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借这次去黑市的机会，看看物理极致的破坏力与规则层面的伟力相结合，究竟能爆发出怎样的凶威。
至于本土的防御，艾伦没有丝毫担心。
在出发前，他在第一行政大区的最高执政官塔楼内，召见了科林与薇拉。
“我将离开一段时间，去寻找解决能源瓶颈的方案。”艾伦的声音变得异常威严。
科林与薇拉站在下手，看到艾伦的这副死神一般的姿态，不由得神色肃穆起来。
“科林，万机神国的政务与基建交给你了，我给你等同大执政官的权限；薇拉，韦斯伦重工的跨位面贸易继续保持，资金链必须保持健康。”
艾伦有条不紊地布置着，“至于防务……”
他顿了顿，庞大的算力瞬间将指令下发至整个神国的防御中枢。
“‘熊大’、‘熊二’、‘熊三’、‘熊四’，全部留下，镇守核心工业区。”
“‘云中君’全面接管神国制空权与近地轨道防御。”
四台装备了“寂灭银”装甲、造价堪比中型位面全年总收入的PX-5系列重装魔像，配合那头执掌风雷重力的金属巨龙，足以应对三名以上的晨星级巫师突袭。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有周边位面的不长眼的家伙想趁机找事……”
艾伦冷笑一声，“不用等我回来，让云中君直接打死。神国的规矩，就是真理。”
交代完毕。
伴随着一阵令整个大陆都为之震颤的轰鸣，那座在第一行政大区待了十几年的钢铁要塞“赛博坦”，开始有了动作。
虚空中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褶皱。
庞大无朋的半位面要塞，连同那些厚重的装甲墙体、高耸的魔力塔、绵延的流水线，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折叠的图纸，一层层向内坍缩。
空间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致的扭曲美感。
无数神国子民，敬畏地跪伏在地，看着那座代表着“万机之神”伟力的钢铁神国，在短短几分钟内，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奇点，最终彻底回归了魔力大海的深处，消失不见。
……
G-771位面，扩建后的星门广场。
一艘长约五百米的韦斯伦重工货运舰，正静静悬浮在泊位上。
巨大的反重力法阵运作，舰体正在等待着最后的装箱作业，同时，各个舱段也正在有序上客。
这一次前往遗忘之墟，艾伦并没有打算动用他的旗舰“万里阳光号”。
那艘长达一千五百米的恐怖战舰，在灰色航道后半段早就成为了“航道屠夫”的代名词。
开着它招摇过市，别说潜入黑市打探底细了，恐怕刚在航道路面露个头，整个黑市的巫师就得吓得卷铺盖跑路。
所以，坐自家的客运专线，伪装成前往黑市淘金的异族散客，才是最稳妥的潜入方式。
舷梯上，形形色色的旅客正排队登舰。
有披着破旧斗篷的流浪巫师，有长着鳞片和尾巴的异族商人，也有满眼警惕的佣兵团。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发生了一阵骚动，随后如同摩西分海般，惊恐地向两侧退开。
一名身材异常高大、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缓步飘上舷梯。
二十多米的身高，哪怕在形态多种多样的位面旅客里，也是鹤立鸡群。
他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浑身散发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阴冷死气。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天然压制，让周围的乘客和船员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深渊……深渊里的亡灵学派？还是融合了某种高阶魔鬼血脉？”
一名见多识广的流浪巫师咽了口唾沫，盯着自己的脚尖，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在巨人的身后，跟着一名金发冰眸、面无表情的娇小少女，仿佛被精神操控的仆从。
没人知道，那宽大的黑袍之下，是有了一丝丝“死亡”权能雏形的四级魔像。
更没人知道，这位看似古怪的巨型异族，正是这片神国至高无上的造物主。
当艾伦以“塔纳托斯”的视角踏上甲板，回望下方繁华有序的星门广场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褪去“万机之神”的光环，隐去“航道屠夫”的凶名，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初入巫师世界的探索者，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与警惕。
由于体型过于庞大，艾伦并没有前往普通客舱，而是直接被引航员带到了位于舰体中后部的“超规格种族专属特等舱”。这里原本是用来运载巨兽或者巨人的，空间足够宽敞。
艾伦在特制的巨大金属座椅上坐下，18号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尊敬的各位旅客您好，欢迎乘坐韦斯伦重工跨位面客运专线。我们本次旅途即将出发，目的地：灰色航道D26航段。为了您的安全，请您系好安全带，并在航行期间不要随意释放巫术……】
清脆的女声在舱内回荡。
艾伦看着座椅旁边弹出来的那根安全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根由高强度魔兽筋腱混合炼金纤维编织的安全带，对普通人来说足有大腿粗，绝对安全可靠。
但对于塔纳托斯来说……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细软的面条。
出门第一个问题，身高太大系不上安全带怎么办，挺着急的。
艾伦在内心无语：“看来回去得让薇拉把特等舱的细节服务再升级一下。”
为了应付飞船的自检系统，艾伦只能无奈地拽过那根“面条”，勉强在自己粗壮的小臂上缠了两圈，“咔哒”一声扣进了锁扣里，看起来就像是戴了个滑稽的袖章。
……
货运舰微微一震，缓缓驶向位面晶壁。
艾伦独自一人站在舷窗前，安全带绑在他的一只胳膊上，同舱室的其他异族旅客早就在他那恐怖的气场下缩首缩脚。
艾伦没有理会那些杂鱼，他那巨大的手指间，正灵巧地把玩着那枚从夜枭身上搜刮来的黑市护符。
冰凉的金属触感在指尖流转，护符表面雕刻的扭曲星辰图案，隐隐散发着微弱的魔力波动。
“遗忘之墟，黯星集市……”
第614章 寻路
经过数日的航行，货运舰平稳地进入了D-26航段。
若说万机神国所在的D-25航段已算得上是巫师世界的边缘，那么再往外的D-26航段，便是彻头彻尾的未开发之地。
这里的位面极少有巫师愿意费力经营，大多由土著自治，或是被黑巫师暗自占据。
而眼下货舰降落的“洛斯兰位面”，是这片星域中唯一与万机神国建立了正规商业航线的枢纽。
百年前，曾有一位发了横财的白巫师领主斥巨资将其买下，但在发现该位面魔力矿脉贫瘠后，便彻底对其放任自流。
但出奇的是，数十年过去，这里非但没有衰败，反而在野蛮生长中演变成了一处极其畸形的繁荣之所。
“哧——”
巨大的舰身排开漫天灰尘，舷梯轰然落地。
走出舱门的瞬间，只见一片混乱的景象。
放眼望去，星港内没有任何规整的引导流程，悬空吊臂杂乱交错，几十艘挂着奇形怪状旗帜的浮空船正肆无忌惮地插队装卸；
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各种巫师、腰挎骨刃的异族凶徒、神情麻木的奴隶在泥泞的栈道上摩肩接踵。
叫骂声、鞭子的脆响与不知名异兽的嘶吼混杂在一起，混乱得像是一锅沸腾的烂泥。
毕竟，不是每一个位面都被治理得井井有条。
艾伦二十余米高的庞大躯体飞下舷梯，宽大的蔽魂斗篷如垂落的黑夜幕布，将金属机体遮得严严实实。
在他身后，18号娇小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跟着，金发垂落，精致冰冷的面容与周围污浊血腥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沿途不少刀口舔血的狂徒下意识想要投来不善的目光，但在感应到那具高大黑袍下溢散出的微弱极寒死气后，纷纷瞳孔骤缩，如避瘟疫般向两侧挤去。
艾伦没有理会这些杂鱼，按照从夜枭记忆中剥离出的路线，径直穿过混乱的星港货区，步入了一处地下黑渠。
这里是港口的排涝网络，也是黑市交易与情报流转的集散地，好在这里足够高大宽敞，要不艾伦又得感慨出行不易了。
两侧的管道滴落着泛着荧光的污水，艾伦穿过七拐八弯的湿滑隧道，最终在一扇由巨龟甲壳改造而成的暗门前停下。
“笃，笃笃，笃。”
特定的节奏落下，甲壳暗门上的观察孔猛地拉开，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怪眼。
门后传来如同两块砂纸互相摩擦的难听声音：“凭证。”
艾伦抬手，将夜枭那里得来的黑铁护符抛了过去。
门内沉默了片刻，伴随着机括转动的刺耳声响，厚重的甲壳大门缓缓升起。
门内的空间由地下水闸改造而来，污浊的水面上停泊着几艘吃水极深的黑色梭形浮空船。
一名身材佝偻、脖颈两侧长着外翻暗红鱼鳃的矮小老者正坐在门后的石台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护符。
黑渠摆渡人，“烂鳃”。
在夜枭的记忆里，此人专做私运勾当，是前往“遗忘之墟”为数不多的几个引路人之一。
数千年前的巫师内战中，数个古老组织在D26航道爆发了一场遭遇战，硬生生将三个完整的物质位面彻底打爆。数以千计的残骸碎片沦为法则残缺、环境极端恶劣的半位面群岛，如星辰的坟场般散落在那片空间，这便是遗忘之墟的由来。
而横跨数十个星域的庞大黑市组织“黯星集市”，其设在D区航段的分部，便隐匿在其中某处碎片里。
那里没有固定的航道，若是没有特定的虚空航线与黑船接引，外来者哪怕是晨星巫师，也极易在那数千半位面碎片的空间迷宫中彻底迷失。
“夜枭的信物……”
烂鳃吐出一口浑浊的烟圈，两颗凸起的鱼眼在艾伦那高耸入云般的恐怖身躯上打量了一圈，随后又落在了面无表情的18号身上。
浑浊的眼珠深处，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地方，一个身份不明的大块头，带着一个极品人偶，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深藏不露的狠角色，要么就是偶然得了夜枭的横财、自以为是的雏儿。
而黑市的规矩——只认信物，不认人。换言之，就算夜枭本人死在了外面，他也毫不在乎，但可以试探一二，看能否有些意外收获。
“信物是真的。”
烂鳃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牙，阴恻恻地笑道：“但客人，规矩变了。前段时间灰色航道风声鹤唳，这附近有个自称‘航道屠夫’的疯子四处发癫，往遗忘之墟去的风险翻了数倍，我们可不敢随便开工。”
艾伦的面容隐于兜帽下，不为所动：“开价。”
“爽快！”烂鳃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原价一万低级魔石的费用，现在十万。另外……”
他浑浊的视线放肆地在18号那毫无瑕疵的脸蛋上扫过，喉结耸动了一下：“这位尊贵的客人，你若是想上船，除了魔石，还得把这个精巧的人偶抵押在老朽这里作为担保。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哪个大势力派来的密探？”
坐地起价，顺便试探底细。
若艾伦退让，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便是这水闸内隐藏的数十名亡命徒的一拥而上。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昏暗的水闸内，只有污水滴落在水面的轻响。
“轰——”
没有征兆，塔纳托斯那胸腔之内，由无数残魂哀嚎的【灵魂熔炉】，倏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一股源自九幽深渊的寒意自黑袍中蔓延而出！
整个地下水闸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力如同死亡狂潮，在方圆百米的空间内骤然具象化。
数不清的幽绿色恐怖面容狂涌而出，绕着烂鳃的身躯盘旋，凄厉的尖啸直刺神经末梢，整个狭小的店铺瞬间化作了森罗鬼蜮。
烂鳃脸上的贪婪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无数双冰冷的鬼手抓住，正要被硬生生拖出体外。
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算计。
“噗通！”
没有任何悬念。
原本端坐在石台上的烂鳃，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两腿一软，像是一条被抽去所有骨头的死鱼，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他明白，只要对方念头微动，自己的意识就会被活生生扯出肉体，加入那哀嚎的灵魂群体之中！
踢到铁板了，这是个正儿八经的老怪物！
“大……大人饶命！！”
烂鳃将额头死死贴在地面，磕得头破血流，声音抖得像筛糠：“是我瞎了眼！是我瞎了眼！”
他颤抖着双手，连滚带爬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骨头打磨成的令牌，恭恭敬敬地高举过头顶，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那片垂落的黑袍：“船……船票！去遗忘之墟的黑骨令！分文不取，求大人收下！求大人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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