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935章

  后续根据老沈通过儒家渠道的观察、保安堂在荆州分部搜集的情报、乃至透过某些和尚圈子的汇总来的信息看,这一次的造反,绝非寻常。

  白莲教选择的人也不是乱选的。

  首领名叫张昌,后来改名叫李辰。义阳人,出身蛮族,曾在平氏县担任过县吏,熟悉基层运作和官府漏洞。

  此人,年轻时便以武力过人著称,好论攻战谋略,闲暇时总喜欢与人谈论排兵布阵之道,常常被同僚和同伴们嘲笑,视为不切实际的空谈。

  这就是白莲优选搞出来的“陈胜”模板了,只差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慨叹。

  当然,在人品和具体操作上,张昌与那位掀起秦末风暴的反秦英雄差距颇大。

  陈胜尚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豪气与对“天下苦秦久矣”的洞察,而张昌的手段则更显狡狯与实际,甚至带着几分匪气。

  他汇聚兵马的方式,就挺“骚气”的,层层递进,充分利用了乱世征调的弊政和百姓的恐慌。

  第一层,假借王命,聚拢“义兵”。

  先是潜逃了半年,聚集了数千名亡命之徒或对现状不满的悍勇之辈。

  光有人还不够,不知从哪里盗窃了一批官军的旗帜、仪仗、符节。然后公然打出旗号,谎称自己是接受了朝廷的密令,前来招募兵士,讨伐某地“贼寇”。

  从“造反”变成了“奉旨平乱”,对于那些不明真相又有从军博取功名想法的人来说,吸引力大增。

  第二层,釜底抽薪,逼“兵”为“贼”。

  这一手更为阴狠,张昌派出手下党羽混入被官府征发,即将开赴前线的戍卒队伍中进行欺骗蛊惑。

  夸大前线战事的惨烈,渲染将领的苛酷,总之极尽所能,让这些被征发的士卒产生强烈的恐惧和抗拒心理,不愿意按时到达指定地点报到。

  古代军法严苛,戍卒违期,形同逃兵,是杀头重罪。

  于是,大量被耽误了行程或者干脆中途逃散的戍卒,就成了“戴罪之身”,回不了家也去不了军营,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投入张昌这个打着“官方”旗号又能提供庇护和口粮的队伍中。

  第三层,开仓募兵,正名养势。

  待“壬午兵”声势渐起,又裹挟了大量走投无路的戍卒后挥师攻向江夏郡。

  郡兵本就涣散,加之被里应外合竟被一举攻破。随后正儿八经地竖起招兵旗,用实实在在的粮食和“建功立业”的前景来招募兵马。

  如此三层手段,层层递进,可谓是坑蒙拐骗,实利诱惑无所不用其极。

  相当有“白莲味”了。

  但这还不够。

  有了兵马,还需“大义”名分。

  白莲教深谙此道,立刻祭出造反界的“经典皮肤”。

  找到了一个名叫刘尼的小官吏,假托其是汉朝皇室后裔,还特别“考据”出是中山靖王之后。

  这一支在民间传说中枝繁叶茂,最适合冒认。有了“天子”,自然要有朝廷。

  张昌自封为相国,总揽军政大权;他的哥哥张味为车骑将军,弟弟张放为广武将军,各自统领兵马,牢牢掌握军权。一套简陋但功能齐全的“草台班子”就此搭建起来。

  光有人事架构还不够,祥瑞吉兆是必不可少的舆论铺垫。

  于是,“凤凰”适时地在江夏郡出现,伪造的传国玉玺也惊现于某处古井。有了这些天命所归的证据,张昌集团便堂而皇之地立年号为“神凤”,一副要另立乾坤的架势。

  然而,根据老沈通过祭祀气机感应到的异状,江夏郡上空那一点皇朝气运确实被撕扯扰动,那个被推上前台的“刘尼”可能真是个有点“真料”的。

  只不过不是刘氏血脉,而是……司马氏。

  原因很简单,汉朝已是前前朝,对当今人间王朝的气运影响微乎其微,几乎不可能通过一场祭天就撼动大晋的国运。

  但如果是司马氏的子弟,哪怕只是疏远旁支,在特定的仪式和庞大的怨念加持下,理论上就存在一丝可能。

  那为何非要披上“刘氏”的外衣?

  这就不得不提那个在民间流传数百年的“金刀之谶”了。

  “金刀”之谶,最早可追溯至王莽篡汉之时,后来果然应验在光武帝刘秀身上。

  此后的历史中,每当天下动荡,思汉之情涌动,“金刀”、“刘氏复兴”之类的预言便会沉渣泛起,成为野心家或反抗者最便利的精神旗帜。

  最让人绷不住的莫过于南齐的齐世祖萧赜。某日闲暇,他用一把金刀削瓜吃,这本是寻常举动。立刻便有近臣紧张兮兮地提醒:“陛下,外间有‘金刀’之言,您用这个……恐有不妥。”

  可见此谶在历朝历代统治者心中留下的阴影之深。

  白莲教选择“刘氏”这面旧旗,正是要激活这份深植于民间的集体记忆和潜在期盼。

  只要日子一不好过,就会有人下意识地怀念“刘氏”,这几乎成了一种历史周期律下的情感惯性。

  曹魏时期,此类谶言尚在潜伏,到了司马氏篡魏立晋,“得国不正”的阴影像是一道原罪,始终笼罩在这个王朝上空。

第327章 巢湖战况

  与之相应的“金刀复刘”之类的预言便越发活跃起来。

  因此,打出“刘氏后裔”的旗号,确实能迅速拉拢一部分对晋室不满的士人、心怀汉室旧梦的地方豪强,以迅速积累起初期的人才和声望资本。

  当然,许宣心中雪亮,这“民间的声音”和所谓的“人心思汉”,大多并非真正源于底层泥腿子的自觉怀念。

  若真如此,汉末何来席卷天下的黄巾之乱?

  那才是真正被逼到绝境的底层怒吼。

  这种“思汉”,更多是失意文人、地方势力用来包装自身诉求、对抗中央权威的一层漂亮外衣,一件趁手的工具。

  让许宣暗自感慨的是白莲教这一手“用司马家的血脉,披刘家的皮”的操作。

  颇有几分“偷梁换柱”的诡谲意味,水平相当可以。

  然而,后续的发展,就让许宣有些看不懂了。

  这群反贼背后的白莲教,竟然主动派人寻求与荆州地区乃至长江中下游最大的水域之主——新任洞庭水君青妖王进行合作!

  和妖族合作?

  在这个人道昌盛的九州,多少有些惊世骇俗了。

  倒不是许宣本人有什么种族歧视,实在是“人道气运”它歧视种族啊

  九州大地,人道皇朝的气运如日当空,笼罩四野,对于非人种族以及走上进化之路的修行者有着天然的压制和排斥。

  为何天下妖族大多蛰伏于深山老林、幽邃洞府,或是盘踞在江河湖泊这等水汽丰沛人迹稀少之处?

  为何佛道高人都选择蜀山,茅山,庐山,五台山这样的山川云顶建立宗门?

  都是有原因的。

  那么,这一次扯旗造反主打“复汉”人设的反王势力,竟然主动去勾连一位凶名在外的妖族大能,这操作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无知无畏?另有所图?

  不过,转念一想从小青外在表现出的“妖设”来看,对方找上门来似乎又很“合理”。

  在修行界的传闻中,这位青妖王起于太湖,横扫洞庭,慑服鄱阳,如今兵锋直指巢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整合长江中下游主要水域,冲着“五湖之主”发起强势冲锋。

  行事风格凌厉霸道,野心勃勃,几乎写在脸上。

  这样一个锐意进取的妖族巨头,在白莲教看来或许正是一个“值得争取”的潜在盟友。

  在许宣看来,能做出这种决策,背后最少也得是法王级数的人物在操盘。

  略一思忖,决定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合作”请求。

  他倒要亲自看看,叛军口中的“共商大计”又是何等大事,以及背后又是哪位法王,可不可口。

  “烈日神梭”应召而出。

  下一刻,梭影破空!

  一道赤红色的光线,如同撕裂天穹的流星,自洛阳方向骤然亮起划过天际,精准地投向巢湖方向。

  “轰——!!!”

  神梭并未直接落在岛上或空中,而是挟带着未尽的威势与灼热,径直轰入了巢湖浩渺的湖水之中!

  刹那间,落点处湖水沸腾,白浪滔天!

  难以想象的高温与冲击力,让整个巢湖水域都仿佛为之震颤了一瞬。

  不怪许宣张扬,这神梭哪里都好,就是太热了。借用湖水冷却一番,也方便等会收取。

  无需打开灵觉,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杀伐之气便扑面而来!

  湖水之中驳杂的妖气翻涌激荡,如同被打翻的颜料桶,五颜六色混杂一团。血腥气弥漫在水中,甚至盖过了水腥味,显然近期爆发了不止一场激烈冲突。

  打开灵觉更加了不得。

  偌大的巢湖当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各色妖气、煞气、血气、水族特有的腥臊气,还有残留的灵力波动、破碎的法器气息……混杂不堪,互相绞缠。

  在这锅“乱粥”之中,有几道气息格外醒目。

  最强大自然是小青那毫不掩饰的磅礴妖气!

  青莹莹的妖光如同一条横亘天地的青龙,又似一道连接天水的帷幕,堂皇正大地笼罩在巢湖上空,其气息已然与巢湖的水脉隐隐勾连,带着一种特殊威压。

  作为已整合太湖、洞庭、鄱阳的三湖水君,她对大型水域的亲和度自然非同小可。

  巢湖暂无公认共主,面对这位携大势,水脉本能地呈现出一种“顺从”乃至“迎合”的态势。

  而最凶戾最引人瞩目的,却是一道炽烈如血、锋锐霸道的战意!

  这道战意并非杂乱无章的疯狂,而是有着清晰的章法与节奏,凶猛得一塌糊涂,却又透着兵家特有的严谨与变化。

  “兵权谋”、“兵形势”、“兵阴阳”、“兵技巧”这兵家四势的雏形竟在流畅地切换运用!

  虽然每种都未至大成,但这种变化已然超出了寻常妖王或战将的理解范畴,打得那些只凭本能和蛮力,组织度低下的妖族势力溃不成军。

  待到许宣来到小青在巢湖设立的临时营地后,刚巧看到虞姬归来休整,心中就了然了几分。

  果然....

  而小青抱着双臂,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貌似随意地说道:“这位女霸王相当厉害,嗯……有我七分厉害吧。”

  许宣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作为正义组合的其中一员,可太懂这套“语言艺术”了。

  当小青说别人“三分厉害”,那意味着对方和她差距不大,值得重视;说“五分厉害”,那已经是难得的平手或劲敌评价;说“七分厉害”……翻译过来就是:这家伙比我厉害。

  这株历尽劫波,重焕生机的“虞美人”不愧是在楚霸王项羽身边耳濡目染,又曾在执念中被“兵仙”韩信虐了不知多少轮回的可怜妖。

  生生把自己锤炼成了世之名将。

  若是仔细翻阅了小青递上来的战报就知道。

  这次挥师杀入巢湖,满打满算才不过数日功夫,战果却已相当丰厚,进度快得惊人。

  究其成功之因,主要得益于两大支柱:

  其一,龟大的“文攻”谋略,分化瓦解。

  巢湖水域广阔,势力盘根错节,虽无共主,但若真能同仇敌忾,联合抵抗,即便是小青携三湖之威而来,也得循序渐进。

  而龟大早在大军压境之前,便已通过各种渠道在巢湖内部进行渗透和挑拨,成功激化了各方势力之间的矛盾,在明知外敌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依旧无法达成联合,反而为了争夺所谓的“巢湖共主”之位,提前爆发内讧。

  这一手,至少削弱了巢湖三成以上的整体抵抗力。

  其二,虞姬的“武略”执行,雷霆万钧。

  有了龟大创造的绝佳战机,还需要一位能准确把握并最大化利用这战机的统帅。

  虞姬到任后,首先以强势手腕迅速统合了来自太湖、洞庭、鄱阳的三湖水族精锐,压服了小青麾下几位桀骜不驯的妖族统领,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一支部队。

  然后,不顾新军尚未磨合完成,果断下令全军出击悍然杀入巢湖,用兵理念深得“兵贵神速”之精髓,以攻代练,在胜利中凝聚士气。

  这种打法,风险极大,对统帅的决断力、洞察力和控场能力要求极高。

  虞姬做得极其出色,开局就在敌人的地盘上抢占了三分先机,奠定了胜势。

  两相结合,这才有了月余功夫便将偌大巢湖打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最后几处地势险要或首领格外凶悍的“硬骨头”尚在负隅顽抗的辉煌战果。

  保安堂现在的实力正在迅速膨胀,道消魔涨不是开玩笑的。

  接连的胜利,甚至连小青都有些意气风发,看着即将彻底收入囊中的巢湖嘴角微翘,带着几分傲然道:“看来,这巢湖……也不过如此。”

  许宣正在查看水域图,闻言头也不抬,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哦?那你敢去洪泽湖,把这话再说一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