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897章

  曹冲作为旁观者,只看到了黑山老巢“枉死城”被人攻破的表面结果,却未能看透那场变故是许宣借用了地藏王菩萨的残留伟力降下“三灾”,从根本上打破了地狱的部分秩序规则,才将枉死城彻底抹去。

  他看到了黑山狼狈遁走海外,却不知晓对方在海外并非单纯逃亡,而是另有机缘,甚至得到了上古“幽冥教主”的一丝残缺传承,不仅补全了损伤,实力或许还有所精进。

  他看到了黑山归来后被诸多鬼帝道场的鬼王联手围攻,看似狼狈,却未曾注意到,在那场混战中,被黑山老妖反手打灭、形神俱散的“有头有脸”的鬼王,也不在少数!

  因此,曹冲所掌握的情报,本身就存在严重的失真与缺失。

  加之他过于自信于自己提前布置的转移法阵,低估了顶级强者锁定目标的能力与决心,这才导致了如今这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

  面对妻子惊慌失措的追问,一时未能给出回答,但他的脑子却在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疯狂运转,思索着一切可能的生机。

  电光石火之间,猛地掉转方向,朝着记忆中一个特定的方位疾驰而去!

  那里,前不久刚刚“降落”了半座来自地府深处的“考弊司”!

  坐镇其间的,是一位名叫张华的读书人。

  曹冲与此人曾有过数面之缘,印象颇深。这家伙生前才学广博,谈吐不俗,但修为实力看起来平平无奇。然而,腰间时刻佩着一柄护身神剑,气息凛然,绝非俗物。

  更有传闻,其拥有一件极为罕见的飞行法宝傍身,往来迅捷,阔绰得不像寻常文士鬼魂。

  当然,此刻并非想行祸水东引之事,而是想起了张华曾经在一次闲谈中,拍着胸脯说出的豪言壮语。

  大意是他在阴间“上头有人”,根基深厚,谁都不用怕云云。

  谈论起阴间几位赫赫有名的霸主时,那语气、神态,以及偶尔透露出的些许内幕秘辛,都让曹冲觉得他不像在吹嘘,而是真有几分底气。

  什么“黑山的陨落要从一个叫做郭北的县城讲起”,什么“西方鬼帝道场的等级森严,全看出生时的先天位格”,什么“南阎浮堤里面都是……”话到关键处又戛然而止,引人遐想。

  就连招揽人手时给出的理由,也冠冕堂皇得吓人。

  “为了协助恢复阴间秩序”!

  “现在,就看张华兄弟你‘上边的人’,能不能罩得住我了!”

  曹冲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

  一边带着妻子亡命飞遁,一边施展出几种压箱底的小手段,拼尽全力,总算暂时甩脱了黑山那如跗骨之蛆般的分身锁定,狼狈不堪地赶到了记忆中的那片山头。

第283章 崇绮第一剑客

  然而,当他满怀希望地狂奔至山顶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其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傻眼,呆立当场。

  没了?!

  那半座本该庄严矗立的“考弊司”官衙建筑,连同其附属的院落、法坛,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片平整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整齐“切”走的空地。

  张华老弟!

  你走……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哪怕留个口信也好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曹冲的心神。

  造化弄人!

  原以为是黑山老妖日薄西山,气数将尽。却没想到,真正走向落幕时刻的,竟会是自己!

  “果然……”

  “生存的时间久了,见识了一些世面,不论是人还是鬼都会不自觉地变得傲慢起来,高估了自己的判断与运筹啊……”

  第二次关键的判断失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接踵而至,终于让这位以智慧著称的少年神童,内心开始了难以遏制的自我怀疑与动摇。

  “你们……是来找张华师兄的?”

  一个有些刻意模糊的嗓音突然从两人侧后方传来,惊得曹冲与甄氏女急忙转身,魂体都因紧张而微微波动。

  “活人?!”

  曹冲定睛看去,只见来者束发戴冠,着一袭利落的青衫窄袖,腰间束着一条朴素的素色蹀躞带,身姿挺拔如松,步履轻盈。其容貌清秀,言谈举止间既有少年的爽朗英气,又不失女子特有的细腻韵味,一时间竟令人难辨雌雄。

  感到无语的是,对方姿态轻松写意,甚至带着几分好奇与闲适,踱步走近,那模样不像是身处危机四伏的阴间险地,倒像是来某处风景秀丽的郊野踏青游玩一般。

  居然还是女扮男装的生人……

  现在的阳间女子,都这般勇敢……或者说,这般‘莽撞’了吗?

  “姑娘,此地凶险,并非善地,你快些离开为妙!”出于本性仁善,曹冲还是立刻出言提醒。

  一个带着鲜活阳气的生命出现在阴间,那可是真正的稀罕物,对许多阴魂鬼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除了像“阴阳法王”那种有特殊渠道和目的的存在会刻意弄些活人进来,其他时候,活人出现在阴间,多半是遭遇了各种离奇意外,魂魄误入此间。

  即便没有刻意害人之心,周围游荡的鬼物闻见这浓郁的生气,也难免会想凑过来“尝几口”,那后果不堪设想。

  话一出口,又暗自摇头,觉得自己这提醒多半是多余的。

  看对方这模样,十有八九是意外坠入阴间而不自知,恐怕连身处何地都搞不清楚。

  可惜,眼下他自己都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身后还有黑山老妖的恐怖分身追杀,又哪里有余力去护送一个误入阴间的活人女子安全还阳呢?

  然而,那自称祝英台的来者,听闻“危险”二字,神色却骤然一变。

  并非惊恐,反倒是……眼睛一亮,隐隐透出几分跃跃欲试的惊喜?

  “你们不要怕!”她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昂扬之气,“我叫祝英台,乃越女剑一脉传人,更是崇绮书院公认的第一剑客!自出师以来,打遍上虞无敌手!快快和我说说,哪里有危险?!”

  这话说得……倒是挺严谨。

  崇绮书院里,敢自称“剑客”的,确实也就她了。而“打遍上虞无敌手”这话,也并非完全吹嘘。

  至少在祝家庄一带,确实寻不着能正面接下几招的同辈对手。

  自年前许宣许师带着那帮堪称“主角模板”的弟子北上洛阳之后,留守在江南崇绮书院中最感无聊的,便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这对双人组合了。

  原本是跟着“后三排”那几位老大哥一起“混”的,经历了不少光怪陆离之事。

  可如今三位老大哥都跟着许师北上“作妖”去了,留下他们二人在书院里日子顿时就变得……或者说,祝英台就首先坐不住了。

  整整三个月了!

  江南地界,尤其是书院所在的南山附近,竟然平稳得……让人心慌!

  每天的日子就是按部就班地读书、给张华师兄烧点纸钱、然后练剑。

  想她祝女侠自打入崇绮书院以来,接触的、经历的,哪一件不是寻常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波澜壮阔”?

  不是降妖就是伏魔,再不济也是和各种奇人异事打交道。让她陡然回归这种近乎“岁月静好”的平淡生活,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于是,就开始三天两头往山下跑,指望能找点“行侠仗义”的机会。

  可惜,保安堂事务繁忙,重心也转移到了西南和北方;李英奇小师傅更是消失无踪;至于其他留守的蜀山弟子,要么忙于自身修行,要么觉得带这位思路清奇、行动力过强的越女剑传人实在“带不动”。

  最终,祝英台找了个“外出游学、增长见闻”的正当借口,软磨硬泡,非要拉着好兄弟梁山伯一起,在江南地区转一转。

  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可以让她施展拳脚,替天行道。

  按常理,性格稳重、更倾向读书治学的梁山伯,是应该拒绝这种听起来就充满不确定性的“游学”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一次带祝英台回了一趟家后,心态似乎就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犹豫再三,竟然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

  南山之上,若虚只遥遥瞥了整装待发的祝英台一眼,便不再过多关注。

  这姑娘性子是活泼跳脱了些,算是一脉相承,甚至青出蓝而胜于蓝,胆量更加惊人。

  这波澜渐起的世道里,也未必是坏事。

  若虚的目光,反倒是在梁山伯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若有所思。

  “这后生晚辈……难不成也‘沉沦’进去了?”

  他似乎从梁山伯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波澜的神色中,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或许……我又发现了一个修行‘净土法’的好苗子?”

  然而,这念头刚一升起,便被轻轻按下,这或许并非什么好事。

  “还是……和师弟说一声吧。”

  他那师弟,不论身心皆系于门外,处理这等涉及弟子心境与机缘的杂事,最有办法,也最为合适。

  梁祝二人对此自然一无所知,并不知道自己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变化,已然落入了书院深处某位存在的眼中。

  在钱塘地界时,各路“主角”汇聚,风云激荡,梁祝二人还真显不出什么特殊来。

  可等离开了钱塘这,梁祝组合已然是相当“能拿得出手”的年轻俊杰了。

  爱情电影的男女主角就不是主角了吗!

  江南地区虽被犁了一遍又一遍,妖氛大减,但总有些遗漏的小精小怪。这些倒霉家伙,偏偏就被四处“游学”的梁祝二人给撞上了。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多半成了祝女侠越女剑下的亡魂,倒也给她开了个好“利市”。

  一路打着“保安堂”的名号行侠仗义,倒也顺利。

  直到来到了盐官县地界,遇到了一桩奇事。或者说,是一场因鬼魂而起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麻烦事。

  这里有个出了名的痴情人,名叫聂鹏云。他和妻子感情甚笃,如胶似漆。不幸妻子染病去世,此人悲痛欲绝,整日里失魂落魄,茶饭不思,人都瘦脱了形。

  一天晚上正独自在空荡荡的屋里闷坐,对着亡妻的牌位发呆。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款步走了进来,正是他那已故的妻子!

  聂鹏云大吃一惊,脱口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妻子嫣然一笑,笑容与生前一般无二,只是多了几分缥缈:“我已成了鬼魂。但感念你深切哀悼、念念不忘,心中不忍,便苦苦哀求阴司主管,总算得了允许,可以回来与你暂时相会,以慰相思。”

  聂鹏云闻言,顿时欣喜若狂,拉着妻子的手便上床安歇,只觉得触感温润,言笑晏晏,与妻子生前并无两样。

  听到这里,祝英台好奇心大起,忍不住插嘴问道:

  “和鬼睡觉?怎么个睡法?”

  她顿了顿,想到关键处,眼睛睁得更大了,声音也压低了些,但问题却更加直接:

  “脱衣服吗?”

  去过画舫“见世面”的姑娘,思维就是彪悍,张口便是虎狼之词。

  一旁的梁山伯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急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低声道:“英台!莫要打断,此等私密之事,问得太失礼了!”

第284章 三国和梁祝

  讲故事的人也是尴尬地咳嗽两声,略过细节,继续往下讲。

  从此,这位鬼妻便日夜往来,与聂鹏云重温旧梦,恩爱如昔。转眼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年多。

  后来,聂家族中的兄弟长辈看不过去了,担心他这般沉溺于过往迟早断了香火后代,于是私下里苦口婆心地劝他不如再娶一房妻子。

  聂鹏云……犹豫再三,竟然听从了。

  托媒人聘定了一位良家女子。但他心中又怕鬼妻知道后不悦,便将此事死死瞒住,不敢泄露分毫。

  “不是,等一下!”祝英台听到这里,再次忍不住打断。

  “不是痴情吗?还跟她又睡了这一年多。怎么转头就要另娶新人了?”

  这一次,连梁山伯都没有立刻阻拦她,因为连他也觉得这个转折来得有些突兀,心里同样升起疑问:

  这痴情的人设,崩塌得是不是太快了点?一点铺垫和挣扎都没有吗?

  当事人聂某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尴尬,支支吾吾,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心中最爱的还是她,但是家族压力……”、“人鬼终究殊途,我也是不得已……”等等理由来搪塞解释,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反正不久之后,便到了迎娶新妇的日子。这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鬼妻耳中,当即便找上门来,对着聂鹏云厉声责备道:

  “我因为感念郎君你讲夫妻情义,情深意重,才甘冒被阴司责罚的风险,求得许可来与你相会,以慰你相思之苦。谁知你竟不坚守诺言,转眼便要另娶!你口口声声的情义深厚,原来就是这样朝三暮四的吗?”

  男人吓得连忙解释,说是族人逼迫,传宗接代压力太大,自己也是不得已。

  但鬼妻听了,总是不高兴,也没再跟他亲热,愤愤地转身离去,一连数日没有露面。

  新婚之夜,聂鹏云与新媳妇拜完堂,喝了合卺酒,双双睡下。夜深人静之时,那鬼妻突然再次出现,悄无声息地飘到床边,抬手就给了还在睡梦中的新媳妇一巴掌,破口大骂:“你这不知哪里来的贱人,怎么敢占我的床铺,睡我的丈夫!”

  新媳妇从梦中惊醒,又惊又怒,也是个性子烈的,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当即从床上一跃而起,也不管对方是人是鬼,就和鬼妻撕打扭扯在了一起!

  聂鹏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光着身子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看着眼前人鬼混战的骇人场面,一个也不敢帮,一句话也不敢说。

  就这样闹腾了好一阵,直到鸡叫天亮,阳气渐升,那鬼妻才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化作一阵阴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