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终于决定出兵，群星秘所的两位巫王已经被钉死在自己的观星塔上。
恶魔没有给他们继续后悔的时间。
就在这时，城外震天的喊杀声突然诡异地停歇了。
持续了数日的疯狂进攻，第一次出现了间歇。
黑色的恶魔大军如潮水般退后，留出中央一片由尸骸与焦土构成的空地。
一名体型远超同类的恶魔走了出来。
他身高近十米，浑身肌肉虬结，背后一对蝠翼缓慢扇动，手中拖着一柄燃烧着绿色邪能火焰的巨大战斧。
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城墙上的任何一位巫王都要强大。
深渊督军，巴洛克。这次先遣军团的指挥官。
他停下脚步，猩红的目光扫过死寂的苍穹要塞，发出了雷鸣般的狂笑。
“凡人！你们的抵抗，真是……可笑至极！”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们守护的世界。”
“弱小，肮脏，在灭亡前互相算计。”
他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让许多意志薄弱的士兵当场跪地，瑟瑟发抖。
“挣扎吧，哀嚎吧！你们的恐惧，是献给吾主最好的前菜！”
巴洛克高高举起战斧，指向那片惨绿色的天空。
“很快！伟大的炼狱领主，萨格拉斯大人的意志就将彻底降临！这片美味的土地，连同你们卑微的灵魂，都将化为主人永恒国度里，一捧燃烧的尘埃！”
“现在，作为最后的赏赐……”
他咧开巨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迎接你们的末日！”
“吼——！”
数以万计的恶魔同时发出咆哮，汇聚成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城墙。
它们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黑色的浪潮再次启动，朝着摇摇欲坠的苍穹要塞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城墙上，四位巫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与悲凉。
卡森看着身后的城市。
街道上挤满从北方逃来的平民，受伤的巫师靠在墙边，学徒正把最后几箱魔石送往阵基。
他抬起手，按住胸口的高塔徽记。
“准备启动苍翠之种。”
真银大议长转头看他。
“启动后，整座要塞百里都会变成荒漠。”
“不然呢，等死吗？”
地下深处，沉睡数百年的巨大根系开始苏醒。
也就在这一刻，天空传来一声闷响。
那不是雷霆，也不是恶魔的战鼓。
战场安静了一瞬。
恶魔指挥官抬起头。
四位巫王也望向苍穹。
轰鸣声由远及近。
只见那片被邪能染成惨绿色的天幕，开始扭曲。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出现。
下一秒，裂痕迅速开始扩大！
“咔嚓……咔嚓嚓！”
天空，仿佛一面巨大的玻璃，正在被某个无比蛮横的存在，从“外面”硬生生挤碎！
一个庞大的黑色舰首，正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从那破碎的苍穹中，一寸一寸地，强行挤入这个世界！
碎片背后……显露出深邃、冰冷、混乱的魔力之海。
第507章 众生平等
万里阳光号的舰首已经挤进Y-417位面，舰体两侧与破碎晶壁发生摩擦，大量扭曲的魔力沿着超·AT力场向外释放。
十二组力场发生器同时提升功率，让整片天空都在震动。
艾伦看着舰体数据，眉头略微皱起。
“这次突入晶壁的动静，怎么这么大？”
“之前往返大图书馆位面与枢纽城，我们刚通过，晶壁就自行恢复了。”
【正在对比历史数据。】
【分析完成。】
【大图书馆位面与枢纽城晶壁存在人工管理痕迹，并拥有位面级防御系统，应是长期有高阶巫师维护的结果，具备极强的自我修复与稳定能力。】
【Y-417作为中小型位面，晶壁强度仅为前者的百分之十七，受外力破坏后无法立即复原。】
光幕上出现三组结构模型，前两组晶壁内部存在稳定法则的术式节点。
Y-417则只有一层自然形成的晶壁结构，如今已被维度航行引擎撕开数公里缺口。
“怪不得。”
艾伦靠回舰长席。
“我还以为自己把这乡下地方的天捅了一个窟窿。”
【从物理结果判断，您的描述基本准确。】
贾维斯是越来越会聊天了。
此时，舰体最后一段脱离魔力之海。
维度引擎降低功率，十二组超·AT力场开始修正位面内的重力参数。
舰尾脱离晶壁后，天空中的缺口仍未闭合，混乱魔力不断向位面内部灌入。
万里阳光号第一时间释放出数百枚魔眼。
探测器带着艾伦的意志冲向大陆各处。
山脉、河流、城镇、魔力矿脉与大型生命聚集区迅速出现在战术地图上。
【完成百分之三十二大陆区域扫描。】
【发现多处负能量污染地带。】
【发现高能魔力波动集群，位于大陆中央，直线距离一万七千六百公里。】
【目标区域正在发生大规模战争。】
艾伦抬手点中那片红色区域。
画面迅速放大。
“走，去那里看看。”
万里阳光号调整舰首。
五座地脉魔力炉同步输出，庞大的舰体在空中完成转向，随后，战舰撞开云层，向苍穹要塞驶去。
……
战场上，没有人理解天空中发生了什么，无论是发起冲锋的恶魔，还是城墙上准备殊死一搏的巫师，所有人都被那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夺去了全部心神。
巴洛克握着战斧，抬头盯着逐渐显露全貌的黑色舰首。
一艘长达一千五百米的黑色钢铁巨舰穿过云层，就那样蛮横地悬停在战场上空，舰体表面覆盖着冰冷的黑色装甲，流畅而狰狞的线条充满了工业造物独有的暴力美学。
它投下的阴影，将苍穹要塞都笼罩了一半。
战舰底部的装甲一层层展开，露出密集的投送舱口与武器阵列，八十四座等离子轰击炮转动炮塔，蓝白电弧在炮口之间跳跃。
卡森活了四百多年，却从未见过这种造物。
没有任何已知巫术学派的标志。
它只是悬在那里，便让苍穹要塞的防护阵列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
巴洛克最先从震惊中恢复。
他展开双翼，冲到半空。
“这里是萨格拉斯大人的领地！”
邪能汇聚到战斧上。
“未知的入侵者，报上你的……”
战舰从他头顶驶过，像飞驰的列车路过电线杆。
没有回答，完全无视。
巴洛克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舰桥内，艾伦已经通过观测阵列，清晰地看到了下方的战况。
数万名形态各异的恶魔类生物正在围攻一座城市。
它们释放惨绿色能量，身后还分布着祭坛与血肉孵化设施。
另一方则以人类为主体，使用标准巫术体系和落后的炼金造物防御。
敌我很清楚。
但艾伦仍然进行了最后确认。
“下面那些肉疙瘩，应该就是恶魔吧？”
【确认。】
【已对照协会恶魔图鉴。生物样本能量特征与协会数据库中‘深渊恶魔’匹配度98.7%，有四十七种恶魔单位。】
【城市守军符合Y-417本土智慧种族特征。】
艾伦这么谨慎，不是没有原因。
巫师们在血脉改造方面玩得很花。
有人移植恶魔心脏，有人更换恶魔肢体，还有人干脆把自己改造成深渊生物。若一炮打错，救援任务就会当场变成灭口任务。
这种履历不利于通过副部长考核。
“很好。”
艾伦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看着光幕上代表着无数恶魔的密集红点，像是看着游戏地图上等待清理的野怪。
他抬起手，下达了一个简洁的指令。
“开火。”
下一秒，万里阳光号舰体两侧的八十四门等离子轰击炮同时开始充能。
幽蓝色的电弧在炮口汇聚，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能量高度集中的焦灼气息。
滋——
伴着一声声仿佛能穿透灵魂的低沉嗡鸣。
八十四颗直径超过十米的蓝白色等离子光球，如一场声势浩大的流星雨，朝着下方的恶魔军阵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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