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手里的铁剑掉在地上。他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
“十万……魔石？”
而在起始之镇最偏僻的一间高级工坊内。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少年坐在工作台前。
他看着面前弹出的系统提示，以及视线右上角多出的一长串零，表情十分平静。
他关掉提示框，拿起刻刀，继续低头雕刻。
艾伦调出了“幽灵”的现实档案。
光幕上出现了一个少年的样子。
黑发，黑瞳，眼神有些木讷。
“姓名：雷恩。年龄：15岁。”
“出生地：辉金石城。身份：教授之子。”
艾伦看着这份履历。
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贾维斯，调取雷恩在现实中的灵魂波动历史记录。比对异常。”
【正在比对……】
【比对完成。目标灵魂波形平稳，未检测到高维信息覆盖痕迹，未检测到记忆断层，未检测到残魂寄生。】
【结论：目标为艾瑟兰本土原生灵魂。】
艾伦微微点头。
没有穿越者夺舍，没有老爷爷附体，雷恩就是一个纯粹的、千万分之一概率诞生的本土天才。
是《浮空城》给了他无限的材料和绝对公平的环境，让他的天赋彻底爆炸。
“解除对编号A73514的深度监控。”艾伦挥了挥手，“将他标记为‘特级算料’。”
艾伦不需要去接触雷恩。
雷恩在游戏里创造的每一个配方，画出的每一张图纸，都会自动保存在赛博坦的数据库里。
艾伦只需要坐在王座上，就能毫无保留地接收这位天才的所有研究成果。
第462章 突然到来的讯息
又过去了三个月。
《刀剑神域》彻底改变了艾瑟兰王国。
休眠舱的总发售量突破了六百万台，几乎覆盖了王国所有的青壮年人口。
虚拟世界不再是单纯的游戏，它已经演变成一个与现实平行的第二社会。
在这里，现实中的矿工可以成为受人敬仰的锻造大师，残疾的老兵能重返战场追寻荣耀，而像雷恩那样的天才，则拥有了无限的资源去挥洒他们的才华。
韦斯伦重工的知识库也在高速扩充，由六百万玩家在虚拟世界中“创造”出的知识和灵感，源源不断地汇入赛博坦，成为艾伦通往更高阶梯的基石。
人工灵魂“种子”的演化，也因此进入了快车道。
它已经成功跨越了“学习与演化”的临界点，开始表现出惊人的适应性与创造力。
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艾伦自己。
赛博坦，主控室。
艾伦端坐在黄金王座之上，看着那颗曾经黯淡的球体，如今宛如一颗真正的、搏动着的心脏，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伴随着亿万道数据流光的生灭。
【人性值：62.6%】
不对劲。
《刀剑神域》开服初期，百万玩家重获新生带来的剧烈情感冲击，曾让他的的人性值短暂回升到65.9%的峰值。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隔着一层网络的“间接体验”，效果正急剧衰减。
更糟糕的是，他的情感阈值被“机械心智”不断抬高，就像一个产生了耐药性的病人，寻常剂量的药物已经无法再引起任何反应。
“贾维斯，根据当前衰减曲线，进行预估。”
【预估开始……】
【若无超规格强刺激介入，您的人性值将在十三个月后跌破60%安全阈值。】
【一旦低于60%，您的思维模式将出现显著僵化，部分决策将完全被绝对理性主导，丧失灵性。】
【若跌破45%，您的思考和行为模式将与高阶魔像无异。】
他正在不可逆地滑向一台纯粹的“逻辑机器”。
追求永生的道路上，他正在杀死作为“艾伦”的自己。
必须找到新的、更强效的“情感药剂”。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刚刚编译完成的“人性算法”。
“贾维斯，‘种子’演化出的人性算法，完成度多少了？”
【报告指挥官，基于817万用户、累计采集多维度人性样本数据总量：3.7 ZB。】
【“创造力”、“社会性”、“审美感知”等十八个关键维度的样本覆盖率已达99.2%。】
【基于正负反馈的“奖惩机制”推演完成。】
【‘人性算法1.0版本’已完成编译。该算法可模拟并诱导产生包括‘爱’、‘恨’、‘恐惧’、‘希望’在内的十七种基础情绪，及三百余种复合情绪。】
“可靠性。”
【在虚拟人格模型上的测试成功率：99.8%。但在真实灵魂上的应用……属于未知领域。】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贾维斯，准备启动《刀剑神域》小版本更新。将‘人性算法’V1.0版本打包成一套名为‘心意系统’的法术模块，植入游戏底层。”
“当玩家情绪波动达到特定峰值时，‘心意系统’将启动，临时增强玩家的攻击力、防御力或赋予特殊技能，用百万玩家来为我验证并迭代这套算法的每一个细节。”
【指令已确认。正在构建更新补丁……】
用众生的情感数据，编译出人性的通用法则。
再用这套法则，反向对自己进行改造，强行在逻辑之海中，重新点燃名为“感性”的火焰。
疯狂。
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指令已确认。】
贾维斯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基于生物体基本安全协议……正在准备设计新游戏机制……预计准备时间：31小时。】
艾伦正准备将注意力转移到游戏中。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一道赤金色的讯息，直接投射在艾伦面前。
这是他自己设定的高级别的通讯请求，来自于位面勘探与开发协会。
艾伦动作一顿，挥手打开。
一行由巫师语构成的简短文字，缓缓浮现。
【致调查员EX-2071，艾伦·韦斯伦：】
【请于三日内，至大图书馆位面6号浮空岛‘静谧庭院’一叙。】
【落款：奥古斯都·瓦伦丁】
艾伦的眼神，骤然一凝。
奥古斯都！
一个很少在公开资料中出现的名字，但艾伦却知道他。
位面勘探与开发协会会长，站在巫师世界金字塔顶端的辉月级大巫师。
对巫师而言也是神灵般的人物。
整个巫师世界，数量都可能不足一百个的，真正行走于法则之海间的伟大存在。
他为什么要邀请自己见面？
艾伦与他之间，隔着整整两个大阶位。
一个二级巫师，在他的眼中，与尘埃何异？
无数种可能在艾伦脑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韦斯伦重工？对于一位辉月巫师而言，不过是孩童的沙堡。
赛博灵境？或许有点新意，但绝不至于惊动这等存在。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可笑，他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赛博坦的魔像军团，半位面工坊，甚至【艾伦网络】，都只是孩童的玩具。
对方或许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将他连同赛博坦一起从魔力大海中彻底抹去。
“贾维斯，暂停心意系统程序开发。”
【指令确认。】
“将赛博坦转入自持模式，‘种子’项目暂停一切数据交互，封存所有核心数据。对外，宣称《刀剑神域》进行版本升级，服务器维护三天。”
【是，指挥官。】
艾伦脱下了一身便于研究的研究服，换上了协会调查员的制式黑色巫师袍，将那枚代表二级权限的蓝色宝石银色徽章，一丝不苟地别在胸前。
他没有带上任何魔像，甚至没有将赛博坦收回半位面。
因为他清楚，在一位辉月巫师面前，任何动作都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招致毁灭性的后果。
唯一的生路，就是坦然。
艾伦深吸一口气，压下DSeek发出的一连串高危警报，一步踏出。
下一秒，他已然站在枢纽城的星门之前。
熟悉的喧嚣与人流环绕着他，但艾伦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与寒意。
他抬头望向那座通往大图书馆位面的宏伟星门，门后无尽的蔚蓝海面与浮空岛屿，是他事业的起点。
但此刻，那扇门在艾伦眼中，却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的血盆大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恢复了平静。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第463章 直面神话
艾伦踏出星门，中转踏上了代号“静谧庭院”的6号浮空岛。
想象中的景色并未出现，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蠕动着的暗红色血肉地毯。
脚下是暗红色的角质层地面，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
四周矗立着几十米高的巨大肉柱，表面布满粗大的青色血管。血管内流淌着散发高浓度魔力辐射的血液。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整座浮空岛，就是一个由无数巨大血肉器官构成的、匪夷所思的生态系统。
左侧，一座数百米高的“山丘”其实是一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发出雷鸣般的闷响，震得脚下的大地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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