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她也感觉到了麻烦。
人道气运距离彻底崩解,还剩最后那么一点点,咱们正义组合身上妖气、魔气、还有乱七八糟的气息混杂,但大概率还是在‘人道气运’的警戒范围内的。
许宣倒没有多少计划受挫的慌乱,眼中反而掠过了一丝兴致盎然的光芒。
局势已然糜烂至此,曾经固若金汤的规则秩序如今都已松动,那就可以用点……更有意思的招式了。
“原本还想鞭挞国师的肉体来推动项目。”
“现在只能鞭挞国师的精神来推动项目了。”
“放开手脚便是。”
“白莲教主”一声令下,白莲教开始在洛阳城内以一种正大光明的方式行动起来。
没有月黑风高,没有秘密集会。
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洛阳城的大街小巷开始出现一些身穿粗布白衣、头戴莲花冠、面容或悲悯或狂热的人。
打着弥勒降世,白莲救劫的口号,开始向惶惶不可终日的市民传道。
越是在危难困苦之中,宗教越是有成长的土壤,效果那是相当的不错。
虽然如今的洛阳城里暗中活动的妖魔鬼怪已然不少,但像白莲教这样的非法大型民间教会,还是过于扎眼了。
已紧绷到极限的治安体系首先遭了一遍拷打。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更要命的是,这些白莲教徒在传教的同时,还附带散播着一些极具爆炸性的流言。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如今洛阳城最大的妖孽是谁?便是那祸乱朝纲的国师普度慈航!”
“尔等可知,那国师根本不是什么得道高僧,他乃是一条修炼千年吞噬人道气运的蜈蚣精所化!”
“如今盘踞皇宫,正是在行那窃国化龙的逆天之举!”
“蜈蚣精背后,更有人操盘一场天大的阴谋.....”
这些流言,如同最猛烈的毒药,伴随着救世理论迅速在洛阳城的大街小巷发酵传播。
其内容之惊悚,指向之明确,阴谋论之完整,简直不像是流言,而像是某种内部揭秘。
满城风雨啊!
当然留在城里的底层百姓,自觉是帝都子民,还是很有见识的,对于这种骇人听闻的说法,多半是嗤之以鼻。
但流言的目标受众,从来就不是升斗小民。
真正目标是那些依旧留在洛阳城中、还在为了权力、为了站队、为了自身利益而操弄权术的文武大臣、世家代表、以及各方势力的探子耳目。
这些人听到流言,反应截然不同。
这洛阳的水竟然这么深?!
白莲教的名声在负面意义上是很有信服力的。
至少它不会无缘无故搞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撒一个随时可能被戳破的关于国师的谎。
而且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蜈蚣精、化龙、窃取国运、背后有人操盘、天大阴谋……这些关键词,结合近年来朝廷的颓势,天灾的频繁,以及最近皇宫内的一些隐秘风声……
细思极恐啊!
所以是不是可以试探一番?
暗流涌动的朝堂,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而这股风,很快也刮到了洛阳城外那些藩王联军的营寨之中。
“国师?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
某个王爷的幕僚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哎嗨!”
“这不就有了新的清君侧的目标了嘛!”
“杨骏死的太早,还是国师最合适!”
身处其中的各方并没有在意更深层警告的真实含义,他们更热衷于将这流言政治化、武器化。
但没关系。
目的,已经初步达成。
皇宫里的普渡慈航本就焦虑的内心更加焦虑,我搞点阴谋容易吗?
又是被暴揍,又是被暴揍,还是被暴揍的。
好不容易熬了几十年,眼看人道气运衰微到了极点,祭坛即将建成,化龙仪式就要启动,翻身做“真龙”的梦想就在眼前……
又来这一套?!
白莲教怎么那么坏啊!!!
以前合作的时候没看出来啊!他们不都是背锅的吗?!!!
“焦虑”已经不足以形容普渡慈航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恐惧、憋屈、恐慌的情绪。
这种剧烈的情绪波动甚至引发了躯体化反应,只要一有关于白莲教新流言、国师是妖怪、蜈蚣精之类的传言通过各种渠道传进来,它就感觉浑身甲壳下的肌肉一阵阵刺痛、酸软,心口更是传来阵阵心悸。
更糟糕的是,它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作为多足生物颤抖起来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它的正常反派生活。
“可恶……可恶啊!”
被逼到这份上,骨子里属于凶戾妖物的本性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亲自督促祭坛的建造。
加快!必须再加快!所有环节不惜代价!
同一时间,皇宫另一处宫殿里。
晋帝也“睡”不住了。
从那张华丽而冰冷的大床上坐起,苍老的脸上布满了阴鸷与暴怒。
这尼玛白莲教是疯子吧!
怎么一天爆一个料?!还爆得这么精准?!再这么搞下去,是不是连朕……都要被他们给爆出去了?!
耽误了朕的长生,你们赔得起吗?!
然而,事情还远未结束。
就在皇宫内两位阴谋家焦头烂额之际,许宣的组合拳才刚刚开始。
“浑水摸鱼”、“无中生有”、“栽赃陷害”等一系列经典手段开始限时返场。
既然没有直接的利益诉求,那操作起来就更加没有底线,纯纯就是为了逼迫和霸凌那对藏在皇宫深处的坏人们。
于是洛阳城内更加离谱、也更加实锤的“证据”,开始出现了。
一夜之间,许多官员、衙门的门口,甚至是一些热闹的街市口,被人扔下了一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有沾着泥土和暗褐色污渍、刻着诡异蜈蚣纹路的破碎法器残片,其中还有梁王在荆州时写的一些有的没的。
有一些字迹模糊但内容惊悚的抄本片段,里面提到了“国师夜饮童子尿”、“陛下常服女子经血”等骇人内容。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不,这早已超出了那个层面。
这是掀桌子,而且是毫不讲理的把整张桌子连同上面的杯盘碗碟糊了对方一脸。
舆论暴力正在大杀特杀。
小青也没有落在搭档后边,学习三年之后的答卷也是做的有声有色。
她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但行动更具视觉冲击力。
隔三差五,洛阳城的某些水井旁、菜市口就会出现几条被扭断了脑袋巨大无比的蜈蚣,最小的也有手臂粗细,丈许来长。
时而还会化为原型在洛水里游上那么两圈,效果也是相当的不错。
真真假假,虚实结合。
正义组合的杀伤力,无限放大。
又准又狠的小鞭子日夜不停地“抽打”在皇宫深处某些人和妖的痛处神经上。
疼得要死,疼得抓狂!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位饱受“精神鞭挞”的受害者终于顶不住了。
“陛下。”
“祭坛提前完成了!”
端坐在阴影中周身气息阴冷得不似活人的晋帝猛地睁开通红的双眼。
“立刻!马上!开始!”
“不能再等了!一刻也不能再等!”
无论是皇帝还是普渡慈航心中都无比清楚,它们等不到更好的天时了。
第76章 盛宴
虽然立刻开始,显得很没有大反派应有的那种从容不迫的风度,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狼狈,充满了被逼到墙角狗急跳墙的仓促与无奈。
但……真的顶不住了!
那些流落在外的官员不管了,原本计划中需要的万民请愿等收尾戏码全部取消,祭坛的细节也不扣了,收尾跟是一点都没有。
只要仪式成功,谁还会在乎之前的些许狼狈。
到时候整个天下都将在它们新获得的力量面前颤抖,所有的失败都将被成功的辉煌所掩盖!
于是,第二天。
皇帝醒了,并且要立刻召开大朝议,商议储君人选。
当大臣们怀着无比复杂惊疑的心情匆匆赶往皇宫,步入那依旧巍峨却莫名透着死寂与阴冷气息的大殿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心头剧震。
龙椅上坐着的确实是皇帝,但此刻却形如枯槁,脸色泛着死灰的苍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坐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证明还活着,就是气息微弱得可怕,眼神浑浊而涣散。
这哪里是醒了,分明是回光返照。
而在龙椅下首,左侧稍前的位置,站着面色阴冷如冰,手有些颤抖的国师。右侧则是面无表情,仿佛一具精致人偶的皇后贾南风。
这诡异的三人组合,让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今天朝议的主题很明确。
皇帝自感龙体违和,恐难久持,为江山社稷计,需尽早定下国本,册立贤能,以安民心。
这一下就点燃了众人的野心,也烧干了所有的畏惧。
这个说,那个说,插队说,谁都要说几句。
皇帝无力,皇帝挣扎,皇帝妥协了。
没有兵马的太子第一个出局,还是从司马家的兄弟们里选一个贤人吧。
城内的汝南王和楚王,以及在殿上支持他们的官员,心中顿时狂喜。
从司马家兄弟们里选?
那不就是二选一吗?!
两人立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向自己在城外的势力下达了死命令,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挡住城外其他王爷的兵马!
然而,洛阳的城门顺理成章地被打开了。
城外的几位王爷自然也收到了洛阳城内的剧变消息,虽然大队人马不可能开进城内,但每人带上几百最精锐的亲卫甲士,在内应的接应下,一路朝着皇宫方向猛冲,却是绰绰有余。
终于,在一种近乎荒诞的顺畅中几路藩王同时冲到了皇宫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