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模块重启。艾伦睁开眼，深蓝色的瞳孔深处，瀑布般的数据流正疯狂刷新着自检报告。
但他却没有丝毫脱离险境的庆幸。
因为，在他原本空无一人的指挥席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古典长袍的虚影，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纯白面具。它就那么凭空站着，仿佛很久以前便立于此处。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泄露，一丝一毫的生命迹象都没有。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让整个舰桥的空间都变得压抑。
艾伦心中一沉，就连万里阳光号那足以抵御晨星巫师一击的超·AT力场与反巫术力场也拦不住他吗……
“了不起的灵魂改造技术。”
面具下传来一个沙哑、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在我的‘梦魇囚笼’里，你是第一个能如此快就挣脱的非心灵学派巫师。”
艾伦心思电转，反而顺势靠进宽大的指挥椅，修长的十指交叉，脸上没有表露出半点被入侵的惊惶。
对方能无视舰队的层层防御，直接将稳定的精神投影送到舰桥，并且能将他强制拖入潜意识之海……这种手段，不是普通的晨星巫师。
但对方没有继续出手，显然不是为了杀戮而来。
艾伦暗中停止了调动自己近卫魔像的动作，平静地注视着对方：“阁下闯进了我的浮空舰，直接对我本人发起攻击。这种不请自来的方式可不怎么礼貌。”
“礼貌，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
虚影淡漠地回应，“而你，艾伦·韦斯伦，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对灰色航道的‘商人’们，似乎也并不礼貌。”
艾伦眉梢微挑。
“所以，你是来为那些星盗和黑巫师出头的？”
“可以这么说，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虚影微微欠身，“我代表‘黯星集市’，向你致以问候，艾伦·韦斯伦阁下。”
黯星集市？这是什么组织？
艾伦的大脑飞速检索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表面却不动声色。
未知势力、跨星域经营、拥有高级巫师成员。
这个名字，很可能不属于公开世界。
“你的清剿行动引起了不同寻常的反响。”虚影的声音依旧平淡，“当然，也给我们造成了一些……困扰。”
一幅动态的影像突然展开。
一艘满载着各种智慧生物的囚笼舰船，正在被一艘战舰拦截，而那战舰赫然就是万里阳光号。
“你们在一个月内，摧毁了我们八支‘货物运输队’，导致我们在这个季度的利润预期，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波动。”
“所以？”艾伦的声音冷了下来。
“到此为止吧。之前的事情，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虚影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地做生意，不希望看到任何意料之外的‘市场整顿’行为。”
“否则呢？”
“否则，”虚影轻笑一声，“集市的业务遍布上百个星域，我们有无数种方法，让你的生意也做不成。”
“相信我，你不会想体验的。”
威胁。
来自一个未知庞大势力的商业警告。
艾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脑正在进行每秒数万次的推演，他不是一个会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莽夫。
当一个未知的敌人展现出足以威胁自己的力量时，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挑起冲突。
如果自己现在继续清剿x行动，得到的收益已然不多。
而可能付出的代价，却包括贸易渠道被切断、势力关系恶化，甚至是生命危险。
况且，他清剿灰色航道、打响韦斯伦重工名号的战略目标，已经超额完成。
思考片刻，艾伦抬起头，迎着那张纯白的面具，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微笑。
“我明白了。”
“韦斯伦重工，无意与贵方发生商业摩擦。“
“我的行动，到此结束。”
虚影似乎对他的识时务感到很满意，微微颔首。
“明智的决定，我们也欢迎你随时来与黯星集市做生意。”
“如果有需求，我会考虑。不过，你们刚才打招呼的方式，我很不喜欢。”
艾伦虽然退让，但话语里依旧埋下了一根冷硬的钉子，“这件事，我记下了。”
虚影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欠身。
“那么，恭候您的大驾。”
话音落下，它的身影像被黑暗吞没，凭空消失，笼罩舰桥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
艾伦静静地坐在指挥椅上，维持着十指交叉的姿势，许久没有说话。
“贾维斯。”
“调转航向。”
“目标，G-771位面。返航。”
命令下达，万里阳光号庞大的舰身在深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缴获来的战利品，向着来时的路驶去。
艾伦站在巨大的舷窗前，凝视着灰色航道外深处的黑暗。
今天的停手，不是认输，只是暂时把刀收回鞘中。
等下一次出鞘时，目标就不一定还是那些小鱼小虾了。
“灰色航道……”
艾伦低声开口。
“水比我想象的深。”
第597章 收获
十二座魔力信标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引导光柱，港区防御阵列无声流转，自动切换为“友军通行”模式。
不一会，万里阳光号的舰首率先刺破位面晶壁，流线型的舰体在位面内部的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紧随其后的，是十三艘造型各异的浮空战舰。
有的舰体表面还残留着焦黑的炮击痕迹，有些充满了黑巫师特有的改造痕迹，但此刻却像一群被拔了牙的恶犬，沉默地跟在万里阳光号身后，被无形的力场牵引着，缓缓驶入预留的泊位。
港区码头上，科林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没拿住。
“一、二、三……十三艘？光那一个大型商船的壳子，拆了卖废铁也得值两亿吧？”
薇拉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大脑已经本能地开始飞速估算这些缴获物的总吨位、拆解回炉率以及修复所需的工时成本。
万里阳光号缓缓靠泊，整个港区，数千名正在忙碌的土著工人、其他位面来做生意的商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工作，仰头望去。
那是一种敬畏与狂热的目光，如同仰望神迹。
艾伦的身影从舰桥中缓缓飞出。
他身后没有跟随任何护卫，18号已提前送回赛博坦修复，但这十三艘战舰在港区投下的巨大阴影，就是他最无可争议的仪仗。
“老板。”科林和薇拉快步迎上，神情中带着难掩的震撼。
艾伦深蓝色的眼眸扫过两人，最终落在下方已经开始恢复运转、且效率肉眼可见提升了一大截的港区上，微微颔首。
他只淡淡说了一句，“航路已清，通知下去，韦斯伦的商队可以恢复正常运营了。”
……
韦斯伦大厦顶层办公室。
科林亲手为艾伦泡上了一杯产自精灵之森的昂贵“星光之泉”，尽管他清楚，老板现在的魔像躯体只能通过传感器解析一下其中的魔力成分和味觉数据。
“老板，您这次……”
“无惊无险，收获颇丰。”艾伦接过茶杯，轻轻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科林和薇拉面面相觑，嘴角抽搐。
把灰色航道后半段的黑巫师势力屠戮一空，能不收获颇丰吗？
“对了，”艾伦像是随口提起，“你们听过‘黯星集市’这个组织吗？”
“黯星集市？”
科林闻言一怔，随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听说过，这些年跟灰色航道的商人打交道，多少会接触到一些信息。老板，您怎么会问起这个？”
“遇到点小交集。”艾伦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把你知道的详细说说。”
“这个组织很神秘。”
科林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它不是一个固定的市场，而是一个遍布诸多位面与星域的庞大地下交易网络。传闻中，只要你出得起价，可以在那里买到任何东西——失落的巫术、禁忌的知识、高阶巫师奴隶，甚至……买卖位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黯星集市的背后是谁，没人知道。但它的实力毋庸置疑，传闻不止黑巫师，许多高阶白巫师，私下里也是他们的大客户。”
艾伦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
看来，那个戴着纯白面具的虚影所言非虚。这确实是一个目前阶段不宜冲突的庞然大物。
“我明白了。”艾伦没有透露自己的遭遇，只是平静地吩咐道，“这个组织，你多留意一下，帮我搜集所有能接触到的信息。知己知彼，总没坏处。”
“是，老板。”
艾伦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赛博坦的传送阵。
”辛苦了，科林。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好把商队的事做起来。“
”交给我们。“
……
赛博坦要塞，中央指挥室。
随着艾伦落座，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间亮起。贾维斯已经将整理好的最终财报，以最直观的数据瀑布形式投射在他面前。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一张精密的巨网，将过去一个月每一笔资源的消耗与进账编织得清清楚楚。
”灰色航道大清洗行动最终财务报告，已整理完毕。“
”支出项——“
”全部作战单位弹药消耗、能量填充、战损魔像替换、修复工时及材料，合计二十八亿三千四百万低级魔石。“
艾伦没有任何反应，这个数字在他的预估范围内。
”收入项——“
”一、缴获浮空战舰共计十三艘。其中可直接编入舰队的六艘，需大修的三艘，综合估值十九亿低级魔石。“
“二、敌方舰队及老巢据点内缴获各类物资，涵盖死灵材料、魔药原料、军火、稀有矿物、炼金素材及魔石现钞储备，预估合计：九十一亿两千万低级魔石。”
“三、高阶亡灵、血肉傀儡素体及可用仆从收容，合计：七亿八千万低级魔石。”
”四，战场灵魂回收，经塔纳托斯回收的可售卖灵魂约二十六万，价值约十六亿低级魔石。“
”五——“
贾维斯的语调没有变化，但数据的分量骤然加重。
”晨星级灵魂，共计四枚，全部具备至少一则已证得的法则。该部分属于战略级稀有资源，暂不计入常规魔石估值。”
屏幕中央，六团被封锁在容器中的灵魂光团依次排列，每一团旁边都标注着详细信息。
”‘蚀骨者’拉格纳——【崩灭法则·第三阶段】、【邪毒法则·第二阶段】。“
”‘寒渊’埃尔斯——【冰霜法则·第三阶段】、【诅咒法则·第一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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