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942章

  白素贞不在西湖。

  许宣:“……”

  莫不是还在为斩情劫而奔走?

  看来这条“捷径”暂时是走不通了。

  又不甘心用保安堂里那些“二线”通用阵法去对付巢湖底下那尊凶神,许宣念头一转,又想起了另一处可能存有专业设备的地方。

  净土宗。

  佛门正宗,最讲究降妖伏魔、镇压邪祟。老和尚手里说不定就有专用于封印凶顽的佛宝或阵法。

  于是青光再起,转向庐山。

  然而,结果同样令人失望。

  老僧表示力有未逮。

  如今净土宗上下力量,大致分为三部分:

  绝大部分精锐僧众,分散在九州各地那些险绝之地、阴煞汇聚之所,常年镇压着历代积累下来的各类妖魔鬼怪、地脉煞气,以防其祸乱人间。

  一小部分修为精深、禅定功夫了得的长老,则在宗门禁地“金刚台”前日夜诵经,以无上佛法缓缓净化三年前许宣送来的那具“罗汉佛骨”。此物牵涉甚大,净化过程不容有失,亦无法中断。

  剩下的,便是如若虚这般或在外游历、或闭关潜修的零星几位,也都有各自紧要之事缠身,一时难以抽调。

  “若是寻常妖邪作祟,携紫金钵前去,当可炼化降服。”

  净土宗压箱底的法宝说拿就拿,可见法海禅师在净土宗的好感度已经刷爆了。

  但……巧了不是。

  这次遇到的,还真不是这紫金钵能炼化得了的。

  两条“外援”之路接连碰壁,许宣也是无可奈何。

  最终,只能通过秘法传讯给正在巢湖前线统兵推进的小青,详细交代了那“桀兽”的大致特性,嘱咐她在清扫巢湖水域时,务必多加小心。

  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离,切莫贸然深入或触动可能存在的核心禁制。

  做完这些安排,伸手在虚空一划,“两界烈日神梭”出现在掌心。

  直奔那煌煌神都——洛阳而去。

  洛阳虽是个大漩涡,可也是当之无愧的人道中心。

  盘踞此地的世家大族,哪个不是传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其家族秘库中的藏书中不知埋藏着多少孤本秘典上古轶闻。

  以咱如今这身踏足四境的实力,夜探几家“底蕴深厚”的府邸,神不知鬼不觉地“借阅”一番想来问题不大。

  说不定,就能在那些落满灰尘的竹简绢帛中,翻找到关于“南巢”、“桀兽”,或是类似的记载。

  盘算着这些计划,身影已随着两界烈日神梭落回洛水之中。

  眼前依旧是那座繁华与躁动并存的巨型城池。

  街市上人流如织,偶尔还能看见几户明显在收拾细软神色匆匆的人家,那是嗅觉敏锐预感风雨欲来而提前“跑路”的。而勾栏瓦舍里,丝竹管弦之声袅袅传出,仿佛外界的动荡与己无关,依旧醉生梦死,歌舞升平。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仿佛身处一个个互不相交的平行世界。

  许宣出去这一趟,又是江边问龙,又是西湖寻人,还跑了趟净土宗,看似经历颇多,实则不过寥寥数日。

  金谷园那场震动朝野的大案,其引发的波澜仍在持续扩散,最猛烈的冲击波或许刚刚过去,但余震远未平息,各种收尾与清算正在“有序”推进,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首当其冲被推出来承受这一切的,自然是被定性为“祸首”的石崇。

  这位昔日以豪富奢靡、交游广阔闻名洛阳的“平台组织者”,如今已成了各种罪名的集合体,堪称帝国弊病的“垃圾桶”。

  上至勾结白莲教意图谋反、卖官鬻爵扰乱朝纲、蓄养私兵图谋不轨、乃至暗通北方外族损害国本;下至欺行霸市垄断经营、衣食住行多有逾制僭越、纵容家奴子弟当街行凶、草菅人命……一桩桩,一件件,如同雪片般堆积到案头,真可谓罄竹难书。

第337章 明月山现

  甚至连许宣当初初入洛阳时,亲眼所见的那起牛车撞死力工却被揭过的旧案,都被负责此事的六部尉衙门从故纸堆里翻捡出来,重新追究。

  据某位不愿透露姓名,在廷尉府中工作的陆姓律博士私下透露,石崇已经帮助大家清空了好几个大房间的案牍。

  这场清算,在某些势力运作下已然演变成一场“狂欢”。

  朝堂之上,更有人按捺不住激动,引经据典,掷地有声:

  “内疾之害,重于太山!金谷园之祸,乃朝堂膏肓之疾,如今雷霆显化,正是刮骨疗毒之时!”

  “涤荡污浊,以正朝纲!”

  话语铿锵,正气凛然,仿佛满殿朱紫此前皆是蒙昧瞎子,直到天降雷火劈开了金谷园,才猛然得了天启,看清了这朗朗乾坤下的“积弊”。

  就...一模一样的几千年呗。

  陆博士还说洛阳城内各司法衙门口,车马明显比往日稠密了许多。

  每日都有身着便服的权贵人物悄然出入。打点、探听、说情、撇清……种种动作在官衙阴影下涌动。

  当然他们家也派人“走动”了一番,主要陆家兄弟与金谷园主人交往过密,所以想要换个风评,切割一下。

  倒也怨不得他们急切,金谷园作为曾经打着“文人雅集”旗号的核心平台,这么多年下来,牵连的人物实在太多了。

  但凡是有点头脸的文官、武将、世家子弟、勋贵之后,谁敢说自己从未踏足过金谷园的门槛?

  如今这园子成了谋逆邪教的窝点,被天雷劈成了白地,谁还敢沾上一星半点?

  当初的“风流雅事”都是“被迫应酬”罢了。

  于是,这几日洛阳官场的气氛格外微妙。

  开心者有之,不开心者更有之。

  想来真正为此事感到棘手与烦闷的,大约只有深宫里的那位皇帝。

  近几年的命,苦到记载到史书上都有人怜悯的那种。

  其次是石崇背后的真正靠山,以及……那些在金谷园被雷劈时当场殒命的十几个官员及其家眷。

  暮春的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尸身存放不住,为了避免出现更尴尬的情况这身后事总要尽快办的。

  棺椁相继出府,白幡在洛阳各坊市间零星飘动,唢呐与哭声断续传来。

  许宣也换上了素色衣衫,低调地参加了几场葬礼。

  倒不是与死者有多深交情,而是这其中,确有几个出身有牵扯的。

  一个是崇绮书院早年出来的学子,官至七品;还有两个是觐天书院的毕业生,一个八品,一个从八品。官职都不高,在洛阳这地方可谓微末,但当年在各自书院中也是出类拔萃、被师长寄予厚望的人物。

  如今他们乌漆麻黑的躺在棺木中,曾经的抱负与才华一同化为了焦炭与尘埃。

  家属的哭声撕心裂肺,同僚的悼词千篇一律,无非是“天妒英才”、“不幸罹难”、“望节哀顺变”。

  许宣想的就不一样了。

  “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

  洛阳这潭水,不但深不见底,而且暗流汹涌。

  最近这段时日要淹死不少人,眼前这几场丧事仅仅是个开端。

  人既已死,舆论虽然一时沸反盈天,但随着时间推移,关注度总会逐渐降温。

  毕竟,若不是因为牵扯到“天雷劈邪”这等骇人听闻的事件,仅凭官员贪腐之类的罪名掀起的风波再大,恐怕也大不过前阵子“皇陵受损”那等动摇国本的大事。

  朝廷对此类事件的后续处理,早已熟练的让人捧腹。

  说来也是这几个月北地大事频发,从白莲教作乱到边关异动,从诡异天象到皇陵飞天,着实吸引了朝野上下大部分的目光和精力,无形中也为金谷园这摊子事分担了不少“火力”。

  对于某些想尽快平息事态的人来说,这倒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而就在许宣于洛阳城中“吃席”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赣州,终于出现了变化。

  明月山原址。

  原本绵延壮阔的罗霄山脉,在这里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巨兽狠狠啃掉了一大块,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缺口。

  山峦断折,地脉截断,形成一片空旷而紊乱的破碎地带,灵气与煞气交织盘旋,寻常鸟兽根本不敢靠近。

  长眉真人便在那缺口对面的另一座山峰之巅,已经盘膝静坐了许久。

  山风拂动他雪白的长眉与道袍,面容沉静如水,双眸微阖,似在入定,又似在遥遥感应着什么。

  尽管此事关乎他自身道途,还牵涉蜀山一脉未来的气运,但这位修行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道心中却并无太多焦躁。

  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心性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

  他相信“三英二云”,也相信许宣。

  这份近乎直觉的信任,终于在今日得到了确切的回应。

  砰!

  一种沉闷到极致的恐怖轰鸣!

  对面那巨大的山脉缺口处空间剧烈扭曲,光线折射出五彩斑斓却又令人心悸的波纹。

  下一刻,那座消失了许久的明月山……竟真的再一次凭空浮现!

  它出现的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嵌入”感,精准无比地对准了罗霄山脉的缺口,缓缓“落”下。

  地动山摇!

  轰隆隆的巨响传遍四野,附近数座山峰都为之震颤,鸟兽惊飞。

  然而,预想中山体碰撞崩裂、碎石激射的场景并未发生。

  明月山与罗霄山脉原本的断口处,岩层、土壤、地脉、灵气……所有的一切,竟如同早已准备好的榫卯一般,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了一起!

  接缝处平滑如镜,甚至连原本生长在山体上的树木藤蔓,其根须都仿佛跨越了时空,自然而然地延伸、连接到了“新家”的土壤之中。

  若非亲眼见证了整个“消失”与“重现”的过程,任谁来看,都会以为这座山亘古以来便矗立在此,从未移动过分毫。

  天地归位,时空弥合。

  李英奇和周轻云并肩立于明月山刚刚归位的最高处,山风猎猎,吹动她们的衣袂与发丝。

  周轻云神色还算镇定,甚至可以说没啥变化。

  而一旁的李英奇,表情就有些不对劲了。

  这位保安堂麾下公认的“第一红棍”、“小杀星”,此刻竟显得有些恍惚,眼神游离。

  刚刚被强行拖入那处诡异空间,历经重重.....险阻磨难,好不容易才跟着明月山一起被“吐”回现世,这口气到现在还没完全顺过来。

  其实,以她的性子,寻常风浪根本吓唬不住。

  作为许宣亲手调教,跟着小青南征北战刷出来的狠角色,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管你什么妖魔鬼怪、阵法幻术,一剑破之便是!咱这身本事,什么场面撑不住?

  可这次……她是真被镇住了。

  甫一踏入那方小空间,还没来得及看清周遭环境,一股清冷、古老、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药性”的灵韵便扑面而来。

  定睛看去,只见月华如练,竟在庭院深处凝结成了实质的霜雪,晶莹剔透,散发着寒意与灵光。

  霜雪环绕之中,一方通体莹白的玉质药臼,正静静悬浮,有节奏地吞吐着天地灵气。

  药臼的形制极为奇特,臼体浑圆,仿佛截取了一角星空炼制而成,内壁光滑如最上等的明镜,竟清晰映照出月相盈亏、圆缺变化的虚影,玄妙异常。外壁上则刻满了密密麻麻、形似虫鸟的古篆符文,每一笔划都似被某种火焰灼烧烙印,留下深深的痕迹,散发着岁月与秘仪的气息。

  臼底并非空空如也,而是沉积着一层闪烁着微光的“碎屑”。仔细辨认,竟是七星勺柄舀落凡尘的星砂,以及许多根本叫不出名字但灵气逼人到刺眼的奇异灵材残渣。

  仅仅是逸散出的药性与星力混合的气息,就让李英奇感到经脉隐隐悸动。

  “有点东西啊……我还以为不小心闯进白师伯的西湖洞府了呢。”

  下意识地就去摸背后的剑柄,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养成的本能反应。

  然而,手伸到一半,感觉不对。

  哎!!!!

  触感怎么这么奇怪?毛茸茸、软乎乎的?

  她愕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修长有力握惯了剑柄的手指,而是一只……雪白、毛茸茸、带着粉嫩肉垫的……兔子爪子?!

  大脑瞬间空白了零点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