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167章

  结合所有人的吹嘘以及斗嘴之中的肮脏言论,基本上可以判断出....

  这帮人没什么鸟用啊。

  实在是不像能搞出时间加速这种大佬操作的狠人。

  若用排除法来看,那就是在宫里了。

  此刻,贾南风身处皇宫内室,这里没有丝竹,没有笑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弥漫不散的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气味来自地板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暗红色痕迹,也来自旁边一张宽大托盘上那几个用石灰粗略处理过,但依然面目狰狞的头颅。

  三名御医院资深太医,以及这些年费尽心思安插收买的心腹宦官与宫女。

  她坐得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下颌微收,眼帘低垂,竭力维持着一位国母应有的端庄仪态。

  若是不明就里的外人乍一看,或许真会以为她有一丝“贤后”的风范,全然不见了往日里杖毙孕妾、虐杀宫人时的残忍与跋扈。

  然而,这强行维持的镇定到底是虚假的,指尖正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涂抹了据说有返老还童之效的“养颜膏”的面容非但没有显得光彩照人,反而在恐惧的侵蚀下失去了光泽,隐隐透出灰败之色,眼角的细纹和嘴角的法令纹,似乎比平日深了数道,让本就因肤色偏深而显得不够柔和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刻薄与苍老。

  而恐惧的源头,就在她的对面。

  晋帝此刻正安然端坐。

  眼前这位皇帝与天下人认知中的那位,似乎有了微妙而可怕的不同。

  依旧穿着明黄色的寝衣,外罩一件玄色常服,身形清瘦,面容苍老,皱纹深刻。

  但那双眼睛……不再是以往那种时常显得浑浊迟钝的涣散眼神,而是平静深邃又阴冷的眼神。

  此刻皇帝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御案上几份文书。

  看得很专注,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对面的皇后,和地上那些头颅并无区别。

  片刻后。

  “山豆根,南星,曼陀罗,防己,冬葵子……”

  “这些药岂能赶在一起,胡乱使用?”

  “药性相冲,君臣佐使全然不顾。若想用药让人神智昏沉,行动迟缓,乃至呈现痴愚之态……还是得用点心,找些真正懂行的人才行。”

  贾南风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也几乎维持不住。

  皇帝说的,正是她暗中授意被收买的御医,在皇帝日常服用的汤药中,额外添加的几味药材!

  “再说朱砂。此物燥热,有大毒,久服燥灼津液,耗损心神,可致人亢奋后虚乏,甚则呆闷惊悸……这些,朕难道不知道吗?”

  “朕服食金丹,炼化外丹,与这朱砂铅汞之物打交道,足足三十年了。”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贾南风,那目光中多了几分讥讽。

  “皇后。”

  “你身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告诉朕……”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言语很轻,仿佛情人低语。

  言语很重,如同九天雷霆。

  “噗通”一声,贾南风再也支撑不住,额头紧紧抵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

  这话,她根本不敢接,也接不住!

  皇帝昏迷的起因,与她无关。但皇帝昏迷之后,长达十数日的昏迷不醒,其中确实有她动的手脚!

  当场就买通了御医在药中做文章,甚至还秘密与那位国师接触过,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换取了对方的某种默许,以便能放开手脚将全部精力与资源,都投入到野心之中。

  首先,皇帝不能死。

  她虽贵为皇后,但没有亲生的太子作为天然的政治依靠和权力延伸。

  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威势、权柄、乃至旁人的敬畏与依附,绝大部分都根植于皇后这个身份,而这个身份,又完全依赖于皇帝的存在。

  其次,皇帝也绝不能“好”。

  一旦皇帝恢复如初,那么这庞大的帝国机器,其最高决策权与最终裁定权,将自然而然地回归到皇帝手中。

  最好是不死不活。

  所以,她的原计划,堪称胆大包天,也精密狠毒。

  利用皇帝昏迷这个天赐良机,以及自己的合法身份,与御医勾结,在汤药中动手脚。目的不是毒杀,而是让皇帝的病情恰到好处地恶化,停滞在一种特定的状态。

  身体勉强维持生机,但神智彻底浑浊,痴痴呆呆,口不能言,手不能书,成为一个对朝政完全无能为力的“活死人”。

  如此一来,她贾南风,便可以顺理成章地以照顾陛下稳定朝纲为名,从后宫走向前朝。

  以此为台阶,一步步站到权力的顶峰,直接临朝称制,掌控这偌大的国家,实现她内心深处对无上权柄的病态渴望。

  算是一种另类版本的奉天子以令不臣。

  一个成熟的政治生物,早已脱离了简单的男女性别限制。

  贾南风能摒弃妇人之仁,在关键时刻做出如此果断、冷酷、甚至忤逆伦常的抉择,从纯粹的政治斗争角度看,确实有些本事。

  只是,终究是太急躁了。

  或许是压抑多年的权力欲望一朝找到出口;或许是杨骏骤然夺权带来的巨大压迫感;或许是身后那庞大的贾氏家族的推波助澜;又或许是身前那个男人的引诱,让她觉得此事可行,甚至天命在她……

  可谁能想到?!

  就在她以为大局已定,进行胜利结算的前夕,那个本该在汤药作用下神智愈发昏沉,直至彻底沦为行尸走肉的皇帝竟然……醒了?!

  还不是那种大病初愈的醒法,而是像普通人睡了一夜好觉,清晨自然醒来那般。

  甚至,比睡醒更加可怕,那泛黄的眼珠里,没有丝毫初醒的混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假的?!

  这么惊骇诡异的场景,任谁看了能不怕得魂飞魄散?

  可让贾南风在无边的恐惧中,又生出一丝难以理解的寒意与荒诞感的是:皇帝如此作为,他……真的不怕吗?!

  这也就是大晋太早了,放到后世就有明确的案例了。

  后世史书,在关于皇权更迭、宫闱诡变的记载中,曾有过一桩颇为吊诡的案例。

  那是北宋年间,仁宗之后,英宗赵曙在位时。

  英宗三十六岁那年,突然重病,宫中御医束手,随即宫禁传出噩耗,皇帝驾崩于福宁殿。一时间,朝野震动,人心惶惶,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尤其是围绕着太子与潜在竞争者之间的暗斗,几乎要浮上水面。

  然而,就在太子匆匆奉诏入宫,准备接手这突如其来的江山重担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22章 继续加速

  那位刚刚被宣布“大行”的英宗皇帝,竟然又有了气息!

  就在这凶险万分的时刻,时任宰相韩琦说了一句堪称“定海神针”也充满政治智慧的话:

  “先帝复生,乃太上皇。”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却又似乎瞬间“解决”了所有法理和程序上的难题。

  太子顺理成章登基为帝。数日之后英宗真正长逝。

  当然,那是后世之事。而如今的大晋,似乎先出了一个类似的却又更加可怕的“案例”。

  只不过,这个案例看起来非但不是反例,反而起到了某种皇帝最想要的效果。

  尽管这等行事,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鬼蜮阴森,全然不似堂堂帝王所为。但不可否认从兵法权谋的角度看,这“引蛇出洞”之计,用得是相当成功。

  更妙的是,还一举抓住了皇后下药谋害君上的铁证,此等心机,此等隐忍,此等狠绝……令人毛骨悚然。

  可以说满朝文武这几日上蹿下跳着实可笑。

  然而,更让贾南风感到颤栗的并非这精妙的算计,而是……皇帝变了!

  她毕竟是皇后,也是共枕多年的女人。

  还是能察觉到那副苍老的身体之中又迸发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生命力焕发带来的红光满面,而是一种难令人不安的东西。

  那似乎是欲望,绝望,癫狂。

  种种黑暗的、负面的、超出常人理解范畴的情绪与东西,在那具苍老的躯体内汇聚交织,让贾南风产生一种幻觉,御案后的皇帝,身形仿佛在不断拔高,变得巍峨庞大充满了压迫感,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扭曲与不协调。

  烛光在他身后投下的影子,摇曳不定,似乎也脱离了人形。

  果然接下来她也遭受了清算。

  “朕记得……皇后你自来是‘贤良淑德’,体恤下人,有好东西从不独享。”

  “朕赐你的那些金丹,你都大方地赏赐给了身边的宫人,还有那些不太安分的嫔妃。”

  “说是让她们也沾沾仙气,祈求为朕延寿祈福。真是一片赤诚之心啊。”

  “如此善良仁厚之人,岂能不随同朕一起升仙得道,共享这无边极乐呢?”

  “吃了吧。”

  国师从墨色中析出,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捧着一个尺许见方的白玉丹盘,盘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之上一枚流光溢彩,喷香扑鼻的丹丸就躺在那里。

  意思,再明显不过。

  贾南风心里,一万个不想吃,这金丹有没有毒她不确定,但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自问还是清楚的。

  那是一个将天下苍生江山社稷都视为玩物,天下第一凉薄自私之人!

  其心性之冷酷,行事之唯我,比她这个毒妇还要不如。

  然而,不想吃,又能如何?

  罢了……罢了……

  伸出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抓起了一颗金丹在上首饶有兴味的目光中塞进了嘴里,用力咽下!

  晋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那冰冷审视的光芒才似乎略微柔和了一丝。

  但他并未就此罢休,反而开始点评起前些时日的某些人的手段。

  “杨骏此人,志大才疏,外强中干。无容人之雅量,亦无慧眼识人之能。他以为拉拢了几个朝臣,掌控了几部兵马,便能效仿伊霍?”

  “他麾下那些看似投靠的官员,不少本就是朕提前安排过去的棋子。否则一个骤得权势的外戚,真能在短短数日,就掀起半城风雨,引得人人侧目?”

  贾南风瘫在柱边,脑海中传来刺骨的寒意。

  “左右卫三部,乃宫城宿卫核心,关乎朕之安危,社稷之根本。若无朕之默许,乃至暗中旨意,岂能任由杨骏那等蠢材轻易安插亲信?”

  “又岂会在你与二王起事时,如此凑巧地被区区藩王带来的些许兵马震慑,坐视杨骏覆灭?”

  贾南风猛地打了一个寒噤。

  “至于十二门戒严……如此重大的城防指令,若无中枢明确旨意,层层验证,岂能凭一纸不知真伪的‘诏书’就轻易通过各城门令的勘验,迅速执行,彻底封闭内外?”

  贾南风心中的寒意,已经重到无以复加。

  大晋虽然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看似崩塌在即。

  但它到底还立在这九州大地之上,还是一个名义上统一的庞大帝国。

  其最核心的暴力机器、官僚体系、城防制度,依然在某种程度上运转着。

  只要还在这套封建皇权的体系规则之内,只要还没有出现能彻底掀翻桌子无视一切规则的“域外天魔”....

  那么,皇帝,就永远是那个最大的!

  大殿之内,烛火昏黄。瘫倒在柱边的贾皇后,此刻在皇帝那平静而恐怖的注视下,渺小得如同一只不小心爬到了巨龙脚边的黑色虫子。

  而身形仿佛笼罩在扭曲气息中的苍老帝王,便是那条虽然垂暮疯狂,依旧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孽龙。

  敲打完皇后之后,晋帝那泛黄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近乎厌倦的漠然,开始对于贾家的计划进行查漏补缺。

  “梁王心气已废,即便重回封地也是失了位置,掀不起什么风浪。”

  “楚王,汝南王想要二龙相争,但不过是两条蛟蟒之辈,还是欠缺了一些运道。”

  “贾氏的计划太温和,朕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