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协会让我打一场晨星级位面战争，却连一个信用点都不愿意给我。”
“这是晋升考核，不是常规任务。”
埃莉诺放下茶杯。
“你可以拒绝。它不是强制任务，也不会触发仲裁程序。代价只是副部长申请无限期搁置，等下一份合适的晨星级任务。”
“下一份是什么时候？”
“不确定。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五十年后。”
艾伦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任务档案。
协会没有逼他，规则向来如此。
他若想成为上位者，享受组织福利，想查清BR-0931任务背后的签发者，想参与协会对异常位面的决策，就必须坐到那张桌子旁。
至于这次任务的损耗……
艾伦伸出手，在卷轴末尾烙下自己的精神印记。
埃莉诺眉梢动了一下，“你比我预想中干脆。”
“很好。”
艾伦收回手。
“这笔账会体现在我上任后的部门预算里……如果我有这个权力的话。”
埃莉诺看着他，最终抬手揉了揉额角。
她忽然开始替未来的财务审计委员会感到疲惫。
半小时后，艾伦安排好韦斯伦重工的事情，返回了万里阳光号。
舰桥中央，Y-417的航向已经完成构建。
由于星门被毁，普通跨界通道全部失效，万里阳光号只能根据三个月前留下的坐标，强行穿越魔力大海。
【坐标解算完成，物资储备完成，能源充足，随时可以出发。】
【预计航行时间：四十一小时。】
“连接赛博坦。”
舰腹空间门开启。
钢铁城市深处，一座座封闭机库亮起灯光。
三十个标准魔像军团进入战备状态。
三万台蛛行杀手Ⅱ型完成自检。
九千台和平主义者PX-3列成方阵，一千五百台魔眼Ⅱ型空中堡垒开始充能。
补造完成的加百列与库克罗普斯沉默地站在机库内，现在各有5台。
塔纳托斯的囚魂灯笼传出哀嚎，PX-4熊大接通三台晨星级引擎。
过去损失的十个军团，早已补齐。
工业体系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制造出一件强大武器。
而是损失之后，立马就能造出第二件、第三件。
【维度航行引擎预热完成。】
艾伦坐上舰长席。
三十个魔像军团，意味着九千台达到资深一级巫师战力的PX-3，还有数万台配合作战单位。
正面战争，他谁也不怕。
对他而言，这不是救援。
而是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位面远征做预演。
“脱离港口。”
万里阳光号解除固定光锚，黑色舰体缓缓升高。
转运港的警戒光带在舰身两侧划过，片刻后，维度引擎撕开位面晶壁，战舰冲入魔力之海。
第506章 苍穹之上
Y-417位面，当地人称之为“艾欧尼亚”。
唯一的大陆横跨整个位面，山脉、荒原与森林彼此相连。
数千年来，苍翠高塔、真银议会、群星秘所三个本土巫师组织各据一方，六位巫王共同维持着脆弱的秩序。
但如今，群星秘所已经不存在了。
观星山陷落的第三天，恶魔先锋越过星陨平原。
第五天，三个附属王国覆灭。
第七天，恶魔抵达大陆中央。
苍穹要塞，迎来了第一轮恶魔冲击。
轰！
惨绿色火球砸中城墙。
二十多米高的火浪沿着防护结界散开。结界表面浮现大片裂纹，十几名负责维持节点的巫师学徒同时吐血。
“更换魔石！”
“西侧节点过载！”
“把储备箱抬上来，快！”
学徒们拖着沉重的金属箱冲向阵基。两名伤员被直接抬走，空缺的位置立刻有人补上。
没人询问他们还能不能活。
城外已经看不到土地，近五万头各式各样的恶魔挤满平原。
角魔扛着粗陋盾牌走在前方，背后跟着成群的劣魔与炼狱兽。翼魔遮住天空，将腐蚀性的血肉炸弹不断投向城内。
尸体铺了数层。有恶魔的，也有人类的，更多恶魔踩着尸体继续前进。
“魔导炮，第三轮齐射！”
城墙上的符文同时亮起。
一百二十门魔导炮调整角度，炮管内的魔力压缩到极限，随即喷出炽白光柱。
光柱扫过平原。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头劣魔瞬间蒸发。十几头角魔举起的骨盾只支撑了两秒，便连同它们的上半身一起消失。
城墙上传来短促欢呼。
但下一刻，恶魔军阵后方就立刻升起三层邪能屏障。
第四轮炮击落在屏障上，只激起一圈波纹。
“炼狱术士出手了！”
一名苍翠高塔巫师转过头：“更换符文弹头！”
“只剩七十六枚。”
负责炮阵的一级巫师盯着越来越近的恶魔，声音急促。
“全部装填，留着陪葬吗？”
城墙下方，血脉学派巫师已经与恶魔撞在一起。
真银议会的巫师猛然撕裂法袍，身躯在狂风中剧烈膨胀，瞬间化作庞然巨物。
漆黑的鳞片如熔铁浇筑般覆满全身，两根狰狞弯角自额骨刺出，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低吼一声，如陨石坠地般撞入恶魔群中，右拳裹挟雷霆之势轰然砸下，当场将一头角魔的头颅碾成齑粉。
未等血雾散尽，他反手又扣住另一头恶魔的脊骨，肌肉贲张间将其高高抡起，狠狠砸向后方涌来的魔物，骨裂声与惨叫在战场上炸开，宛如死神的鼓点。
随后，更多血脉巫师完成变身。
巨熊、狮鹫、地龙、岩石巨人。
他们堵住恶魔挖开的城墙缺口，用血肉组成第二道防线。
“赫鲁德！”
有人在混乱中大喊。
化作岩石巨人的巫师低下头。
三根邪能长矛已经穿透他的胸膛。
他没有后退，反而抓住长矛，将三名炼狱守卫拖到面前。
“替我照顾我的血脉。”
轰！
岩石巨人的身体炸开。
飞溅的碎石裹着血肉，将周围百米内的恶魔全部掀翻。
城墙上，一名女巫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继续施法。
她没有时间悲伤。
天空之上，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战斗同样接近极限。
四道身影悬浮在要塞上空。
他们是苍翠高塔与真银议会仅存的四位巫王，也是艾欧尼亚最后四名二级巫师，最高的战力。
苍翠高塔之主卡森双手按向虚空。
城外的森林同时震动，数万条藤蔓破土而出，缠住成片恶魔。
“生命汲取！”
藤蔓刺入血肉。
恶魔迅速干瘪，储存的生命力沿藤蔓汇入苍穹要塞，为破损的防护结界提供能源。
真银议会大议长抬起银色法杖。
天空出现一面直径千米的符文阵。
符文转动，将恶魔释放的邪能射线原路反射，后方十几座祭坛被当场摧毁，大片炼狱术士化为焦炭。
另外两位巫王一人操控暴风，一人召来雷霆。
四人的巫术覆盖了半座战场，然而，恶魔仍在向前。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卡森看了一眼下方，护城结界剩余强度不足三成。
血脉巫师已经伤亡过半。
魔导炮的轰鸣也开始变得稀疏。
“如果……如果当初‘群星秘所’求援时，我们没有犹豫……”
真银大议长没有说下去。
苍翠高塔”、“真银议会”和“群星秘所”三足鼎立，恶魔降临之初，首先攻击的是位于大陆北部的“群星秘所”。
另外两家势力，抱着让老对手被削弱的阴暗心思，选择了观望。
联合作战方案争论了十二天，援军拖了七天。
他们没想到，“群星秘所”连两个月都没撑住。
两位巫王当场战死，整个组织的领地被恶魔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般横扫，数百万生灵化为构筑更大规模传送门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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