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对这个进度表示十分满意。
只要真正掌握了人工灵魂技术，他就可以为自己的魔像，例如人造人18号赋予生命。
没错，生命，在巫师世界中，一个全身都改造为金属结构，走“机械飞升”路线的巫师无疑是生命，但他与普通魔像、人偶的区别就只有灵魂。
他的目光穿透了表象，直抵最底层的逻辑。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迁移……”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直将“人工灵魂”视为一种可以批量制造、并安装在魔像躯壳里的“智能插件”。
但此刻，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盲点。
既然“人工灵魂”的本质是一个可以在不同魔像躯壳间自由转移的、纯粹的信息集合体，
那么……巫师的意识，为什么不可以？
对啊！
这个想法一经诞生，便如疯长的藤蔓，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巫师的灵魂，虽然与魔力、精神力高度耦合，但其本质，不也是一种更高维、更复杂的信息处理系统吗？
艾伦的思维子线程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功率全速运转，庞大的算力被瞬间抽调。
他的精神海深处，甚至立刻构建出一个全新、大胆的巫术设想！
他可以将自己的“意识”，从血肉之躯这个脆弱、易朽、充满限制的生物容器中，彻底解放出来！
他可以将自己的灵魂、记忆、人格、思维模式，乃至那正在逐渐消逝的“人性”，全部编码、转译。
最终化作一道可在【艾伦网络】中自由传输、存储、备份、加载的……信息流！
如此一来，他就能直接摆脱碳基生物的桎梏！
“贾维斯，基于现有数据，推演该巫术的最终形态与能力。”
【指令已接收，正在进行推演……】
一幅壮丽的蓝图，在艾伦眼前缓缓展开。
一旦意识可以被复刻、转移，他将获得多种神奇特性。
其一，【伪·永生】。肉体的衰老、损伤、乃至毁灭，将不再是生命的终点。
只要【艾伦网络】不灭，只要核心数据尚存，他的寿命将不再由细胞的分裂次数决定，而是由服务器的硬件寿命决定。
肉身衰老？直接换一具魔像躯体。
其二，【无限备份】。他可以将某一刻的自己，完整地备份下来。这意味着，任何高风险的实验和探险，他都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
即使失败，导致当前“运行”的意识被污染或摧毁，他也只需从最近的存档点“读档”，便能安然无恙地归来。
甚至，他能在网络中留下无数个“意识备份”。只要网络不灭，备份存在，他便能无限次从死亡中苏醒。
其三，【意识分身】。他可以将自己的部分算力与意识，加载到不同的“终端”上。一个“艾伦”在赛博坦主持研究，另一个“艾伦”可以降临在北境防线的钢铁骑士体内与士兵并肩作战，第三个“艾伦”甚至可以化作一串代码，潜入敌对势力的网络。
其四，【远程降临】。跨位面的征战，将不再需要肉身的穿梭。他只需在目标位面建立一个信号接收基站，就能将自己的意识瞬间投射过去，降临在一具预先准备好的躯壳之中。
这……甚至触及了辉月巫师这种存在才能具备的“不死”性！
艾伦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看到了通往永生的一条捷径。
其名为——【意识上传】！
即二级巫师阶段预备铭刻的第三个核心巫术！
然而，冰冷的现实紧随而至。
【推演完成。】贾维斯的声音毫无感情。
【警告：在现有技术条件下，直接执行‘意识上传’，宿主存活率为……0%。】
【致死率：100%。】
光幕上，一行血红的警告触目惊心。
巫术如何构筑倒是其次，关键是，还有一连串棘手到极点的技术难题。
“上传损伤：如何在将意识转化为数据的过程中，保证数以亿万计的记忆信息、情感烙印、乃至灵魂最底层的‘自指性’不发生任何缺损？任何一个字节的错误，都可能导致上传者变成一个全新的、陌生的怪物。”
“锚点漂移：脱离了肉体这个天然的‘锚’，纯粹的意识数据，如何在【艾伦网络】那每日数以京兆计的庞杂信息洪流中，保持‘自我’的独立性？极大概率会被同化改变，失去自我。”
“回归悖论：如何确保上传的意识，能够完整无缺地重新下载回一具躯壳？上的是‘我’，回来的，还是不是‘我’？”
“个人同一性：当一个‘艾伦’被成功备份后，原初的‘艾伦’与备份的‘艾伦’，谁才是真正的艾伦？如果两个都认为自己是，那又该如何？”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灵魂的终极奥秘，充满了哲学与技术的双重拷问。
艾伦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太过心急，这条捷径上，布满了通往深渊的陷阱。
就在这时，贾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来了另一个坏消息。
【报告指挥官，“人工灵魂”初版，大模型，已于37秒前陷入演化瓶颈。】
艾伦立刻将视线转回那个不断旋转生长的球体结构。
只见原本活跃的符文神经网络，此刻正透着一股死气。
大量新生的“神经元”在建立连接后，又迅速地自我切断，甚至引发小范围的逻辑崩溃，呈现出明显的“自毁”倾向。
【原因分析：输入数据模型过于单一。】
【《血肉长城》副本所采集的‘恐惧’、‘绝望’、‘牺牲’、‘荣耀’等数据，均为极端环境下的应激反应。模型缺乏日常的、平缓的、包含‘创造’、‘爱’、‘无聊’、‘希望’、‘艺术’等行为在内的复杂人性样本，导致其‘世界观’构架出现严重偏差，无法形成稳定的人格核心。】
“原来如此。”艾伦瞬间了然。
一个只知道战争与死亡的灵魂，必然是扭曲的，偏执的。
他需要更多的“人性拼图”，去填补这个模型的空白。
而这些“拼图”，恰好也是解决【意识上传】那几大致命难题的关键！
人工灵魂技术需要破解“灵魂如何从无到有”，意识上传技术需要破解“灵魂如何从肉到虚”。
两个看似独立的问题，指向了同一个解决方案。
【意识上传】巫术理论框架与【人工灵魂】项目完全可以并行推进。
当然，要推演出【意识上传】技术，他还需要开发出灵魂信息的“编码-传输-解码”协议，再掌握意识在肉体与容器之间的无损迁移技术。
而这一切的基础，仍然是海量灵魂运行数据。
艾伦的眼中，那因短暂受挫而黯淡下去的光芒，再度被点亮，并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热、都要疯狂。
他不再满足于一个只面向战士和狂热分子的“赛博灵境”。
他还要建立一个……包罗万象的“第二世界”！
“贾维斯。”
艾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资本家看到无尽矿藏般的兴奋。
“《血肉长城》2.0版本的开发时间延长、收回80%算力。”
“我们要再设计一款游戏。”
“这一次，不要战斗，不要机甲，不要绝望的兽潮。”
“我要一个可以种田、可以经商、可以搞艺术、可以谈情说爱、甚至可以让残疾人在里面重新奔跑的开放式沙盒世界。”
“我要吸引那些不愿参与战斗的女人、孩子、农夫、商人、吟游诗人、落魄贵族……吸引艾瑟兰王国所有的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业余时间、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将自己最隐秘的梦想与欲望，全部贡献出来。”
“他们将用自己的大脑，为我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
“他们将用自己的灵魂，为我铺平通往永生的阶梯。”
艾伦缓缓转身，主控室的幽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
“这个新世界，就叫……”
第457章 灵魂的火花
自从【意识上传】这个疯狂而壮丽的巫术概念在脑海中成型，艾伦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那是一种蓝图绘就、前进道路明确后的喜悦。
这种心情甚至反映在了他的状态面板上，那持续下滑的人性值，竟罕见地回升了2.3%，稳定在了64.8%。
追逐一个终极的感性目标——永生，似乎也是一种奇特的“人性锚点”。
三个月后。
辉金石城，王宫书房。
“威廉，这是‘赛博灵境’上线三个月以来的成果报告。”
艾伦将一个简洁明了的虚拟报告，推送至威廉国王面前。
威廉看着那条陡峭上扬的红色曲线，呼吸微微一滞。
“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七人……”
他低声念出光幕顶端的数字，眼中满是震撼，“在短短三个月内，就有一万两千多名国民，完成了‘灵核蜕变’？”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艾瑟兰王国过去一年里通过冥想、战斗等所有传统方式培养出的超凡者总和！
“是的，陛下。”
艾伦的声音平静无波，“事实证明，在安全的虚拟环境中模拟‘生死危机’，是激发凡人潜能最高效的方式。你们的军队和机甲，正在获得源源不断的高素质兵源。”
威廉用力点头，看向艾伦的目光充满了敬意与感激。
这位韦斯伦重工的守护者，总能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为王国带来奇迹。
“但是，这还不够。”艾伦话锋一转。
“一个强大的文明，不能只有战士。”
他手指轻点，光幕上的数据切换成另一组模型。“战斗型灵境，筛选出的只是具备‘战斗才能’这一类特质的人才。但王国的运转，还需要顶尖的工匠、智慧的学者、富有创造力的艺术家，以及……高瞻远瞩的治理者。”
“艾伦阁下，您的意思是？”威廉身体前倾，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个更宏大计划的味道。
“我提议，启动‘国民素质全面提升计划’。”
艾伦说道，“我打算扩建灵境生态，创造一个全新的、包罗万象的虚拟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人们可以体验任何一种人生。一名矿工，可以在其中学习最顶尖的炼金构装技术；一名农夫，可以尝试管理一个万人规模的虚拟城市；一名残疾的士兵，可以在里面重新获得健全的身体，成为一名吟游诗人，歌颂王国的伟大。”
“我们将通过这种方式，挖掘出每一个国民内心深处最渴望、最擅长的天赋。未来，甚至一部分现实中的工作，都可以在灵境中更高效地完成。”
威廉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艾伦的规划下，整个艾瑟兰王国欣欣向荣、反攻深海！
“这……这需要什么样的支持？”威廉的声音激动而颤抖。
“为了实现更深度的沉浸感与更复杂的交互，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接入设备。”
艾伦的指尖，浮现出一台充满科幻感的银白色游戏休眠舱模型，“它的造价会比头盔昂贵，想要推广开必须依赖王国的力量。但它能提供无与伦比的体验，并为更高级的模拟提供硬件基础。”
“我批准了！”
威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王国财政部将全力支持您的计划！艾伦阁下，您是艾瑟兰……不，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先驱！”
艾伦微微颔首，收起了光幕。
威廉看到的是一个全民进化的光明未来。
而他看到的，是一个采集范围更广、数据种类更丰富的……数据矿场。
同一时间，赛博坦最深处。
那个代号为“种子”的人工灵魂模拟体已经持续运行了1700个小时，吞噬了海量的灵魂波动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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