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间季瑞喝得满面红光,拉着同窗们挨个给许宣敬酒,起哄的时候永远都少不了他。
然后被自己老爹锤了一下,直呼混账东西不敬师长。然后自己带着朋友们举着酒杯给许大人敬酒。
实话实说,要不是知道许大人不喜欢别人跪他,季父是真想给人家磕上几百个头的。
就自己儿子什么德行谁不知道,结果咸鱼翻身,还一飞冲天。
这赚大了啊。
反正祖坟没了,拜谁不是拜呢。
宁采臣则与几位新科举人讨论着来年进京赶考的事宜,大家准备结伴上洛阳。
此时有人提议若是能跟许师一同走就最好了,引得一片赞同。
只是宁同学似乎面有难色,他觉得三奇组合已经很危险了,再跟着许师...总不能躺着血海去洛阳吧。
早同学则是和三杰在闲聊,作为书院的两大知名组合能共同出彩,也是一钟缘分。
钱仲玉到现在也不明白季瑞那种人也能考上。
谢玉却觉得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他一直很关注季瑞的成长速度。毕竟一个庸才得成长路线更有价值。
然后转头和早同学商量要不要咱们六个一起走,这也算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游学之旅。
谢家安排的路线他不喜欢,不如和同学们走一场北上之路。而且他是北地出身,还有一点人脉和经验。
早同学表示需要考虑一下,考虑的原因和宁采臣想的一样,怕拖累了三杰。
但又觉得以自身的实力应该也罩得住这世间大部分的麻烦,大不了向许师求救就是。
处于一种纠结之中。
一连数日的喧嚣过后,许宣站在酒楼高处望着河上的点点灯火长舒一口气。
科举的上半场终于尘埃落定。
现在也要回转钱塘,去闯一闯最后的年关了。
就是.....心里有点慌是怎么回事?
总是让敌人心慌的许白莲感受到了一点点紧张。
第9章 劫难临头
年关是汉语中特指农历年底的传统时间概念,旧时因欠租负债者需在此时期清偿债务而得名。
古代文献中“逼岁”“逼年”等词汇印证了年关临近时的紧迫氛围。
许宣也有这种东西,而且很多。
作为因果污染源的他若是真要计较起来,那么从阳间到阴间,从九州到天外,多的是外债。
只是有的愿意还,有的可以但不愿还,有的不可以但想还,还有的……不得不还。
如今才农历九月,距离年关尚有三四个月光景。但有一笔躲不开的“债”已然近在眼前。
带着这种苦闷的心情,许宣组织着学生们回归钱塘。
该庆贺的庆贺过了,该伤心的也伤心完了,是时候离开寿春这个是非之地了。
毕竟庆贺的活动才刚刚过了一半,家乡的父老乡亲还等着举人老爷们呢。
可谁曾想,回程的水路上还真有几个不长眼的妖魔想来“打牙祭”。
许宣和石王虽然收敛了气息,但这支队伍里新科举人们的气运正盛,尤其是那几个金榜题名的在妖魔眼中应该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唉~~~
只能说寿春毕竟是江北,有些没规矩了。
三年来许宣没怎么顾及到这边,只有黑心虎创立的妖族魔教曾经被大慈法王所控南下作乱,大概杀了几万个精怪就没管了。
现在看来此地若是有空也要扫荡一番,毕竟扬州已经大部分都陷入魔掌,不差这一点。
于是石王出手了。
“轰——”
路边那座阴气森森的鬼宅,什么半夜娶亲的把戏还没开场,就被它一拳轰成了废墟。
木屑瓦砾四溅,藏在里面的魑魅魍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灰飞烟灭。
乱葬岗里自称什么“尸王”的玩意儿刚冒头拦路,就被单手叉起,直接钉在了路边的旗杆上。
那具干尸在烈日下冒着青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不一会儿就化作了飞灰。
虽然伤势未愈,但对付这些杂鱼小妖石王还是游刃有余。
更难得的是它执行命令精准得可怕——说叉在杆子上,就绝不会叉到树上;说掀桌子,就绝不会踢板凳。
这份执行力,看得许宣连连点头。
就这么一路横推到了长江边。上船时石王依旧沉默地护卫在侧,像一尊不会疲倦的守护神。
越看越满意——这块石头简直是完美的护卫。
话少手狠,水陆两栖。岸上能靠一身横练的筋骨大杀四方,水下也能施展控水之法游刃有余。
最关键的是从不偷奸耍滑,执行力强得可怕,几乎找不出短板。
“不错。”许宣拍了拍石王坚实的肩膀。
所以在来到自己的安全区后,某人开始兴致勃勃地给石王传授至关重要的“生存之道”。
“记住,”他斜倚在船舷边压低声音,“以后到了长江,得空就去拜拜龙君老爷。”
“这位可是整条大江上最古老、最伟大的存在。”眉飞色舞,越说越起劲,“古道热肠,德高望重,堪称修行界的道德楷模!”
“而且和我们保安堂的关系嘛……嘿嘿嘿……”
许宣一顿大吹特吹,恨不得把龙君吹成自己的亲哥哥。
石王:“……”
“属下……实在难以想象。”瓮声瓮气地坦白,“我这种小妖王,哪有资格面见龙君?”它回忆道,“其实当年陪着君上远远见过龙君发怒的样子……”
许宣……眼睛一亮:“哦?这段细说!”
石王陷入回忆,声音不自觉地压低:“那日江面突然裂开万丈深渊,龙吟声震碎百里乌云……”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滴幽蓝的水珠从天而降,精准地点在它的眉心。
“咔——”
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它难以置信地望向许宣身后……
江面突然倒卷,一道水柱冲天而起。龙君踏浪而出,没好气地瞪了许宣一眼:“你们保安堂的人,不准上香。”
“尤其是你。”
许宣乖巧点头,一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温顺模样,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当年到底为何发怒啊?”
龙君冷哼一声:“一条东海来的小龙想抢占长江,被我吃了。”
言简意赅,杀气腾腾。
某人瞬间就不好奇了,都知道长江权柄可是沾染不得一点。
龙君抬手一招,江水翻涌间飞出一个莹润的玉瓶,稳稳落入掌中。
“巫山脚下找到的,巫彭当年炼的丹药。”随手抛给许宣,“能修复你周身窍穴。不过要先把神魂里那些道则碎片清干净再吃。”
这不是之前说的机缘,而是前几天许宣在江边讲故事的“打赏”。
对龙君这等存在而言,整条长江两岸的宝物都如探囊取物。
赏个上古十巫之首留下的丹药也毫无压力,当然要是不死之药就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解决洞庭之乱的报酬龙君早就备下,只是许宣表现得太出色,反倒让祂犹豫该给什么。
更好的机缘意味着更大的危险,万一这许白莲真折在里面……
这世界该多无趣啊。
许宣则是坦然收下丹药,眼下正是疗伤的关键时期,后续的挑战一个比一个麻烦,需要尽快恢复战力。
临别时龙君突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最近自己多当心,总觉得你又劫难临头了。”
龙影消散,江面恢复平静。
许宣却像没事人似的,转头又跟石王吹起牛皮,仿佛完全没把警告放在心上。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袖中的手指正无意识摩挲着玉瓶,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能让这个乐子龙亲口提醒,看来问题真的很严重啊。
船只继续前行,到了镇江之后……
镇江这个地方是有说法的,再次停了半日。
上次龟大在此献俘,这次余白又抢着来献宝,两人的明争暗斗是一点没停的。
“报告堂主!”余白恭敬行礼,双手捧上一个锦盒,“在洞庭水脉节点发现了蜀山七修剑之二——龟名玄龟,蛇名青灵。燕大侠命我等转交您处置。”
锦盒开启的瞬间两道流光激射而出。
一道碧光如深潭出水,清冽透骨;一道玄芒似毒蛇吐信,阴冷刺髓。
两枚龙眼大小的剑丸悬停在许宣掌心三尺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剑气。
玄龟剑丸通体如碧玉雕琢,表面流动着水纹般的灵气。
细看之下是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剑纹组成的龟甲图案,每片甲纹边缘都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天道至理。
青灵剑丸则呈现出墨玉质地,表面布满细鳞般的纹理。鳞片随着呼吸般的律动开合,每次开合都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剑鸣,宛如毒蛇吐信时发出的“嘶嘶”声。
最奇妙的是,两颗剑丸在许宣掌中缓缓旋转,彼此牵引,形成某种玄妙的阴阳平衡。
石王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感觉身上的伤势有些疼痛。
它这一次可是被蜀山的几个剑修给打惨了,那帮年轻人是真不讲武德。
种种邪道手段层出不穷,让其对于剑修的刻板印象消失殆尽。
再说了……哪有人一边吟诗,一边下毒的。
许宣接过剑丸,指尖轻抚过那玄妙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长眉啊……”他低声喃喃,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唏嘘。
第10章 不忘初心
这位蜀山掌教确实是个复杂的人物——两世修行,道心坚如磐石。
即便立场相悖,在云梦之事上也不吝出手相助,这份气度令人钦佩。
可惜……摇摇头,将剑丸收入袖中。
他与长眉之间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三次交锋,耗尽了对方的大部分手段,也亮出了自己的大部分底牌。
对方也能推测出如今最后一云已落入保安堂之手,若周轻云再成功入道,长眉必将面临气运反噬。
到那时莫说成仙,怕是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渺茫。
“快了……”许宣望向西方天际,那里是蜀山的方向。
七修已经汇聚其四。龙名金鼍,蟾名水母,龟名玄龟、蛇名青灵。
只差鸡名天啸,兔名阳魄,蜈蚣名赤苏这三把剑就可以汇聚七修剑。
周轻云的天命也应在此劫,顺势引动三英二云的气运,让蜀山死灰复燃,否极泰来。
而且李英奇接收了旧蜀山的气运,以天命杀星的命格之力必然是死战。
两股势力的最终对决随时可能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