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死延生】
“果然啊......”
楚墨感受到生机勃勃的老虎,心中不禁一喜。对根源的掌控加深后,他催使此神通也越发得心应手。
甚至,他隐隐有了几分将其改造成普适神通的思路。
“现在的【避死延生】若是加持在化神修士身上,法身磨灭、真境崩塌之伤,也可保持一日不死。”
楚墨目光闪烁。
类似巨虎这种凡兽,他甚至能做到想让对方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才死。
“很好,把握更大了。”
他收回思绪,抬眸望向真境之外。
在那里,一张印信正静静悬浮,被真境的力量隔绝在外。楚墨伸手一招,那印信便稳稳落入掌中,封口处盖着朱红大印,隐隐有光华流转。
神念一扫,神色微动。
信笺来自执法殿,内容大意是请他前往执法殿一叙,有些公务需要当面核实。若是不去,便由他们亲自登门。
这信笺早在数日前便已发出,只是他当时正在修炼,所以信笺被拦在了外面。
“邀请我去鸿门宴吗?”
楚墨嗤笑一声,手中亮起一抹幽光,蔓延至信笺之上。霎时,那信笺化为灰烬,飘散于空无之中。
去是不会去。据信笺约定日期,还有两日时间。他倒要看看,执法殿有没有胆子,自己找来。
————
执法殿,光芒微弱。
数道身影分坐两侧,气氛凝重。居中而坐的是一名白发青年,如今执法殿第一实权人物,陈风。
“陈长老,那幽玄道君还未回信。”一名紫袍道君开口,神色有些不安:“莫非他已知晓我等意图?”
“知晓又如何?”
另一人淡定回应,正气凛然道:“执法殿行事,向来秉公。他若心中无鬼,何惧之有?”
“话虽如此,可对方毕竟是掌源道君。不仅地位非凡,实力也不容小觑。”
“掌源又如何?”那人依旧不为所动,“那幽玄不过是一化神初期而已,实力再强又能强到哪去?化神比拼实力,修为同样是关键。”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等又不是华清那损了神妙的废物。何况,也不过是问讯他几句而已。”
紫袍道君被对方挤兑得脸色不大好看。他目光紧紧盯着对方,总觉这人似乎是在拱火,故意挑拨事端。
上首的陈风望着众人争论,一言不发。
他是一万个不愿意掺和进这桩事里的。
幽玄道君新晋掌源,势头正盛,背后又有和真会撑腰。这等人物,避之唯恐不及,怎会主动去触霉头?至于掌教,也是老牌掌源,地位超凡。
依照他往常作风,只会将自己龟缩起来,力求自保,两不沾惹。
但现在不行了。
上陵那帮畜牲,竟然使计让他背上了业贷。
陈风想到此处,心中便是一阵绞痛。以往上陵那帮家伙人造机缘的脏手段,从不用在宗门自家人身上。
在宗门内,业贷讲究个你情我愿。
可是他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被安排人造机缘。自己到底是不是度厄宗的啊?!执法殿到底是不是度厄的啊?!
“陈长老?”身旁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陈风回过神,努力平复心绪。他冷声开口:
“幽玄若不来,便是蔑视宗门法度,逾越门规。到那时,我等寻上门去也名正言顺,无可指摘。”
众人见他已拿定主意,无论心中赞同与否,只得无奈点头。
而陈风心中却是更加无奈,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只能依照上陵与玄冥的意愿去做。
不然那【印子钱】要连本带利地滚起来。到时莫说这条命,便是这一身修为、身家、子孙后代、元神归属都搭进去,恐怕也不够。
唯一的解法,便是独留真灵,走脱轮回了。
“但愿不要生了什么变数。”
陈风想到那位幽玄道君,只是一介化神初境,心中难得升起一点慰藉。多少,还是有点活路的。
第469章 有死人在说话
云海翻涌,天光哑暗。
幽玄峰外,正有数道人影凌空而立。
“陈长老,我等已在峰外,那幽玄却仍未现身迎接,当真狂妄无礼。不如直接破门而入,灭了此獠遗蜕,以儆效尤。”
陈风听着同僚那义愤言辞,只觉一阵头大。他紧紧盯住那说话的华服男子,怀疑对方乃是故意挑拨事端。
出于某种考量,陈风并未直接逼入灵境,而是准备先在现世之中,试探一番。万一事有不对,也可有回旋余地。
可那华服的同僚,似乎不想让他如此顺遂。
“余尧、余师弟,”陈风朝他开口,“你是不是忘记了,本座才是执法长老?”
被唤作余尧的华服修士,闻言脸色一变,立刻诚惶诚恐道:“师弟只是担心我执法殿名声受损,绝无他意!”
“你最好是。”
陈风收回目光,望向幽玄峰,朗声喝道:“和真幽玄何在?执法殿办案,速速现身一见。”
声雷滚滚,传遍四野。
云海中瞬间投来无数目光,饶有兴致看向此端。
须臾之后,殿门无声自开,一道幽光自殿内飞出,落于峰前,化作一道人影。
楚墨脚踏虚空,目光扫过众人,明知故问:“执法殿?本君一向遵章守度,从不逾越门规。你们所来,意欲何为啊?”
余尧蓦然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哗啦展开:
“幽玄,你私吞宗门财物,中饱私囊;擅离职守,拒不奉调;勾结外道,图谋不轨......人证物证俱在,罪无可恕!你——”
“余师弟,我才是长老!”
陈风怒喝一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他努力深吸几口气,才在脸上挂起笑容,朝楚墨点头道:
“只是例行问讯而已,还请道友随我等前往执法殿,配合调查。若查无实据,自会还道友清白。”
“陈师兄!”
余尧有些不甘,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在一道冰冷的视线下,颓然闭上嘴巴。陈风收回目光,歉意道:
“幽玄道友,实在抱歉。余师弟头脑简单,向来易被蒙蔽。我相信你绝非奸恶之辈,执法殿定会查明真相,给你一个公道。”
说着,他将头颅低下,做足了姿态。同时心中思绪急转,思索着对方过会儿拒绝后,以大义之名强行锁了对方这道遗蜕。
如此,也算为上陵尽忠职守了。
“演完了吗?”
一声轻笑打断了他的思路,他诧异抬头,正对上楚墨那双戏谑的眼眸。霎时,一种不安之感涌上心头。
“幽玄道友此言何意?”陈风强自镇定,“我等秉公执法,何来演戏一说?”
“呵,”楚墨轻笑一声,“本君自入道以来,勤修苦练,从未懈怠。征玄庭、伐异界、掌根源,哪一桩不是为宗门建功?哪一件不是为度厄立业?”
“反观尔等,”他语气凛然地道,“居然污蔑本君这忠心耿耿、一心为公的弟子,居心何在?道义何在?”
他猛地抬手一抓,一柄漆黑长剑自虚无中现形,落于身侧半尺之处。楚墨将剑诀一掐,黑剑倏然飞出。
“尔等敢这般做,定是勾结了外贼,意欲迫害似本君这般忠良。今日,本君便要为宗除害,诛了你这吃里扒外的败类!”
陈风瞳孔骤缩,连忙祭出护身神通。一面青玉八卦法印飞出,光华流转,将他牢牢护住。
然那剑光触及法印的刹那,天地为之一暗。他只觉一种恐怖的力量,蓦然侵入体内,死意顿生,弥漫开来。
磅礴如海的法力,面对那神妙,竟如冰雪遇火消融。
“该死,情报有误,是化神中期!”
陈风心中悔意顿生,但为时已晚。那剑光视青玉八卦法印如无物,径直穿透,没入他的胸口。
神妙显化:触之即死。
霎时间,这尊现世遗蜕便崩塌消解。
————
灵境之中,陈风惊愕地低下头。
法身胸口处,正有一柄漆黑长剑贯穿。
“怎、怎么可能......”
陈风喃喃自语,满脸不可置信。自己谨慎地连面都没露,怎么会被对方一剑洞穿法身。
死意如墨般,迅速从胸口处蔓延至全身。他张嘴想试着说些什么,但喉咙已然消失。下一刻,头颅也化作灰烬飘散。
空无中传来一阵轰隆巨响,一座耀耀真境蓦然崩塌。
巨大的动静,立刻传到了灵境四方。
————
现世,余尧面色骤变,身旁几位执法弟子,亦是如此。
“幽玄,你疯了不成?竟敢在宗门内杀害执法长老!”众人惊骇万分,纷纷祭出法宝,警惕地望向峰前那道玄衣身影。
不仅是因为对方敢当众杀人,更是因为对方竟真的能做到!
余尧强压心中惊惧,厉声喝道:“幽玄!你好大的胆子,莫非真想叛宗?!”
楚墨闻言,缓缓将目光转向对方。
有死人在说话。
“忘了还有你。”他咧出一抹狞笑,漆黑剑光再次浮现。
余尧瞳孔骤缩,本能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竟动弹不得。那剑光诡异莫测,不可思议地蓦然现于他眼前。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剑光洞穿。
神妙显化:触之即死。
余尧的遗蜕崩塌消解,化作漫天灰烬飘散。而在灵境之中,他的法身同样被死意侵蚀,真境随之崩塌,化作一片废墟。
轰隆隆——
又是一阵巨响在灵境中回荡,这巨大的动静,反倒叫幽玄峰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剩下的几名执法殿修士面色惨白。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身便逃。连句废话都不敢多说,只留下仓惶逃窜的背影。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楚墨无视从灵境中望下来的视线,抬手一挥,又是一道剑光浮在身侧。
正当他欲再次出手时,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踏出,落于他身侧。易初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再杀下去,影响不好。”
“好吧,”楚墨痛快应下,散去神妙,“便听道友的,饶他们一命。”
易初劝解的话语卡在喉咙,诧异地看向他。
“别这样惊讶,”楚墨笑道:“本君又不是弑杀之辈,给予一些小惩大诫即可。”
反正,这些人自从逃跑后,命数已成他囊中之物。杀不杀已然不再重要。
“那就好。”
易初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只道其还有些顾虑,于是松了口气。
化神道君终究是不同的,同门之间,纵然仇杀,也是偷偷下手。如对方这般光明正大下杀手的,实属不常见。
他看向楚墨,神情有些古怪。
这位楚道友,可真是好大的杀心。原以为对方最多重伤陈风等人,结果却是直接打落了他们的真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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