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这就是我用来“道九山”和“道九川”的家伙事?”
“不愧是我看中的后辈,不过这么大的魔性可能入不得青丘了。”
这时又想到了什么,汇聚了人道之力点在了斧子上,也算是给老弟一个面子。
而在犍为郡某处负责挡路的庆有和尚,表情微微一呆,握着念珠的手顿了顿,金身忽闪忽灭,内心深处有一种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悄然涌现。
“好像有佛敌的气息.....”
“奇怪,什么是佛敌?”
想不通的他决定今天主动去揍一个叫做飞天夜叉的魔头,不然不足以压住内心的迷茫。
刚刚返回川蜀,正准备着手布局的长眉真人,脚步猛地一顿,目光骤然变得无比凝重,望向洛阳方向。
在他看来这股骤然升起随即又隐没无踪,却带着某种圆满意味的道韵波动,就是未来推开天人之限时最大的外魔显化!
对方尚在三境之时,就已经手段频出,能与自己的化身打得有来有回,如今踏入同境……这才是真正值得倾力一战的敌人啊!
至于国师普渡慈航,此刻正在丹房之中灭火。
一时激动,把炉子给炸了。
它好歹也是与皇道龙气深度结合的妖魔,卡了人道气运BUG的大妖。
模糊地感知到了某种令其心悸的波动,但层次太高,信息太少,完全不知道这潜在的敌人究竟是谁,只能感叹人间不太平。
“大晋真的要完了?”
想到这里也是有些急了,把黑糊糊的丹炉拖起来继续炼丹。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九州各地,隐世的宗门、蛰伏的大能,反应或大或小,皆因这刹那的波动而心生感应,暗流涌动,风波不定。
庐山净土祖庭之中,反应最为激烈。
铛~~~铛~~~铛~~~
祖庭深处,那口传承久远的青铜大钟,无人敲击,竟又开始了自鸣!
钟声恢弘,带着一丝急切,道道金光不受控制地从钟体迸发,穿透云层,映照山峦。
祖师殿前无火自燃,升起袅袅青烟,直上云霄。五观堂内供奉的米粒自然饱满生光;极乐殿中壁画飞天仿佛要破壁而出;迦陀院藏经阁内梵文隐现;地藏殿内锡杖轻摇;观音殿玉瓶净水荡漾;光严塔顶宝珠放光;碑林古刻字迹流转……各处皆有异象纷呈!
那镇压着无数妖魔的镇魔地深处,尚未被彻底炼化的鬼王们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刺激,控制不住地发出凄厉的鬼哭神嚎,以此来宣泄内心翻腾的愤怒、不甘与绝望!
就连那具被锁链缠绕的罗汉金骨此刻也在微微颤抖,漆黑的魔气之下,竟有点点纯净的金光顽强地隐现,似要挣脱束缚。
金刚台上,那尊巨大的佛祖石像在弥漫的烟尘与异象光华中,低垂的眼睑仿佛正俯视着下方因异象而欢呼奔走以为是佛祖显圣的僧众。
石质的脸庞上,依旧是无悲无喜,面无表情。
而站在祖师殿前,被那突如其来的青烟和钟声震了一下的老僧,脸上却是五味杂陈。
眼神复杂地望向异象最初传来的北方,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低语:
“不会吧……”
初证真谛?!
老僧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掌心的念珠。
净土宗几百年来那么多惊才绝艳的弟子都被拦在了这一门槛之外,竟然半点挡不住法海的脚步?
即便早已见识过若虚那种不讲道理的顿悟,可这种……还是超过了想象。
便是白莲当年也不过如此了。
从天才,到绝世天才,再到接近白莲,接着是比肩白莲,最后是白莲不过如此....
法海禅师只用了三年多的时间就做到了,堪称是异数中的异数。
然而,当老僧想起这后辈短短数年间所经历的种种,心中的惊涛骇浪竟渐渐平复几分。
“身不苦则福禄不厚,心不苦则智慧不开……”
他低声诵念古德箴言,浑浊的眼中泛起复杂光芒。或许正是这等举世罕见的磨难,才铸就了这等不讲道理的突破。
看来,人间大劫将至的预兆,已越来越清晰了。
只是不知,此子以这等心性见道佛门真谛,究竟会领悟出什么?
老僧不禁回想起当年祖师殿前为法海推演的那三条道路——无论他化自在、圣僧法海,抑或那条未尽的血火之路,任何一条都足以震动三界。
时间后移,洛阳以南,大谷关。
天象已彻底异变。
漫天红霞如血如焰,将山川河流、草木屋舍尽数染成暖融的金红。
这温暖却透着诡异,轻易勾动生灵心底最深处的情欲与执念。
天道映照之下,竟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性,无数因果线交织成肉眼可见的淡灰色雾霭,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许宣是个什么样的人,老天爷可太清楚了。
此刻没有降下万里乌云遮蔽天光,没有响起血色雷霆惩戒世间,已算是天道对他最大的偏爱。
沐浴在这片诡异而暖融红霞之下的白素贞,周身也仿佛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轻纱。
那清冷出尘的气质,竟似被染上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度,宛如不食烟火的仙子,一步踏入了万丈红尘。
这变化不止于外观。
内心也受到了这弥漫天地间的奇特道蕴影响。
原本澄澈如镜、波澜不惊的道心,此刻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又像是有只很“贱”的小手,在不依不饶地轻轻拍打着平静的湖面,带出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她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三年多以前,那个在钱塘南山小院中初见的,带着几分手足无措和警惕的清秀书生。
那时他尚是凡人,气息微弱,眼神却亮得惊人。
谁能想到,短短三年后的今日,竟能一步踏入人间修行的最高殿堂,成了足以与自己并肩的强者。
“汉文啊汉文……”她在心中无声轻叹,“你如今已是修行界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了,便是连这煌煌人道中枢的气运,似乎也压不住你的锋芒了。”
一千七百年的苦修沉淀,与三年间的翻天覆地……
这其中的差距如此巨大,对比如此鲜明,怎能不让人心湖动荡,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与危机感?
白素贞本有一颗历经千锤百炼几近无瑕的道心。
但如此近距离地目睹一位“域外天魔”的破境过程,自身又完全沉浸在其心灵映射引发的天地异象之中,加之对方本就是自己命中纠缠的情劫对象……种种因素叠加,终归是在她坚固的心防上撬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等白素贞猛然意识到自身心绪的细微变化时,那双剪水秋瞳中瞬间掠过一丝寒意。
竟然……被许汉文这家伙,动摇了我的求道之心?!
是外魔又是心魔?!
当即收敛所有杂念,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屈的青松。
每个时代,总会诞生这种天资高到让人难以理解、进步快到让人难以接受的“怪物”。
但这又如何?
大道之途,道阻且长。
领先一步两步,甚至十步百步,都算不得什么。修行之路,比的不是谁起步快,而是谁能真正走到最后,窥见大道终极!
我走的道路,才是正道!
急速诵念净心神咒,字字如清泉流淌,涤荡灵台。
毫不犹豫地斩断了这些因外界影响而生出的莫名其妙的邪念杂绪。
只是,如此果决甚至堪称凌厉地斩杀杂念,其行为本身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让心境变得格外的冰冷,绝对的理智,剥离了大部分不必要的情绪,只剩下最纯粹的计算与目的。
抬眸,看向那轮依旧悬于天穹被漫天红霞层层包围的旭日,眼神平静无波。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此番异象,也是缘法到了,莫要浪费。”
她素手一翻,取出了之前耗费心力编织出来的半成品神梭。
此物玄奥异常,即便以她的修为和炼器造诣,按部就班也尚需九九八十一日方能功行圆满。
第251章 白蛇出手,赤芒贯日
但若能借此刻天地规则活跃,大日之力受异象引动而格外澎湃的“天时”,当可大大缩短这份水磨工夫。
至于此举是否会加剧天象异变,或是对那正在破境的某人造成什么额外影响……心境处于这个状态下的她,岂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指诀变幻,瞬息间打出万千道闪烁着星辉的玄奥禁制,如同无数银色丝线,没入那黑色的神梭雏形之中。
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之物掷向天空!
神梭离手之后,仿佛活了过来,主动吸纳周遭弥漫的红霞道蕴,通体被染成赤红之色,化作一道凝练的赤芒,如逆流的流星,义无反顾地飞向天穹上那轮异色大日!
她竟是要以这现存的大日之力,以及被朝廷祭天引动的异常活跃的天道规则为炉火,重炼日火神芒,为其补充本源,加速其成型!
不愧是黎山老母门下,对于周天星辰之力的运用和理解,已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就在这天地之间,人间皇朝好不容易撬动的一丝“上苍垂青”,其带来的规则红利与能量,一半被许宣拿来破境冲关,另一半,则被白素贞毫不客气地截取用来炼制法器。
炙热精纯的大日精华混合着活跃的天地法则,如同天河倒灌,从天而降,精准地浇注在那赤色神梭之上。
神梭嗡鸣,其内部分散碎的日火神芒在这股力量的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合、重组、蜕变,炼制的进度可谓一瞬千里!
如此近乎强取豪夺的借势之举,自然引来了上苍更敏锐的“关注”与隐隐的针对。
就在那神梭于大日精华与天道规则中即将彻底塑形成功的刹那,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降下漫天金色霹雳!
那不是寻常雷电,而是蕴含着天道肃杀之意的裁决,狠狠劈落!
“铮锵——!!!”
神梭剧烈震颤,发出一阵清厉到刺耳的碎裂声响!
那声音,如同万片琉璃宝镜同时迸裂,又似天宫玉宇正在轰然倾颓瓦解,听得人神魂欲裂!
自此,赤芒贯日、金雷锻打的惊天异象彻底成型,深深烙印在所有目睹者的心中。
所以,此番引动连环劫难与惊天异象的,不只是破境的许宣,还有同样被卷入劫中行事失了分寸的白素贞。
就是可怜了那位一直蹲在后方暗中观察的晋帝。
他作为口含天宪的人间天子,本该是规则的制定者与受益者,此刻却再一次被迫承受了这无妄的“难言之苦”。
看着贯穿天地的赤芒,听着那仿佛能震碎山河的霹雳锻打之声,眼中的清明理智已所剩无多,几乎尽数转化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要么紧握无上权威,要么求得长生久视……朕岂能一样都没有,在这等天地之威下苟延残喘?!”
他低声嘶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你们...这是要逼死朕啊!”
当即下定决心要不顾一切地催促甚至亲自推动国师的那个计划,哪怕代价再大!
几息之后,漫天雷光渐息。
那道赤芒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带着足以融化虚空、扭曲光线的恐怖热量,如同陨星般自天穹坠落。
最终,稳稳地重新落入了那只覆盖着细密白鳞的纤手掌心之中。
直到触及那依旧滚烫的神梭,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已然质变的磅礴力量,白素贞神魂一抖,才从那种极端的情绪中猛然惊醒。
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么失态,多么……逾矩。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如此深入地介入了人间王朝更迭与天道规则运转的大事之中,更是近乎霸道地插手分润了本属于人道与天道的“赐福”。
这是何等的傲慢!
身入劫中而不自知,实则行事已无规矩方圆。
随心所欲……这才是修行路上最可怕的状态。
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已成型的赤色神梭,再抬头望向不远处依旧在稳固境界的许宣,眼神变得无比复杂而坚定。
“与许汉文的这场情劫纠缠……必须要尽快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