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第一颗等离子光球砸在恶魔最密集的区域。
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一片瞬间扩大的炽白光晕。
光晕所及之处，无论是皮糙肉厚的角魔，还是悍不畏死的劣魔，都在一瞬间被分解、气化，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蓝白色的光晕在黑色的恶魔海洋中接二连三地绽放，像是橡皮擦过铅笔画，粗暴而高效地抹去大片大片的“污渍”。
一轮齐射，便在恶魔军阵中犁出了数十个巨大的圆形空白地带。
城墙上的学徒捂住耳朵。
爆炸声仍穿过手掌，震破了他们的耳膜。碎石从城墙表面簌簌落下，魔导炮阵列的晶石外壳接连开裂。
艾伦注意到了要塞的承受能力。
“炮击线向外偏移三公里。”
【已修正。】
【侦测到空中目标试图逃离。】
三百二十个通用发射单元同时开启，数千枚尾部喷射着赤红火焰的“红莲”魔导弹，如一群被唤醒的嗜血蜂群，呼啸而出。
天空中的翼魔疯狂扑棱着翅膀，但魔导弹也随之转向。
火团在空中接连盛开。
剩下的每一枚导弹都精准地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它们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一头扎进那些试图逃走的恶魔群中。
恐怖的连锁爆炸发生了，灼热的火浪席卷了整个战场，将焦土与尸骸一同掀上半空，又在重力的作用下化为滚烫的血肉泥浆落下。
在卡森等四位巫王眼中，那支将他们逼入绝境，仿佛永远也杀不完的恶魔大军，此刻正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速度，成片成片地消亡。
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不，连屠杀都算不上，更像是一场……害虫清理作业。
巴洛克发出怒吼。
他扛过两发等离子轰击，半边蝠翼已经消失，胸口也露出烧焦的骨骼。
“懦夫！”
“滚出来与我决战！”
他挥动战斧，向着那个战舰斩出一道数百米长的邪能刃，撞上超·AT力场。
力场表面仅仅只是泛起一圈波纹。
【攻击强度评估：二级高等。】
【未造成有效损伤。】
艾伦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集火。”
五座等离子炮转动炮口。
巴洛克这一刻才意识到了双方的差距。
“萨格拉斯大人……伟大的主人……不会放过你们！！”
“吾主的真身终将……”
回应它的，是又一轮更加密集的等离子炮火。
这一次，巴洛克那庞大的身躯，连同它周围数百米的恶魔，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舰桥内，艾伦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位恶魔指挥官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他的视线落在贾维斯调出的战损数据上，平静地发布了下一道命令。
“投放第一、第二、第三魔像军团。”
“建立前线防御阵地，接管战场。”
“清理残敌，摧毁祭坛，封锁所有跨界节点。”
地面上开启了三座空间门，沉重的机械足踏上大地，钢铁洪流仿佛从天而降。
城墙上，劫后余生的巫师们呆呆地看着那片被炸成熔岩火海的战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许多学徒耳膜破裂，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他们赢了吗？
不。
恐惧，比之前面对恶魔时更加深沉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因为那艘宛如神罚化身的黑色巨舰，在完成了灭世般的打击后，并没有离去。
它开始缓缓下降，巨大的舰体朝着苍穹要塞，笔直地压了过来。
一千五百米的阴影越过城墙，像另一场入侵。
要塞内，大批士兵坐倒在地，几名巫师试图维持秩序，可他们自己的法杖也在颤抖。
第508章 冥界引者的凝视
苍穹要塞外，这场不对称的歼灭战已经接近尾声。
三支魔像军团沿战场向外推进。
蛛行杀手钻入尸堆，补杀装死的恶魔，和平主义者PX-3排成数道封锁线，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着焦土上的恶魔残骸，建立起一圈冰冷的钢铁防线。
偶尔有爆炸从远处传来。
每响一次，要塞内的人便安静一分。
万里阳光号如同一片凝固的乌云，死死压在苍穹要塞之上。
下方，四位巫王聚集在议事厅。
门外站满两大组织的一级巫师，没有人说话。
“注意到了吗，那艘船……甚至没有动用主炮。”
暴风巫王声音干涩，“仅仅是常规武器，就清空了恶魔的军团。”
“怕什么，我们是加入了协会，但不是它的殖民地！”
真银大议长敲了一下桌子，法杖顶端的宝石光芒闪烁不定，“援军的强大是好事，但我们不能引狼入室！艾欧尼亚是我们世代守护的家园，不能就这么交到别人手上。”
卡森看着窗外那些行动如一的魔像军团，眼神复杂：“我们向协会求援时，协议写得很清楚，我们整体并入协会体系，换取协会的庇护。对方是代表协会而来的晨星巫师，我们法理上……必须听从他的调度。”
当初，他们三方内斗，坐视群星秘所覆灭。
等到恶魔大军兵临城下，才在绝望中捏着鼻子向巫师协会发出了求援。
他们以为会来一支由高阶巫师带领的传统巫师军团，却没想到，来的是这样一头前所未见的钢铁巨兽。
“我不反对配合，但指挥权不能全部交出去。两大组织必须保留军队、领地和人员任免权。”
最后一名巫王说道，“他可以提供战力，但怎么打，必须由我们说了算！这是底线！”
真银大议长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没错。等会儿与他会面，我们必须统一口径。承认他的强大，感谢他的援助，但要明确我们的自治权。艾欧尼亚，必须由自己人做主。”
另外两人重重点头，在灭顶之灾的威胁下，他们终于达成了迟来的共识。
……
苍穹要塞的中央广场已经清空。
四位巫王已经等候在此，他们身后跟着数百名一级巫师，这是艾欧尼亚最后的精锐。
他们仰头望着那艘遮蔽天日的巨舰，强自镇定，准备迎接那位神秘的晨星巫师。
他们等了五分钟。
万里阳光号也没有放下任何舷梯。
暴风巫王皱起眉头，“他在试探我们的耐心？”
卡森刚要开口，广场边缘忽然传来声响。
咔啦。
金属拖过石面的声音钻入众人耳中。
隔了两息，又是一声。
咔啦。
负责照明的术式逐一黯淡，原本明亮的魔力光球只剩豆粒大小。
不知何时，广场上的温度开始下降。
石砖表面凝出白霜，呼吸离开口鼻，立刻化为雾气，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死寂，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巫师们惊慌起来。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广场中央裂开一道竖直缝隙，缝隙后是一片没有光的世界。
“咔啦……”
一只拿着镰刀的手掌探出裂隙，漆黑的链节撞上地面，拖出一条结霜的痕迹。
塔纳托斯缓慢从幽影界里出现。
他全身笼罩在蔽魂斗篷之下，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和骷髅一样的脑袋。
它的另一只手提着囚魂灯笼，里面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形态的灰白色光雾，无数痛苦的面容在光雾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尖啸。
当塔纳托斯完全走出裂隙，站立在广场中央时，整个要塞所有的照明术式，在同一时刻，彻底熄灭。
黑暗笼罩了一切。
唯一的光源，来自那盏囚魂灯笼散发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惨白微光。
“呃啊——！”
广场上的一级巫师们，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便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仿佛有无形的大手正攥住他们的灵魂，要硬生生从躯壳里扯出去。
他们连抬头的勇气都失去了。
而站在最前方的四位巫王，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骇然发现，自己的灵魂，此刻竟也像风中残烛一般摇曳不定，与肉体的连接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粗暴地撕扯。
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他们的灵魂就会瞬间脱体而出，成为那盏恐怖灯笼里的又一个战利品。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这时候，塔纳托斯终于飘到了他们面前，骷髅般的面甲深处，两点幽绿光芒亮起。
塔纳托斯的凝视落在四位巫王身上，将暴风巫王本来要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口中。
“我是艾伦·韦斯伦。”
声音从塔纳托斯体内传出，阴森而悠远。
“协会异常威胁反应部此次任务的执行者。”
“接下来，由我负责Y-417位面防御。”
没有冗长介绍，也没有询问意见，他本可以用一具普通的魔像作为化身，去和那几位二级巫师“友好协商”。
但艾伦厌恶浪费时间。
对付这些坐井观天的土著，最有效的方式，从来不是道理。
而是让他们明白，不同层次间的区别。
可出乎艾伦意料的，这些人竟然意外地有骨气。
真银大议长将银杖插入地面，借此稳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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