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魔力雷达上也没有任何飞行载具的反馈。
“晋升二级巫师，连赶路的动静都这么隐秘了？”维克多心中暗自嘀咕。
…………
云层之上。
【天空王座已抵达目标空域。】
收到贾维斯提示，艾伦抬起右手，指间【瞬影指环】微光一闪。
空间置换的晕眩感仅持续了零点一秒。
冷，刺骨的冷。
艾伦稳稳落在天空王座的投送甲板上。
三万米高空，对流层上缘。
这里的气温低至零下六十七度，狂暴的罡风如无数把无形的钢刀，切割着防护力场，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低头俯瞰。
脚下是翻滚的铅灰色云海。
幻象符文阵列将整个天空王座连同他一起，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法则层边缘的虚无之中。从地面往上看，这里只有云和风。
“第一次站这么高。”艾伦吐出一口白气，白气瞬间结成冰晶被风吹散。
他调出通讯频道，给维克多发去一条简短的文字讯息：【马上到。】
“贾维斯，校准落点。”艾伦看了一眼下方的数据模型。
维克多那座三十五米高的工坊，在库克罗普斯面前就像个精致的玩具。
五万四千吨的质量从三万米落下，哪怕有重力制御系统减速，附带的动能也足够把那座工坊震成废铁。
“准备好了吗，大家伙？”
“Boss，随时待命。”沉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目标，偏离维克多工坊五公里处。别真把他家给踩塌了。”
“好了。”
艾伦拍了拍库克罗普斯冰冷的装甲，“跳吧。”
“轰！”
天空王座的甲板猛地震颤。暗红色的巨像一步迈出边缘，庞大的身躯瞬间坠入云海。
重力加速度让库克罗普斯的下坠速度不断飙升。狂暴的空气摩擦在暗红色装甲表面拉出一层耀眼的火光，像是一颗撕裂天际的陨石。
…………
三分钟过去了。
天空中空空如也，连一只魔蝠都没飞过，奥德赛”号飞船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维克多眉头微皱。
“故弄玄虚。”
就在他耐心即将告罄之时，一阵低沉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工坊中响起！
呜——！
那是空袭战斗警报，而且是最高级别的！
维克多面色一变，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云层之上，一个黑点正在急速扩大。
那不是飞船，也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飞行魔兽。
那是一个……正在坠落的魔像！
地面上，维克多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疯狂的场面。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巨大的黑影以毁天灭地的气势贯穿云层，在即将撞击地面的瞬间，一层无形的力场骤然爆发，庞大身躯的下坠之势猛地一缓！
反重力制御！
但即便如此，那恐怖的动能依旧无可消弭。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砸得晃动了一下。
维克多脚下的地面剧烈地起伏，如同海啸中的一叶扁舟。他不得不立刻释放巫术稳住身形，才没有当场摔倒。
冲击波紧随而至，卷起漫天沙尘，如同一堵百米高的城墙，朝着他的工坊凶猛拍来！
工坊的防御力场瞬间开启到最大，光幕剧烈闪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会客室那面巨大的落地晶石窗，在一声脆响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工坊内部，更是传来一阵阵金属扭曲和物品坠地的巨响。
维克多能想象到里面的惨状，他那些昂贵的收藏品，恐怕已经碎了一地。
烟尘散去。
一尊四十八米高的暗红色巨像从陨石坑中缓缓站起。粗壮的双臂撑着地面，胸腔裂隙中透出地核熔炉令人心悸的红光。
额头那枚独眼晶石像血一样鲜艳，如同地狱里爬出的神魔，冷漠地注视着不远处的19号工坊。
维克多的金发被气流吹得凌乱不堪，灰头土脸，神情呆滞，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一道身影从天空中落下，轻巧地落在他面前，衣服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艾伦脸上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坏笑：“怎么样，这个出场方式，够不够震撼？”
维克多缓缓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怒火冲天。
他死死地盯着艾伦，胸膛剧烈起伏，过了足足三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艾伦·韦斯伦！！”
一声咆哮，冲天而起。
“Son of the Beach！”
“我的精灵王庭百年陈酿！我的书桌！我的工坊！你想要干什么！！！”
维克多彻底破防了，一连串夹杂着贵族腔调的脏话，如同连珠炮般喷涌而出。
艾伦看着暴怒的维克多，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损失，知道这次要不出点血，友谊的小船怕是要翻。
“别激动。”
眼看维克多骂的越来越难听，艾伦连忙双手下压，语气诚恳，“我特意偏离了五公里，不然你这工坊已经没了。毕竟是新玩具，还没实战过控制不太熟练。”
“五公里？五公里我的仓库都塌了一半！”
维克多指着下方冒烟的组装车间，气得手指发抖，“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拼了！”
“一艘‘蜂巢’母舰，”
艾伦竖起一根手指，“就当是赔礼了，怎么样？”
维克多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的怒火迅速被权衡所取代。
一艘蜂巢母舰，市价七十万魔石，这点钱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是他第一次从艾伦手里拿到钱。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尊宛如神话中走出的暗红色巨像，又看了一眼艾伦竖起的手指。
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强行挤出笑脸。
“成交。里面请。”维克多侧开身子，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指引手势。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看来他也成长得很快。
两人穿过一片狼藉的走廊，来到维克多的私人会客室。
这里的布置让第一次来的艾伦有些意外。
这里满屋子都是散发着淡淡松香的实木家具，地上铺着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古典油画。
在满是钢铁与硝烟的开拓位面，搞这么一间屋子，造价绝对不菲。
维克多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琥珀色的酒液，递给艾伦一杯。
“我从别的位面带来的特产，龙血酒。”
维克多靠在沙发上，抿了一口，“喝一杯少一杯。这鬼地方连根像样的草都长不出来。”
艾伦尝了一口，火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化作一股精纯的火系魔力融入精神海。
“好东西。”艾伦赞叹。
“你那个魔像叫什么名字？”维克多放下酒杯，目光透过窗户，看着远处那尊如同小山般的暗红色魔像。
“独眼巨人，库克罗普斯。”艾伦说，“神像系列，我的正面攻坚王牌。”
“二级巫师水准？”
“理论上，物理破坏力能摸到二级巅峰的门槛。不过它不能飞，机动性是个大问题。”艾伦语气平淡。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尊巨像从天而降的画面，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从前。
他想起了他们在七塔联盟求学的日子。
那时候，他用着家族提供的最好资源，拜入最好的导师手下学习，何等意气风发。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走在前面。
可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个家伙，想想就来气。
“等着吧，等我晋升之后，一定造一台无敌魔像，到时候一定把你这独眼巨人打至跪地！”
“随时恭候咯……”
两人照常互呛几句，然后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你真的要走了？”
“嗯。18号战区的能采的矿脉已经被我挖得差不多了，时间一到，导师也不会让我再待下去了”艾伦晃了晃酒杯。
“而且，二级巫师的修行所需更多，这里提供不了我需要的资源。”
“说的没错，巫师总是要前进，在你走之前，告诉你个好消息吧。”
维克多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忽然进入了商人的角色：“铁焰家族，觉得你的魔像不错。”
“不是几十台，几百台的小订单。我需要一个长期的、稳定的、优先的供货协议。”
他看着艾伦，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未来的韦斯伦重工，可以成为铁焰家族最高序列的战略合作伙伴。”
艾伦笑了。
“当然。”他点了点头，“我们本就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维克多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情复杂。
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简单的协议很快达成，但要真正开始合作，还得等艾伦以后事业稳定了才行。
两人都是成熟的巫师，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感慨和叙旧。
临走前，维克多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那个……库克罗普斯，你是怎么把它弄到我领地上空的？总不能是让它直接传送到天上吧？”
艾伦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冲他神秘一笑。
“那个啊……”
“是另一个惊喜，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要是让维克多知道头顶有个大杀器正对着自家工坊，指不定今天艾伦就脱不了身了。
“好了，下次再见，可别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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