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嗓音因恐惧而微微变调。
一众禁忌如临大敌,猛然后撤。霎时间,苦绝附近位置形成一片真空地带,无人敢靠近。
楚墨没有理会吓破胆的禁忌们。他松开剑柄,走到自己的“尸首”旁,目光略带凝重地上下打量。
那尸首静静地躺在地上,周身未见半丝伤痕,神情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而已。但实际上,其生机已被彻底断绝,就连神魂也消融殆尽。
“好生恐怖的杀招,还好我早有准备。”楚墨感慨一声。
方才去见苦绝的,只是一具他我相而已。
既知晓苦绝危险,楚墨自不会亲身犯险,哪怕有阴阳玉也不例外。毕竟,根源究竟多厉害,又怎样表象,都尚不清楚。
万一翻车,他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
可纵使如此小心,那道神妙也差一点顺着联系,将他的本我直接斩杀。
楚墨感应金阙,与那道他我相对应的鬼民已经彻底消散。他不禁摇摇头,看向跪伏在地的苦绝:
“你若再强一些,与根源联系再深一些,说不定还真能要走本君一条命。”
苦绝被两仪剑所侵蚀,气息奄奄。他盯着眼前之人,虚弱地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你究竟是谁?”
“我?”楚墨一挑眉,说道:“不是早就告诉你了么?本君,幽玄。”
“咳咳。”苦绝咳出一口灵性,“不.....,吾的意思是......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比怪谈还要怪谈,比禁忌还要禁忌。
“呵呵,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楚墨温和一笑,轻声安慰。
他走上前,在苦绝的身上摸索了一会后,掏出了一枚金色令牌。楚墨略扫一眼令牌,旋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苦绝目光顺着令牌移动,沉默良久后,似是绝望般开口:“你要杀了吾吗?”
“杀了你?”
楚墨闻言,回过神来,道:“本君怎会杀你呢?你们这些元灵,值钱得很。杀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说罢,他也不管苦绝能否理解,挥手唤出玄幡一展,便将对方收进了冥土之中,并叫阴神好生看押。
做完这一切,楚墨才转过身来,望向那些已经逃出万里外的禁忌们。
那些禁忌见他望来,一个个如惊弓之鸟,纷纷四散而逃。其惶恐的模样,像是恨不得多生两条腿一般。
须臾之间,一众禁忌便跑得干干净净。
楚墨望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诡异一笑,“跑吧,因果已结,你们再跑又能跑哪去。”
说罢,他身形轻晃,消失不见。
————
阎罗殿中,狄阳正来回踱步,神色间带着几分焦躁。
自老师离去已有一段时间,虽说他对老师有着绝对的信心,可是难保那些禁忌会耍什么阴谋诡计,坑害老师。
狄阳对一切祸世禁忌,都抱有极大的恶意。它们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家伙,什么肮脏龌龊的手段使不出来。
“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喃喃自语,正欲再走几步,忽见殿中幽光一闪。
一道玄衣身影缓缓浮现。
“老师!”
狄阳大喜过望,连忙迎上前去。他上下打量楚墨,见其安然无恙,这才长舒一口气,“老师,您没事就好。那......”
楚墨打断对方,淡淡道:“从今往后,世人无需再畏惧禁忌祸乱了。”
狄阳一怔:“老师此话何意?”
楚墨笑道:“为师意思就是说,禁忌罪首伏诛,余下者胆气已破,难成气候。”
“老、老师.....”
狄阳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楚墨继续说道:“地府不必再拘于北癸一隅,想怎么发展,便怎么发展。整个永夜,再无人能拦你。”
狄阳闻言,怔怔地站在原地。
从师尊入主火种盟至今,才多少年?禁忌自现世以来,便给世间带来无数灾难,而今它们竟再不成威胁?
难道,永夜要真的迎来太平了吗?
出于对自家师尊无条件信任,狄阳甚至没有一丝丝怀疑。
“老师......”
他声音发颤,忽然双膝跪地,重重叩首:“老师大恩,永夜万万之民,必当永世铭记!”
楚墨抬手虚扶,淡笑道:“我早就发誓,不忍苍生疾苦,愿普度世人。今日,也算应了誓言。”
狄阳起身,仍有些恍惚。他望着眼前师尊,只觉高山仰止,深不可测。
“老师,那接下来......”
“接下来?”
楚墨眸光微动,“自然是让地府扩张。北癸太小,容不下世间生灵。你去准备一下,待时机成熟,便向外拓展。”
狄阳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楚墨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退下。
——
殿中寂静无声。
楚墨独坐上首,心念微动,玄幡自金阙中飞出,悬于身前。幡面幽光流转,隐约可见其中一方浩瀚冥土。
他望向冥土上被阴神押解的苦绝,眼神浮动。
作为一尊与根源有联系的禁忌,仅凭这一点,苦绝便胜过万千元灵。
所以,他一定是要同化苦绝的。有苦绝相助,他更容易理解【死】,从而更进一步接近根源。
只是......
他眉头微蹙,忽然想起一个疑问。
怪谈是根源撒下的种子,禁忌又脱胎于怪谈之上。但有些世界等阶并不高,甚至不存在根源,却依旧产生了【法】。
法与根源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法催生了根源?还是根源衍化出法?又或是二者相互成就?
第389章 玄庭官令
楚墨思索良久,却始终不得其解。
“罢了,此事日后再说。”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些念头。抬手间,一枚金色令牌便被握在掌心。他心念一动,只见眼前迅速展开一道讯息:
【官令】
【介绍:来自某地图中大势力“玄庭”的官令,隶属三殿八部之一斗部。持有者可向本部传递情报、求援或指引坐标。
该令已处于激发状态,正在向斗部传递坐标资讯。但似乎因为某些特殊缘故,迟迟未有回应。】
楚墨目光落在最后一段话上,神情稍稍凝重。
“令牌什么时候被激发的?似乎苦绝等人折腾前,它就已经这样了。难道那边报使进入永夜后,便激发了令牌?”
他眉头紧锁,若真是如此的话,这令牌传讯时间也未免太长了些。
“玄庭、斗部。”
楚墨喃喃念着这几个字,眸光闪烁。
能拥有跨界能力的实力,绝非等闲之辈。其背后,至少也有多位四阶强者坐镇,说不定还有化神级别的存在。
若真将玄庭之人引来永夜,麻烦必然不小,甚至极其危险。
幸好不知是信号太差,还是距离太远的缘故,至今未能与玄庭建立联系。
“死道友不死贫道,”楚墨目光闪烁:“得将令牌放在浮黎才行。”
永夜算作他一人的私有物,浮黎可不独属于自己。
更何况浮黎天道向来贪吃,巴不得有外来势力送上门。这令牌若是放在浮黎,真要是有敌来袭,天道只会更高兴。
他暗自腹诽一句,将令牌收进背包。旋即,他站起身来,目光穿透殿宇,望向远方。
永夜也不能大意,还需要布置一些预防措施。
楚墨暗道:“原本打算将禁忌一个个同化,慢慢侵蚀成他我相。但如今,动作却不得不加快一些了。”
他要彻底掌控永夜,将一切变数握在手中。
——
永夜某地,一处隐秘小洞天内。
几尊禁忌齐聚于此,面色凝重至极。
“那幽玄实在是太诡异了,事到如今,吾等该怎么办?”
“要不逃出永夜?”
“逃?逃到哪里去?离了永夜,灵性便会流逝,早晚是个死!”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出于对那诡异东西的忌惮,他们甚至不敢太多人聚在一起。
谁知道身旁人会不会是【幽玄】。甚至他们现在,连自己还是不是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幽玄完全不像人,莫不是【众】成精了?”
一尊紫服禁忌无可奈何地说道。
就算是【众】化生出禁忌,依照常理,也不应该如此强大。连禁忌都能悄然同化......对方已经诡异得有些不讲道理了。
便在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如,臣服那幽玄吧?还能保留性命,不必归于寂灭。”
紫服禁忌看向说话的玄衣同伴,随口:“哪有这般好事,此獠......”
等等,玄衣同伴?玄衣!
他话音猛然卡壳,瞪大双目:“你你你!”
余下几人亦是悚然一惊。此间何时多了一个人?!
楚墨见几人望向自己,主动散去众生相的玄妙。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怎么,本君的提议如何?”
“幽玄!”
“是幽玄!”
“快跑!”
众禁忌轰然四散,想要施展手段逃遁。然而未等动作,他们便惊觉不对——不知何时起,周身已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任他们如何施展手段,挪移乾坤,也跑不出黑暗范畴。
踏~踏~踏~
一声声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逼近过来。
他们望着黑暗中那道渐渐清晰的人影,一时间心中满是无助。
————
阎罗殿。
狄阳方回到殿中想要取些文书,眼前忽有幽光一闪,一道玄衣身影浮现。
“老师!”
他连忙上前相迎。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便僵在了那里。
只见楚墨身后,还跟着五六道身影。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男有女,有俊有丑,但无一例外,都垂头丧气、蔫头耷脑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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