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陷阱布置在县外,可保不齐就有哪个不要命的非要跑出来看热闹。
要知道八卦是人的本性,吃瓜吃到自己也是经常出现的剧情。
最有名的就是传说中的“白鹤舞”。
《吴越春秋》中有记载:
吴王有女滕玉,因谋伐楚,与夫人及女会蒸鱼,王前尝半与女。女怒曰:王食鱼辱我!不愿久生,乃自杀。阖闾痛之。葬于国西阊门,外凿池积土,文石为椁。题凑为中,金鼎玉杯、银樽珠襦之宝,皆以送女。乃舞白鹤于吴市中,令万民随而观之。还使男女与鹤俱入羡门,因发机以掩之,杀生以送死,国人非之。湛庐之剑恶阖闾之无道也乃去。
大意就是吴王阖闾有次和夫人、女儿滕玉一起吃饭,厨子端上一条鲜美的鱼,阖闾尝了几口后,把剩下的半条鱼赐给滕玉。
本是疼爱之举,想让女儿也尝尝美味。谁知滕玉公主会错了意,以为父王是拿这半条鱼来羞辱自己,哭着跑回房里,越想越难过,竟自杀了。
这件事到这里已经非常离谱,甚至有些神经质。
那么接下来的剧情才是电视剧编剧都很难编出来的。
阖闾悲痛欲绝,决定厚葬女儿。出殡时,他命人表演“白鹤舞”吸引百姓围观,待百姓跟着舞鹤队伍进入墓室后,突然关闭石门,将送葬队伍和看热闹的百姓全关在里面,成了滕玉公主的陪葬品。
看热闹的把自己看死了,多冤啊。
许宣为什么想起这一茬了呢,因为在枉死城里见过这一批人。
这帮吃瓜群众在地狱里也是笑柄中的笑柄,不过满身的冤气也是最凶恶的。
所以让人极力劝阻,可人性就是如此逆反。
你不让我看,我非要看。
几个泼皮无赖躲在角落不肯回家,被扔进了大牢填充贡献度去了。
也有几个凑热闹而来的野狐禅不肯离去,查了一下也是作奸犯科之辈,一同拿下扔了进去。
剩下的要是还有头铁的许宣就不管了,可能是赶着重开新号的,不好阻拦。
至于衙役们都是老油条,他们是真不想来,可惜将乐县令要做功绩要献媚,自然是不给躲避的机会。
每人分了一张静心符贴在胸口蹲在陷阱四周,哆哆嗦嗦的直骂娘。
既骂多事的许公子,更骂不敢来现场的县令。
而斩蛇的第一步就是从李家开始的。
第442章 轰轰烈烈的捕蛇
季瑞正在试图抵抗许师的谋划,不是他胆子大,而是此事传出去有些...不合适。
“要不我和两位好兄弟一起冲锋,第一个砍那妖魔如何?”
“堂堂男子汉做此小儿女姿态着实羞煞人也。”
早同学和宁采臣纷纷表示不用,冲锋陷阵的事情交给咱们就可以。
“汉卿兄为人机敏,最适合这个任务。”
“汉卿兄最懂女儿心,此时正是证明之时。”
两个好兄弟一句接一句,怼的季瑞有些羞恼。
他懂女儿心没错,但不是“女儿”心啊,混蛋,说好的三奇同进同退,你们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把我抛弃?!
只能用希冀的目光看向许师,可惜许师的心才是真的冷漠啊。
“咱们一群人中就你气运处于蜕变之中,归于混沌,不分阴阳善恶。如此才能骗的过可能存在的黑手。”
“好了,不要废话了。”
“都是为百姓排忧解难,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觉悟不够,回去继续抄书。”
没有得到安慰,反倒是得到了一份作业。
蝴蝶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志落在季瑞的肩膀上,灵光闪动,眨眼间原地就出现了一位十二岁的小女童。
那女儿头上戴一个八宝垂珠的花翠箍,身上穿一件红闪黄的纻丝袄,上套着一件官绿缎子棋盘领的披风;腰间系一条大红花绢裙,脚下踏一双虾蟆头浅红纻丝鞋,腿上系两只绡金膝裤儿。
李父都惊呆了,这也太像了。从头到脚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许公子原来真的会法术,是真神仙啊。
许宣有些得意,这可不是一般的幻术,而是结合了诸多邪道法门以及正道法门精修而成。
等闲的同境修士都看不破,区区蛇妖,或者背后黑手大概率也看不破。
就是这个‘李寄’眼神之中没有那股子英气,反倒是羞恼居多。
又不敢随意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引得大家嘲笑。
即便如此早同学和宁采臣两人已经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们两个笑什么!”
清脆的声音一出口季瑞就感觉不妙,果然两个好兄弟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抽搐。
“没..没..哈哈,没笑~~~”
“我...也...哈哈哈哈哈,没笑。”
‘李寄’对这个黑暗的世界绝望了,他要黑化,要逆天,要杀了所有知情人。
这时正版小姑娘头发做的灵符也放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刻,世间就有两个李寄了。
这边三奇还在琢磨幻术呢。
另一边的许宣还在冷漠的推进计划,问道:“你们县里之前是怎么供献?还是捆了去,是绑了去?蒸熟了去,是剁碎了去?”
李父大惊,表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怎么可能做到。
我们都是....
哦,明白了。许公子对于将乐百姓不是没有火气。
李父在自己女儿被选中之前也是围观的百姓之一,只有带入到自家女儿才知道心疼。
有些痛苦的说道盛在红漆丹盘之内,放在桌上,再着两个后生抬一张桌子送巫祝那里去。
之后早同学和宁采臣就抬起桌子,往陷阱前走去,李父跟着后边哭的跟个泪人一样。
最后丹盘摆在了巫祝祭祀的地方。
猪羊牲醴摆齐,‘李寄’设在上首。
供桌上香花蜡烛放的似模似样,正面一个金字牌位,上写庸岭蛇神。
这些都是巫祝以前的家当,被许宣拿了出来重新利用,就连香火都是上等货。
按道理这个时候就该巫师出现进行祷告,吃草药,磕头,跳大神,等等手段进行通灵。
许宣则是不用那么多的手段,直接三柱香插在了香炉之中。
巫师施展焚香是为了通灵,某人的焚香代表着....
圣父的因果烟气顺着风向一路飞到了丛林深处,半死不活的大蛇瞬间睁眼,布满了血丝。
根本无法抗拒,好香的味道。
蛇信子吐了几次,也闻到了女娃子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它可以分得清是外地还是本地的女娃子,甚至年纪都分得清。
只要人类敢糊弄它,它就可以狠狠的放肆一把。
可这一次怎么这么香?
心中的欲念被点燃,不吃到女孩子不如死了算了。
尽管已经半死不活,可身体不受控制的卷起一阵妖风朝着将乐县飞去。
县城外围,蹲在角落中的衙役们不知道除妖进度。
只能模糊看到陷阱前的许公子以及几个学生在火光中在说着什么。
“你们说这外地来的公子哥怎么一点不怕?长的白白嫩嫩也敢惹蛇妖?”很明显对于把他们带入险地的许宣有着不小的怨气,以及些许的嫉妒。
年轻捕快是不信什么市井流言的。
连沙包大的拳头都没有,估计见到蛇妖就得吓到屁滚尿流。
倒是老捕快拉了一把这个年轻后生,小声说道:
“你懂什么,人家江湖匪号叫做铁掌镇钱塘。”
“记住,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你想想钱塘是什么地方,吴郡最富庶的地方。都是县城,人家可比咱们将乐县大的多。”
“能顶着这么嚣张的匪号行走江南,能没有真功夫?”
“那双手看着平平不起,实则练到了返璞归真之境,开碑裂石只若等闲,掌心一吐劲力更有惊雷之威!”
众衙役先是一惊,随后一疑。都是捕快你咋知道的这么多?
“我表弟的远房哥哥就在钱塘打更,亲眼见过许公子除妖。”
众人听罢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还有人想问问许公子除妖的法器,就是那座石碑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也立在那里,难不成就是故事里的仙人宝物。
老捕快被触及到了知识盲区,故事里的仙家法宝都是神剑或者葫芦,这石碑....我咋知道。
而之前妄言的年轻捕快突然心中一慌,想起武林高手都是耳聪目明之人,几十丈外的声音都可以听见,那我这....
偏偏许公子那有些模糊的身影侧了个身,好似真的看了过来。
“专心除妖,不要多想。”
传音?!!!
年轻捕快差点软倒在地,不过心也定了下来,人家大人物没有在意刚刚的话语,还展露了几分手段。
确实没有叫错的外号啊,以后我就是许公子最忠实的拥趸。
许宣没有继续吓唬人,他只是想让衙役们安心。
正在此时,起风了。
只听得呼呼风响,慌得老捕快战战兢兢道:“妖精就来了!”
恨不得丢下手中的留客住转身就跑,全然没有刚才教育人时候的风范。
反倒是被传音过的年轻捕快挡住了对方的退路。
“许公子是高人,不要慌。”
人心转变之奇妙,难以言喻。
那阵风越发大了,好风是倒树摧林狼虎忧,播江搅海鬼神愁。村舍人家皆闭户,满庄儿女尽藏头。
许宣和三奇连蛇妖本身都见过了自然不慌,静静等着就是。
片刻之后只见那半空中隐隐的两盏灯来,两只亮眼在夜空中非常明显。
底下的衙役们都看呆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妖魔本体。
乌云之中隐现身躯,长约十七八丈,跨占南北。粗达十余围,两边不见东西。盘地只疑为锦被,飞空错认作虹霓。
今日见到真身当即就有人昏厥过去。还有心神冲击过大即将疯癫时被胸口的符咒拉回了心智。
天际妖风骤起,乌云翻滚,遮住了半边星空。
十几丈长的黄鳞大蛇似乎没有了神志,自云中探出头颅,双目如血,獠牙森然,也不分辨个大小远近,照着‘李寄’就咬了下来。
口中腥风扑面,直逼地面而来。
这一口张得极大,周边的二奇以及许宣都在范围内,似乎是要囫囵的吃个饱饭。
然后它感受到了让灵魂畏惧的灼热。
县郊荒野之上,凉风习习,草木摇曳。
一股磅礴之气自地面炸开,如洪流般席卷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