”
“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曼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响亮的、充满恶意的狂笑。
“哈哈哈!”
“师徒情深?”
“真是感人啊!”
“优,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
“圣徒?”
“救世主?”
“老子今天就是要看看,你这副他们口中的‘硬骨头’,能撑到什么时候!”
“至于这个小崽子……”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更盛。
“等他看着你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自然就知道该怎么跪着说话了!”
第162章 死亡亦是新生
话音未落,曼手中的包铁短棍带着凄厉的风声,朝着优的右肩狠狠砸下!
“砰!”
一声闷响。
优没有闪避。
因为,以他如今瘸腿又满身是伤的身体,也根本避不开曼这名训练有素、心狠手辣的扈从头子的全力一击。
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更是冷汗涔涔而下。
但是他却咬紧了牙关,硬是没有发出痛呼,只是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另一块岩石上,这才没有直接倒下。
“老师!!!”
巨石后,传来闵撕心裂肺的哭喊。
“别出来!”
优用尽力气吼道。
声音因剧痛而变形。
曼狞笑着,再次挥棍。
这一次是肋下。又是骨头断裂的脆响,优猛地咳出一口带着气泡的鲜血,身体沿着岩石滑落,半跪在地。
“硬气?”
“我看你能硬到几时!”
曼如同戏弄老鼠的猫,享受着施虐的快感。
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下,
落在优的背上、腿上、手臂上……
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断裂或者软组织破裂的声响。
优很快便无法继续保持跪姿,他倒在地上,蜷缩起来,用着残存的意志,努力护住头部和胸腹要害。
鲜血从他口中、鼻中不断涌出……
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和尘土。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始终没有求饶,没有惨叫,只是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几声无法抑制的、痛苦到极致的闷哼。
闵的哭声,渐渐变得嘶哑。
最后……
只剩下绝望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死死捂着嘴,透过石缝,看着如山般可靠、如光般温暖的老师,此刻,却像一件破旧的麻袋般被反复击打、践踏。
世界在他眼前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