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912章

  陌生在于其行事风格的突变与战略眼光的拔高,熟悉则在于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劲头,让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身影的模糊轮廓。

  “黑山呀黑山,拿错剧本了吧?”

  摇摇头,将关于黑山的思绪暂时压下。无论如何阴间大乱对他而言,短期内利大于弊,减轻了阳间可能面临的压力。

  至于黑山未来是成为真正的“阴间革命者”,还是沦为被各方围剿的“疯狂暴君”,抑或在混乱中达成某种新的平衡……那就看它的造化和后续手段了。

  接着翻看了钱塘那边传来的报告,主要是关于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后续安排。

  看到祝英台被“请”进保安堂接受“三英二云”的剑道特训,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大部分‘主角’都被各种机缘或事故裹挟着北上了,留在钱塘的这几个看来是要开启进化模式了。

  而梁山伯则被若虚提溜到后山传授佛门强身功夫...

  想到若虚师兄一反常态地操作,心中那玄妙的“因果感应”再次微微悸动。

  一个早已步入第四境的高僧,主动插手红尘俗事,亲自教导一个与佛门并无甚渊源的少年,这本身就打破了以往的修行“坚守”。

  这种“破例”,往往意味着心境的微妙变化。

  佛法反噬?心魔滋生?还是……某种更不可知的‘劫’?”

  在“因果烈日”的无形照耀与交缠下,许宣自身也仿佛具备了一种类似本命神通般的模糊预感能力。

  能隐约感知到某些重要的“剧情节点”正在酝酿。

  莫不是还是要见见老同学,眼睁睁的看着后辈走上一遭“化蝶”。

  “情之一字啊……”

  许宣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真正的“看开”,肯定不是师兄说的“身在门内,心在门外”那种带着矛盾与牵挂的疏离。

  而是身心都在门外,无所滞碍,那等境界已然就是“飞升证道”了。

  最初锻造出南明离火剑的那位佛门前辈就是如此,而第二代剑主则是弃剑后入南方受尽磨难十几载才堪破。

  师兄他...执念深藏,反而困在了这里。

  正在感慨爱情难搞的许某人都忘了自己身上还挂着一个正经的“情劫”,反倒是可怜上了别人。

  揉了揉眉心终于把又看到了一个好消息。

  是小青通过特殊渠道递送过来的前线战报。

  她在虞姬的辅助下已经按照既定计划,调整好了麾下水族精锐以及部分修士力量,正要跨过长江天堑,剑指巢湖水域。

  龟大早先抵达巢湖区域后,利用保安堂在当地暗中经营的一些关系网,组织起了一批对现状不满的本土小妖和受压迫的水族,初步形成了一支颇具规模的“反叛军”,正在准备喜迎王师。

  同时,王牌特工还巧妙地散布流言,揭露巢湖势力的某些恶行或内部矛盾,成功搅动了当地的风云,让局势开始变得混乱而微妙。

  “很好。”

  许宣满意地点点头。

  “龟大做事我是放心的。”

  南方的布局在稳步推进,阴间的乱局暂时有利,钱塘的后方也在稳固……似乎一切都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希望我这边也能一切顺利吧。”

  念头刚起,仿佛是为了印证预感,书房外传来了急促而谨慎的敲门声。

  刚从郊外赶回来的石王带着保安堂最新的情报来了。

  “什么?”

  “我?上供?保护费?”

  许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混了三年了,总算混到了被人收保护费的程度了,这他么到哪里讲道理去。

  就算是咱明面上的身份,那也是个读书人、大夫、和尚。任何一个在正常情况下,也绝不是寻常宵小敢来敲诈勒索的对象。

  若是被长眉和黑山知道定然会当场放弃和自己作对,因为丢人啊。

  想到这里,脸色变得格外温和,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

  “与我详细说说,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来我保安堂收保护费?”

  石王把具体情报直接抵了过去,它对于人族内部的职位以及强弱关系不是很懂。

  许宣看了两眼,露出有趣的神色,就连杀气都散了不少。

  “原来是宫里的内侍。”

  倒不是内侍有什么特殊,前段时间郑廉还拿一个小黄门当了投名状。

  而是这个家伙收保护费的理由很有趣。

  言道朝廷近年来注重炼丹养生,宫中丹房所需珍稀药材日益增多。让洛阳城乃至附近州府的大药行、名医馆,定期‘上供’一些自家珍藏的极品药材,或折合成银钱‘为君分忧’、‘供奉丹材’。

  这说明什么,说明.....普渡慈航也在加速?

  许宣来到洛阳之后自然是忘不了这位“国师”的。

  抛开其妖怪本体不谈,单论其行事,确实称得上“励志”妖怪。

  跑到人间最权势熏天的地方,披上佛祖的皮玩弄人心,蛊惑君王,攫取国运香火以供己身修行。这份胆识、野心和钻营功夫,绝非寻常妖魔可比。

  而且,这厮脑子极为灵活,

  于九重宫阙之内,借朝廷法度、君王权威行事,享受万民香火供奉,暗中攫取王朝气运滋养自身。这一套操作,堪称妖怪修行史上的“商业模式创新”。

  靠着这一手已经先天利于不败之地,许宣甚至揣测,若真让这蜈蚣精靠着吸食大晋国运最终成功化龙……那它可真就开创了妖族修行的一条前所未有之“蹊径”,成了足以载入妖史的“传奇”。

  直到现在,想不通一个土生土长的蜈蚣精,在没有外力辅助的情况下,是怎么琢磨出这套窃国修行的路子的?

  可以说这是一个除了天赋以外,什么都有的妖怪,要给予一定的尊重。

  “至于炼丹....”

  许宣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危险。

  “是好事啊。”

  “皇帝吃了会‘龙驭上宾’,大臣吃了会‘为国捐躯’,世家吃了会‘光耀门楣’……这清理朝堂蠹虫、优化官僚结构的效率,比起黄巢似乎也不遑多让。”

  “最关键的是,它这法子……环保啊!不用兴兵动武,不用血流成河,‘咕嘟咕嘟’几下该上路的就上路了,还省得脏了我的手。

  “不然,这满朝朱紫,衣冠禽兽,尸位素餐,蠹国害民之辈,难道还要我一个一个提着剑去宰了吗?那天谴因果,怕是得跟六月暴雨一样噼里啪啦砸我头上。”

  许宣对于朝堂被毒害一空之事并没有任何惊怒,如果从身份立场出发,甚至还会表示支持。

  但他真正无法容忍的,是普渡慈航吞噬人道气运这一罪行。

  它不该成为任何个体修炼的“资粮”。

  普渡慈航此举,是在戕害万民,其危害远甚于毒死几个昏君庸臣。

  “所以....小黄门索要药材的事……可以答应。不仅要答应,还要足量、甚至超额提供!”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甚至打算给普渡慈航上上压力。

  当然,那些敢把爪子伸到保安堂头上来的小黄门也绝不能轻饶。

  “真当现在是东汉末年,十常侍可以一手遮天、卖官鬻爵、祸乱朝纲的时候了?”

  妖魔横行,邪祟潜伏,白莲暗涌,阴间窥伺,更有不知多少隐于幕后的古老存在暗中落子,这天下乱的,岂是几个阉人能够把持的?

  你们这些常规反派现在都没有资格上桌吃饭。

  懒得跟这些小卡拉米缠斗,我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

  有时候,解决问题不需要自己挥刀。朝堂自有朝堂的规矩,文人自有文人的刀笔。

  我方只需要打出一张傅天仇就足以炸翻全场。

  刚回洛阳的御史大人正好需要一个合适的磨刀石,来让自己热热身。想必限制皇权这件事会让他开心的。

  几乎能想象出傅天仇那古板严肃的脸上,在接到相关“风闻”时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炽热的使命感。

  限制内侍省权势,遏制宦官干政,这本就是御史台的天然职责,是写入儒家经典的政治正确。

  更何况,此事背后牵扯的,又何止是几个太监?

  内侍省权力膨胀,侵夺的是外朝官员的权柄,损害的是世家大族在朝中的话语权。那些盘根错节的士族门阀,早就对宫中阉人屡屡插手人事、财货之事不满了。

  所以只要有人开团,就必然会有人跟,朝堂之上很快就会一地鸡毛。

  更何况……保安堂没有阻碍炼丹大计,甚至主动上供药材的情况下。

  金殿上的那位如今最关心的是什么?

  是延寿金丹,是长生大道,背后的算计。

  只要不动摇炼丹大计,内侍省都会被推出来顶罪。

  放下这些琐碎的安排,许宣还是把重心放在了太史令的身上。

  之前是因为会试在即,临时拜访可能不太合适,现在只剩下殿试了,那就得好好走动了。

第300章 风波又起

  沉吟片刻,铺开一张素雅的洒金笺,研墨提笔。

  并未以“保安堂主”或“会试举子”的身份落款,那太过招摇,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揣测。略一思忖,笔下便有了章程。

  大意是:学生许宣,承蒙崇绮书院秦教授教诲,恩师虽已告老归乡,然时时挂念京中故旧。

  学生赴京应试,恩师曾叮嘱若有机缘,当代为探望太史署诸位前辈。闻听太史令大人近日贵体违和,学生略通岐黄,心甚忧虑,故冒昧恳请拜见,一则为长者请安探病,二则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这拜帖,巧妙地将探访缘由归结于“书院关系”与“师长嘱托”。

  太史令这个位置,如今在大晋朝堂,堪称烫手山芋中的山芋。

  最近几任战损率高得吓人,谁也不知道眼下这位还能在任上坚持多久。加之其职责涉及天象历法、王朝气运,动辄牵涉“天变示警”这等敏感话题,堪称大晋第一高危兼高敏职位。

  一般人还真不敢这个时候靠近。

  但许宣不同。

  一来,他尚无正式官职在身,只是个南方来的学子,政治背景相对“清白”,不易被直接划入某方势力。

  二来,理由足够“正当”且“柔软”,尊师重道,替恩师探望故旧。这是儒家极其推崇的品德,任谁也无法指摘。

  重点在于,他是以“秦教授”的名义前去。

  教授告老还乡之前是司农丞,属于大司农府,是大司农的副职官员,协助大司农管理全国财政事务,具体职责包括土地登记、农田水利及财政监督。

  换句话说,秦老头看似在书院里整天神神叨叨,研究些“天圆地方”、“勾股玄机”,一副懒得和庸才俗吏打交道的清高学究模样。

  实际上,他当年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其人脉网络以及官场影响力,绝非寻常。

  更何况,秦教授在数理一道,乃是当世公认的权威巨擘。

  那部《数书九章》,集前代算学之大成,又多有开创内容,早已被奉为经典。

  凡从事需要精密计算的行业,无论是户部核算、工部营造、还是太史署观测天文、推算历法、测绘地理几乎无人不学,无人不精研。

  太史署中上至太史令,下至掌历、司辰等属官,哪个不是日夜与星辰数据、节气推演、晷影测量打交道?

  数学,乃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之学。秦教授当年在京时没少被请去太史署讲课答疑,甚至参与过某些重大历法修订的核算工作。

  这份渊源,便是最自然不过的纽带。

  许宣作为传说中“秦教授的高足”、“崇绮小许院长”、“江南神医”……多重身份叠加,去探望卧病的太史令合情,合理,更合乎“道义”。

  到了洛阳,崇绮书院的老教授们的价值还在不断拔高,显露出盘根错节的底蕴。

  比如柳仲郢教授,看似只知督促学生练字、讲究笔锋结构的书法老师,当年竟官至尚书郎。

  在尚书台这个帝国最高行政中枢任职多年,亲身参与过无数机密文书的处理与重要政策的起草润色。

  还是当今的书法老师之一,写出来的字帖可是世家大族交际的硬通货。一字千金或许夸张,但一字换得几分人情几桩便利,却是寻常。

  顾教授是曾经的大学士,听起来清贵,实则并无固定实权,轮转过国子学、太学、乃至主管礼乐的太常寺,官阶不算顶高。

  然而正是这种身份和广泛的任职经历,让他的人脉网络复杂得惊人。

  从朝中清贵文官,到太学里的年轻才俊,再到礼制系统的官员,几乎都能攀上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