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710章

  “那金光险些照彻半条江面,想装作没看见也难。”

  何止是看到。那晚浩荡的佛光冲霄而起,清越的龙吟之声环绕山寺,久久不绝。

  然而,听在真正执掌长江水脉的祂耳中,那一声声龙吟……

  “聒噪得很,听得本座甚是烦厌。”

  似是嘲讽,又似是不屑。

  “绝非什么正经路数。”

  这般鄙夷其实还是有缘由的。

  传说古印度有一条恶龙,不仅发动洪水淹没了那竭国,还盗取了那竭国的镇国佛经,并将其藏于海底龙宫之内。

  释迦牟尼佛得知此事后,派遣弟子迦叶尊者前往降服这条恶龙。

  迦叶尊者法力无边,修为高强,他运用智慧与勇气,与恶龙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

  经过一番斗法,迦叶尊者最终成功降服了这条恶龙,并取回了被藏于龙宫的佛经。

  为了表彰迦叶尊者的功绩,释迦牟尼佛封他为“降龙罗汉”,从此他便以这一称号闻名于世。

  然而,在龙君这般天生神圣看来龙与龙是截然不同的。

  那古印度的所谓“恶龙”,于祂眼中不过是条得了些许造化、行事乖张的洪荒遗种,蛮夷之地的孽畜罢了。

  甚至不如海中的那些龙种,虽然垃圾但血脉纯正。

  偏偏这等货色,竟被冠以“龙”之名,还与迦叶的功果气运相连,共享“降龙”之名讳。

  这本身就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玷污和亵渎。

  更令龙君心生不悦,乃至厌恶的是“降龙”这个称号本身。

  狂得没边了!

  区区一罗汉果位,安敢以“降”字冠于“龙”前?

  因此,龙君对于那位已成传说的“迦叶尊者”,其积攒的恶意与厌弃是非常浓烈的。

  当然,龙君亦清楚,真正的迦叶尊者早已寂灭,过去之影难以追索。

  祂还不至于自降身份,去刻意针对一个尚在成长中的“现在身”做些什么,那有失身份。

  同时也知道许宣在担心什么。

  毕竟没有人比祂更清楚迦叶的传法之责,和白莲的夺位断法之间有多大的矛盾。

  想到此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作剧得逞般的微妙笑意。

  当初支持那个女娃娃创建这般教义与功法时,还真未曾想得如此深远,不过是顺势而为种下一颗有趣的种子。

  直至她功成圆满,这枚种子开出的花、结出的果,竟意外地膈应到了那位早已作古的“降龙罗汉”。

  这才让龙君后知后觉地品出了几分额外的“喜悦”,也体会到了投资的妙处。

  而现在,眼前这二代白莲更是青出于蓝。

  不仅继承了初代的叛逆,竟还更进一步直接打死了一只“过去尸”……

  这其中的意味,可就更加耐人寻味,有趣得紧了。

  “放心吧,迦叶没有复苏,也不会复苏,庆有就是庆有。”

  听到龙君笃定的回答,许宣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龙君是他所有“朋友”中已知境界最高深、存在最古老的存在。

  既然是祂说的,那便意味着不会出现什么夺舍重生的狗血戏码。

  自己也不用挥泪斩庆有,暂时还能继续和那个憨直的和尚做好朋友,而且还能收获一只永远打不死的坦克宝宝。

  许宣的思维不禁发散了一瞬。

  然而,龙君脸上随即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神情,那是一种混杂着本能厌恶与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敬佩的复杂表情。

  祂缓缓补充道:

  “但是,‘传法之责’并不会随着个体的寂灭而消失。它会继续流淌下去,寻找它的载体。”

  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金山寺的墙壁,望向冥冥中的因果大道。

  “断法、夺位之‘魔’,与护法、传道之‘尊’,其存在本身便是天道层面的对立。”

  “只要迦叶放不下这职责,那么他的‘现在身’,无论是庆有,还是有庆,抑或是未来的张三李四,都必将在某个因缘际会的时刻,做出与昔日迦叶一般无二的选择。”

  “信念,对于抵达过那般高度的修行者而言,早已非是虚妄念头,而是化入了其功果本质的真实力量。”

  “这种东西,会贯穿无数次轮回重生,如同烙印,不磨不灭。”

  许宣听罢,唯有轻声叹息。

  他明白想要从根本上化解这段仇怨,化敌为友,几近痴人说梦。

  何为阿罗汉?

  那是小乘佛教修行者所能证得的最高果位,具足“阿罗汉三义”:

  一者“杀贼”——能断除三界一切见惑、思惑,犹如斩杀烦恼之贼;

  二者“不生”——证入无余涅槃,超脱轮回,不再受生于三界之中;

  三者“应供”——功德圆满,应受天道与人间的众生供养。

  一位证得如此果位、其执念甚至与佛祖宏愿紧密相连的尊者,其所留下的使命烙印,何其沉重而纯粹?

  除非……除非许宣自己有朝一日也登临“觉者”之位,拥有无上正等正觉的智慧与慈悲。

第67章 龙君送礼

  方能以同等甚至更高的境界,去点化、消融这位阿罗汉跨越时空的执念。

  相比之下似乎直接想办法再打死对方一次,反而显得更“简单”些。

  罢了,罢了。

  许宣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将烦恼暂时抛诸脑后。

  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收敛了先前略显跳脱的心绪,神色一正,将杯中茶汤斟满,双手奉至龙君面前,语气诚恳地问道:

  “晚辈即将北上,前路未知,龙君见多识广,俯瞰九州,不知何以教我?”

  龙君闻言,脸上那丝戏谑慵懒的神情稍稍收敛,变得认真了几分。

  “北上之后,莫要再随意提及我的名号。”

  “提了也无用。长江之水润不到黄河两岸。”

  ……瞧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整日里扛着虎皮当大旗的人嘛?

  许宣心中暗自嘀咕,不过就是极其偶尔地在必要之时“借用”那么一丝丝威名罢了。

  龙君似乎看穿了他那点心思,却也不点破,继续说了下去。

  而接下来的建议,则显出了真正的分量和价值:

  “北方之地,宗派林立,远非江南可比。盖因中原大地自古便是九州核心,人族气运所钟。”

  “人道鼎盛,自然英杰辈出,能青史留名开宗立派者,犹如大河之浪,一茬接着一茬,从无断绝。”

  “你若想真正传道于人族,中原是必经之途,亦是必争之地。”

  “若不能在此地立足,纵使在边陲之地声势再盛,终究难脱‘边角料’的格局。”

  “只是能在这片龙虎交汇之地混出头的宗派,无一不是底蕴深厚、手段非凡之辈。”

  龙君略一沉吟,如数家珍般道出几个名号:

  “禅宗北宗、净土宗北宗、天台宗北派、律宗、北天师道、灵宝派、净明道、楼观道……”

  “这些还只是其中翘楚,声名赫赫,底蕴之深,绝非江南寻常宗门可比。其余堪称顶流的大派,亦不在少数。”

  “能被本座记住名号的,无不是历经风雨、传承有序的宗门。而且在过去这些宗门无一不是‘上边有人’的。”

  龙君所谓的“上边”,自然指的是那缥缈难寻的仙佛之境。

  这些宗门历史上曾走出过不止一位证得果位、飞升上界的天师、罗汉甚至菩萨。

  其传承功法直指大道,与上界祖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然现在上边没人了,但本身实力亦是相当强横。

  许宣听到“净土宗北宗”时,神色如常,并未显露丝毫惊讶。

  无名老僧早已有过嘱托,言道北上之后可前往并州、汾州一带,与北宗的同门“交流经义”。

  以许宣那惯于“化缘”的思维来理解。

  这话的潜台词便是:若在北方遇到麻烦,大可去找那边的“兄弟”求助。据说北宗的“扛把子”们不仅修为硬朗极为“能打”,且颇重同门情谊,很是“讲义气”。

  北宗与江南祖庭之间的关系也甚是和睦,并无什么南北隔阂或理念之争,属于“有事真能靠得住”的坚实盟友。

  因此,这股力量早已被自动划入了“己方势力”的范畴,算是北上途中难得的安心保障。

  至于龙君提及的其他那些北方大宗派……许宣摩挲着下巴,心思活络起来。

  此番北上,正打算好好与它们“打打交道”,无论是“文交”还是“武往”,总得摸清深浅,方好行事。

  “这些大宗门,你少去打交道为好。”

  龙君一句话,犹如冷水泼面,骤然打断了许宣的盘算。

  这一次的语气里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于“善心”的告诫,仿佛是不忍心看到这朵“二代白莲”还没开始在北地绽放,就莫名凋零。

  “为何?”许宣瞬间警觉,收敛了散漫的心思。

  “因为有仇。”

  祂进一步解释道,修行之道除却那些应天地气运而生的绝世奇才,绝大多数修士的力量,都需要漫长的岁月和丰富的经历来打磨积淀。

  岁月积累的是日夜打坐练气、吞吐天地精华而来的雄厚法力;而经历锤炼的则是于无数成败得失、生死危机中磨砺出的坚韧心力。

  因此世间真正的强者,年岁往往都不小。

  但北地这些大宗门里,如今能执牛耳、称老祖的人物,其年岁大多集中在三百余岁……

  这个数字很有说道。

  “再往上的,”龙君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冰冷的意味,“不是早已死了,便是彻底废了,苟延残喘。你以为,他们是因何折损的?”

  许宣默然,龙君的话语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幅血色斑驳的画卷。

  北方修真界如今这批堪称中流砥柱的三百余岁强者,几乎无一不是从“白莲之乱”那场浩劫中挣扎存活下来的幸存者。

  他们亲眼见证过的残酷与陨落,远超常人想象。

  那是一个宗门倾覆、传承断绝、师长亲朋纷纷凋零的时代。

  当年声势浩大的般若学派“六家七宗”,其中大半的山门都被强行轰开,传承典籍被夺走、焚毁,道统几乎断绝。

  其他道门巨擘的遭遇也大同小异,毕竟《白莲降世真经》的根基之中,本就融汇乃至“消化”了诸多道门玄功。

  凡是被认定为阻碍白莲圣母“降世渡劫”之路的强者,无论出身何派,修为多高,几乎都遭到了无情的清算和围杀。

  那是一段真正用血与火书写的历史,腥风血雨,弥漫北地。

  经过龙君这番描述,许宣对北方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宗门林立,意味着当年卷入那场浩劫的势力就越多。

  死的越多,意味着结下的血海深仇就越深。

  仇人……自然也就遍地都是。

  就像江南净土宗还供奉着佛祖遗留的紫金钵盂一样,那些北方的顶级大宗,哪一个没有几件传承久远、威力恐怖的镇宗法器或是压箱底的大阵?

  一旦自己这“白莲圣父”的身份暴露,哪怕只是露出一丝马脚,引来这些积蓄了数百年恨意的宗门倾力追杀……

  那结局,有点意思。

  圣母大姐留下的这份“负面资产”,着实有些过于“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