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与若虚的联手,虽然在最初的突袭与配合下,打了巴蛇一个措手不及,占据了短暂的主动与优势。
但随着上古妖神近乎本能的战斗意识与对力量的运用开始逐渐回归。局面很快便从一边倒的压制,归于一种惊险万分的动态平衡。
烛龙神通依旧能偶尔“偷取”到一丝宝贵的时间。心在门外的“缩尺成寸”也让若虚的机动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然而,问题在于不破防了。
巴蛇那庞大的躯体披上了一层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甲胄”,攻击的力道仿佛泥牛入海,被那层“深渊”无声地吞噬。
终究是上古妖神,即便陨落万载只剩残魂朽骨,但其‘存在’的本质,曾经触及过根本规则,尤其是体魄与吞噬相关的规则。
过了那条‘人间’的线后,就算是死了也是有着碾压的特质。
但它废物的地方就在于……对上了两个恰好能打能跑的敌人。
时间和空间神通结合到一起就是机动性无双,还可以调动主场的水脉,灵活多变。
巴蛇空有恐怖防御与力量,却抓不住他们,导致它现在处境极其尴尬,
上不了天,也无法冲出洞庭湖。
更糟糕的是,随着云梦秘境的彻底破碎,力量散入洞庭,那根当年将它钉死的神箭似乎因为感知到了“人族的危难”,于湖底最深处的淤泥与时光中,隐隐有了苏醒的前兆。
“难不成让人族回忆起恐惧这句话……要成为笑话了吗?!”
巴蛇的残魂,受不了这个剧本。
其实,最惨的还不是巴蛇这边,万妙仙姑正陷入一场极其狼狈,甚至可以说是单方面被戏耍的苦战。
而她面对的三个对手,可是“江南第一大善人”的亲传弟子
能被许宣看中并收为亲传,能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手持湛卢神兵的早同学,剑法已然得了老师的几分真传,几乎耍不出什么高深的变化。
第553章 真正的男主角
但就是人与剑合,剑与道合,正气凛然。最关键的是,这柄仁道之剑湛卢与心意已经完全契合,使得每一剑的威力都远超其自身境界。
此刻,他完全有实力单刷许飞娘这个“小BOSS”了!
但早同学牢记着许师的教导:能群殴,何必单挑?要要发挥团队的优势!
所以并未贪功冒进,而是稳稳地压住阵脚,与两位师弟默契配合。
宁采臣则采取了师教授的“辅助流”打法,根本不与许飞娘正面硬碰,而是游走于战团最外围弹琴。
疯狂地给己方三人叠加各种增益buff,同时给许飞娘头上挂上各种负面debuff。他在这“增减之道”上,似乎有着惊人的天赋。
至于季瑞,则是使用了许师诸多神通中,公认最厉害的一种。
一张巧嘴可抵十件法宝。
如同开了光的加特林,语速极快,声音清朗,偏生每一句都“恰好”能钻进许飞娘的耳朵里。
时而点评她的功法破绽,时而揭露她的法宝隐患,时而“关心”她的身体状况,时而又扯些陈年八卦扰乱心神……
许飞娘本就是心高气傲心思诡谲之辈,此刻被一个后辈如此品头论足,还说得头头是道,心中的怒火与烦躁简直如同火山喷发。
分神了,节奏就乱了,破绽自然就露出来了。
“就是现在!”
“呦——!”
白鹿长鸣一声,四蹄生云,身形化作一道白光,趁着许飞娘被剑气所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低着头,将那对坚硬无比的鹿角结结实实地顶在了许飞娘的腰上。
许飞娘猝不及防,只觉腰间一阵剧痛袭来,半边身子都麻了!
护体魔光剧烈震荡,直接溃散!整个人向侧方横飞出去,气息紊乱不堪,
海量的清气也被一同撞了进去,真伤效果超群。
眼看着自己在那三个“崇绮魔星”的攻势下险象环生,气息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衰败的深渊……
许飞娘心中那口恶气与憋屈,早已化为了冰冷的绝望与玉石俱焚的疯狂。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
那双原本媚意横生此刻却充满怨毒与血丝的美眸,猛地扫过战场边缘,扫过远处的凡人城镇。
“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一不做,二不休!
指望一群人品本就不行还修炼了邪功心性早已扭曲的家伙,在濒临灭亡时还会遵守什么“不对凡人出手”的天道规矩?
简直是做梦!
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什么规矩,什么因果,什么天谴,都是狗屁!
拉更多人陪葬,制造更大混乱,甚至把整个荆州都打烂才是他们最后的报复!
心中戾气横生,身形猛地一折,强行催动秘法,化作一道凄厉的粉红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最近一处人口稠密的凡人城池飞遁而去。
她要逼那三个小崽子投鼠忌器!她要裹挟万千生灵为肉盾!
她要让这场“降魔”之战,变成一场血腥的屠杀与道义的抉择!
早同学、宁采臣、季瑞脸色骤变。
然而,就在她即将掠过一片荒丘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身后追兵,也非来自天上那令人心悸的星海或混沌。
江陵城外。
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泥土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向上隆起、堆积、塑形!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座高达九丈、底座宽阔、形制古朴、通体由纯净黄土垒砌而成的巍峨高台拔地而起,屹立于天地之间!
朴实无华,无雕梁画栋,却自有一股沟通天地的恢弘气势!
仿佛它本就应该存在于那里,承载着某种古老的使命与庄严的祭祀。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踏、踏、踏……”
整齐划一沉重而肃穆的脚步声,自高台四周响起。
只见三千名身着统一明黄色道袍、头扎黄巾、神情肃穆、眼神坚定的年轻道人,从四面八方迈着坚定的步伐,迅速汇聚于高台之下。
一道身披玄黄二色交织的古朴法袍,头戴镶嵌七星的道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髯、眼神却如同古井深潭般平静而深邃的老道身影,缓缓自高台后方,拾级而上。
正是茅道长。
这才是许宣的后手,也是这一战的男主角。
左手持一柄随手捡来的九节杖,右手平托一只看似粗糙甚至碗边有一道清晰裂纹的陶土水碗,碗中盛着半碗清澈的水。
脚步沉稳,缓慢,每一步踏在黄土台阶上,都仿佛与大地的心跳产生了共鸣,发出“咚”、“咚”的闷响,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登至第七级。
“呼——!”
一阵毫无征兆的猛烈狂风,自正北方向席卷而来!
风声凄厉,如同万鬼哭嚎,又似兵戈交击,吹得茅道长那宽大的玄黄法袍猎猎作响,几乎要将他从台阶上掀飞!
然而,道长脚步不停。甚至未曾回头看一眼那狂风,只是微微昂首。
登至第八级。
天色,骤变!
大体还算晴朗的天空,此刻自东方天际,毫无征兆地涌起大片大片浑浊的翻滚不休的黄云!
那黄云并非水汽凝结,反而透着一种沉郁、压抑、不祥的气息,如同泥沙俱下的黄河怒涛,又似万马奔腾的塞外沙暴,翻翻滚滚,如龙如蛇,带着一种掩埋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江陵城这座高台,奔腾呼啸而来!
阳光被黄云遮蔽,大地陷入一片昏黄。
恐怖的天威与压迫感,让整个荆州的普通人都感到了惶恐。
然而,道长依旧步履坚定。
甚至加快了一丝步伐,迎着那奔腾而来的灭世黄云,继续向上。
第九级。
最后一步踏出,他终于登上了这座九丈高台的最巅峰。
立于高台之巅,脚下是黄土垒砌的坚实,头顶是翻涌压城的恐怖黄云,远方是惊疑不定的魔道巨擘与追兵,身后是万千惶恐的生灵。
缓缓转身,脸上无喜无悲,无惧无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与坚定。
然后将右手中那只粗陶裂纹水碗轻轻捧下,将其稳稳放置在了黄土台面之上。
水碗所放之处,并非随意。
那里,在登台之前早已悄然摆放着三柄样式古朴、光华内敛的无鞘长剑。
剑身修长,剑格简洁,分别为银白、淡青、幽蓝三色静卧于黄土之上,如同三条蛰伏的远古神龙,收敛了所有爪牙锋芒,只待风云再起。
含光、承影、宵练!
道长神色肃穆,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探入那粗陶水碗之中,蘸取了少许碗中的水。
随即,开始轻轻擦拭那三柄静卧的神剑。
从含光的银白剑脊,到承影的淡青剑锋,再到宵练的幽蓝剑镡……动作缓慢而稳定。
“嗤……”
指尖所过之处,沾染了水的剑身并未被浸湿,反而如同干燥的海绵遇到了甘霖,迅速将那一滴滴水珠吸收了进去。
紧接着三柄神剑,几乎在同时,发出了低沉而清越的剑鸣!
仿佛终于洗尽了蒙尘,唤醒了真灵,展露出了它们作为上古天子佩剑的本来面目。
起初细微,如同雏凤初啼,旋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激昂,直至响彻云霄,与天上那翻涌的黄云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然而,茅道长的动作并未停止。
擦拭完三剑,右手则缓缓探入了那宽大的玄黄法袍的内襟之中。
摸索片刻取出了一物。
一张奇特的“符”。
此符的材质,便已非凡俗所能理解。
似皮非皮,似帛非帛,表通体泛着一种暗沉却内敛的金色光泽,如同沉睡的龙鳞在黄昏时折射出的最后一抹余晖。
“符”的纸面之下,有层层叠叠的细密的鳞片虚影在缓缓游动开阖,鳞片之间的间隙里还有淡淡的能量在无声地滚动。
若凝神细观,便会发现,正随着某种玄奥的规则呼吸,若将耳廓贴近此“符”能隐约听见种种奇异声响。
这,正是许宣压箱底的——飞龙在天!
第554章 假的太平经
众所周知,在江南某些地下势力的隐秘圈子里,对那位“许先生”的评价常常呈现两极分化,却又在一点上达成共识。
此人表面正常,待人接物颇有章法,手段智谋也堪称一流,俨然一副青年才俊潜力无限的“正面人物”形象。
但实则,但凡与他深入打过交道,尤其是被“拉入伙”后,便会深刻地意识到这厮内里有大问题!
尤其是伪装功夫与话术简直堪称登峰造极,浑然天成,简直是天生的白莲头子!
茅道长便是最早一批入坑的同伙之一。
遥想当年,还是个在江南某地小有名气,日子过得也算滋润体面的“富贵道人”,然后就遇到了当时还在创业初期的许宣。
只记得那日的阳光很好,自己也感觉遇到了人生最大的机缘,心甘情愿的加入了刚刚有点雏形的保安堂。
可惜深受其害的日子很快到来,加入后的第一次集体行动就伪装成了白莲道人,完成了人生第一次“角色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