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一家一个!”
“要厉害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既是如此,我嶓冢山愿为表率。”
说话的鬼王身形高大,周身鬼气凝成实质,霸道无比,一开口便有一股压迫感弥漫开来,让不少鬼王心头一颤。
大祁利失王。
西方嶓冢山麾下的核心战将,真正的高手。
身旁还站着一个与他气息相仿的鬼王,面目有几分相似,正是大祁利叉王。兄弟二人,向来是嶓冢山的王牌。
此番嶓冢山想要推选自家的大阿那吒王当上五山盟主,自然要多做一些贡献,好让其他几大道场心服口服。
“再选四个得力鬼王随我等前去查探。”
此言一出,其余四大道场的鬼王们,心中都是一松。
于是,片刻之后,六个鬼王的小队成型。
领头的是大祁利失王和大祁利叉王,身后跟着四个鬼王分别来自桃止山、罗浮山、罗酆山、抱犊山,都是各大道场精心挑选的得力干将。
这个配置,已经相当的顶。
要武力有武力——大祁利失王乃西方嶓冢山排名前三的战将,真正的大力神通,力可搬山。
要神通有神通——大祁利叉王更是了得,操纵心愿的本事端的厉害。但凡对手心中有执念有渴望,都能以此为引,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对方的心神。
其余四个鬼王虽然稍逊一筹,却也是各大道场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各有各的看家本领。
这样的六人组队,只要不碰到那些超模的顶尖高手几乎可以横着走。
即便真遇上了那种级别的存在,也有几分把握可以勉强撤退。
于是,六大鬼王一路疾驰,直奔刀山地狱而去。
与此同时,铁围山中,一双幽暗的眸子缓缓睁开。
黑山老妖盘坐于一块巨大的黑石之上,眉头一动。
刀山地狱方向传来的法力波动,他也感应到了。
想起这几日打探到的消息,五方鬼帝道场正在平都山会盟,整合阴间势力。而刀山地狱那边,似乎有人在斗法,而且斗法的级别极高。
若有人给五方鬼帝道场添麻烦……不论是谁,他黑山都要帮帮场子。
心念一动,一道黑影从身上分出,化作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形。
此去刀山地狱,只是打探消息。若真有什么大机缘,本体再出手不迟。
劫气,就是这样越聚越浓。
而真正的劫难爆发之地,却不是刀山地狱。
或者说刀山地狱之内,只是开胃菜。刀山地狱之外,才是正餐。
两道身影,立于虚空之中。
相隔不过百丈,这个距离对于这个级别的高手来说,不过是眨眼即至的咫尺之遥。
长眉依旧是那副强者画风,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身上的剑意,越来越锐利。
昊天镜悬在头顶,镜面上光影流转,无数数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流动得越发迅猛。镜光扫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压迫感。
许宣离他不过百丈,感受最为真切。
锋锐之气隔着虚空直直刺在身上,衣衫之下的龙鳞都挡不住,骨肉感到隐隐生疼。
死亡的预感,越发浓烈。
许宣面上则是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强者画风,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实际上内心已经在骂娘了,自己的援军怎么还没到?
虽然自认不弱,但跟长眉这种级别的老怪物比,还是差了一丢丢的。
他要是有能单刷长眉的战力,哪怕只有四成把握,早就上去开干了,岂能容这厮在自己面前装逼?
然而长眉心中,也在暗暗盘算。
他若是有三成把握能斩杀眼前这个妖孽,也早就不管不顾地开大了。
什么师弟,什么劫难,什么因果,先放一边。若能在此地除掉心腹大患,便是成功了九成九。
于是,两人就这么站着。
一个强者画风,淡然自若。
一个强者画风,云淡风轻。
第458章 开演
互相忌惮,但绝不是不敢动手之人。
恰恰相反,他们是那种一旦动起手来就无法无天的人。
长眉真人,蜀山开派祖师,一生杀伐果断,死在剑下的妖邪不计其数;许宣出道就是邪教头子,走到今日脚下踩着的尸骨也绝不比长眉少。
此刻,两人隔着百丈虚空对峙,气氛越来越紧张。
长眉眼睛落在那层若有若无的青光之上。
“八部天龙誓护咒?”
“青妖王为何不出来一叙?”
声音不大,却如刀剑一般锋利,直直刺向许宣。
那青光极淡极浅,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在昊天镜的照耀下,却无所遁形。
许宣心中冷笑。
这老阴逼眼睛真毒。
八步天龙誓护咒,是他和小青之间的合体秘法。一旦施展,两人可以合二为一,战力飙升到一个非常可观的程度。
分开之后小青虽然也是妖王级别的存在,但境界和实力距离第一梯队还有不少距离。若是单独面对长眉这种级别的对手,只怕撑不过三招。
此刻点破此咒,又点名激小青出来一叙,无非是想趁机出手罢了。
到那时,许宣不但失了助力,还要分心去救,更是被动。
什么时候该装,什么时候不该装,许某人可是清楚得很,就连小青都很清楚,心意合一之下根本没有任何波动。
大魔王目视长眉,从容说道:
“我们保安堂行得正坐得直,以二对一,胜之不武。”
此言一出,长眉微微一怔。
以二对一?
哦——合体之前是二对一,合体之后就是一对一了是吧?
有道理,但挺气人。
“就算有龙咒护身,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许宣闻言,冷笑一声。
“我气运鼎盛,化不可能为可能。”
“体量虽然有差距,却已经不是决定性因素了。”
“倒是你——”
许宣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长眉身上,仿佛在打量什么稀奇的物事。
“身上怎么多出一分古怪的气运?”
说它是凤凰之气,却少了凤凰的雍容华贵;说它是龙气,又缺了龙的霸道威严。像是披着一层凤凰的皮,内里却是另一番气象。
长眉眉头微微一皱,知道对方看破了自己刚刚得到的收获。
神凤皇朝是张昌借司马气运,伪装刘氏所立的叛军皇朝。表面上是凤凰涅槃,实则是一身假凤凰的气数。除非真的能吞龙化形,否则永远都是那副古里古怪的孽凤模样。
一个前正道魁首,一个当前的正道新星。
两个人此刻隔着百丈虚空唇枪舌剑,但谁也不敢小瞧这种争斗。
到了这个层次,哪怕只是口舌之上占据了优势,也可以不断地转化为自己的胜机。
更何况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攻击。
寻常修士斗法,法力对轰,法宝对撞,可能要几天几夜,乃至几年才能分出胜负。但那是低层次的打法。
真正的高手过招,心灵攻击才是起手就奠定胜利的可怕攻击。
因为心灵一旦失守,便是满盘皆输。
说着说着,道理的碰撞也开始了。
双方的视角维度,都在这一刻进入了特殊的层面之中。
许宣那双可以夺取时间的瞳孔深处,忽然映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长眉。
不知何时,长眉已经站到了虚空之上。不是方才那个与他相隔百丈的长眉,而是另一个长眉。
负手而立,身后一道通天彻地的神剑屹立在天地之间。
那剑之大,难以形容。剑身直插九霄,剑尖没入幽冥,支撑着整个天地的运转。
看似纯粹,柔和而不刺眼,实则只是表象。
无尽的信息洪流在疯狂涌动。每一道信息,都是一条剑理;每一条剑理,都蕴含着修行的感悟。这些信息被归纳、被整合、被压缩,最后化为无形无质的剑光,充塞整个虚空。
充塞于天地之间,却又与天地融为一体。剑光四周,阴阳二气缓缓旋转。阳者上升为天,演化万物共生——山川河流、草木生灵、日月星辰,尽在其中;阴者下沉为地,演化万灵寂灭——枯骨荒坟、残垣断壁、灰飞烟灭,皆在其内。
一生一灭,一阴一阳,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而脚下踩着的,则是一片浩瀚的星环。
那星环由无数命星组成,密密麻麻,璀璨夺目。每一颗命星,都代表着一个生灵的命运;每一道星光,都蕴含着一个生命的轨迹。命星在星环中诞生,光芒初现,璀璨夺目;命星在星环中成长,光芒渐盛,照耀四方;命星在星环中消散,光芒黯淡,回归虚无。
诞生,成长,消散,回归。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许宣看着这一幕,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若是用他自己编的那本《许堂主说剑经》里的境界来表述——这就是真正的天剑之境。
而与此同时,长眉也在看许宣。
在他那双洞彻天机的眼睛之中,许宣的身影同样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怪物太不正常了。
在昊天镜的照耀下,许宣周身弥漫出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金色的净土撑开虚空,佛光所及之处,万邪不侵,诸魔避退。净土之下,是黑漆漆的厄土,漆黑如墨,吞噬一切光明。
而在厄土之中,红色的业火熊熊燃烧,无形无质,却能焚烧罪业,灼烧神魂。
这些都是他以前表露过的。
但此刻还有未曾表露过的东西,也在缓缓显现。
灰色的雾气从虚无中涌出,如潮水般弥漫开来。雾气过处,一切信息都被遮蔽,一切痕迹都被抹除。昊天镜的光芒照入雾中,竟然被折射得七零八落,无法形成完整的影像。
更可怕的是那雾气不只是在遮蔽信息,它还在主动发散。
无数混乱的内容从雾中涌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有的是虚妄的画面,有的是错乱的因果,有的是根本不存在的记忆。这些混乱内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又一道的信息洪流,疯狂冲击着昊天镜的探查。
灰雾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光,那光极远极暗,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凝神望去,只见一轮黑色的烈日遥遥挂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