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变色,一股恐怖的浩瀚威压,蓦然扩散开来。那威压如天倾、如地覆,如整个玄离宝界的坠落,尽数压向天穹之上的仙舟群。
“不好!”
玄诚面色大变,来不及多想,层层迷离光晕绽开,界限之内真假互易,试图令压迫堕入虚假之中。
【神通·妙有真】
但毫无用处。那威压的真假界限异常分明,无论他怎样御使神通,都无法令其改易。
不仅他,云清等人施展出的【妙有真】同样如此。神通虽玄妙,但那威压层次实在太高,根本无法赋予它虚假性质。
威压落下,仙舟顿时似失去动力般,哗啦啦地掉落下来,轰然砸落在地。
未等众人另作反应,天道投影便又抬手朝虚空一抓。
刹那间,乾坤分化出一个个独立小界。
楚墨只觉眼前一花,便被丢入其中一个。
他再睁眼时,四周已是一片苍茫天地,无边无际。脚下是地,头顶是天,四面八方近乎无限。
世间仿佛唯余他一人,以及对面那道身披霞光的身影而已。
“只手造化洞天?”
楚墨无比震惊,连忙看向那天道投影。只见对方做完这一切后,头顶称号再一次更改。
【55级·太初真/道君的遗蜕(划掉)·天道投影】
‘这是又掉到了元婴境?!’
见对方抬起手来,他心中蓦然一惊。旋即心念微动,六万丈法相瞬间显化。玄黑帝袍舒展,日月衔环、九幽沉浮。
庞然大物与渺小人身同立天地之间。
天道投影身形虽小,却自有一番恢弘气质,给人的感知,竟比那万丈法相还要庞大,如同整个天地般。
祂只是朝前方遥遥一招,便有天地之力相随。
楚墨面色微变,只觉一种极其诡异的力量加持在身上,似是想将他名号夺走:是度厄弟子、和真成员、玄胎化身……
他心中生出一种预感,自己每被夺走一种名号,便会丢失一种对应的身份,直至失却全部,成为无名之人。
最起码,对于这具玄胎化身改造的【他我相】来说,是这样的。
“好生诡异的能力。”
楚墨面色微凝,不敢有丝毫大意,立时催动【界阴阳】遁入阴世,利用阴阳界限避开那遥遥一招。
——
与此同时,其他真君也被分割在一个个小界之中。或一人独面天道投影,或二三人作伴。
玄诚与云清便是后者,他们二人同立一间小界中,撑起一副万里江山画卷,宝光玄耀。艰难应对着那道伟岸身影。
“好生诡异。这太初上尊竟有位、权在身,丝毫不类土著外道。”
玄诚躲在那画卷之后,面色无比凝重。方一接触,他便被夺走了【澄明峰主】的名号,澄明峰瞬间成了别人的东西。
“还好这名号不重要。”
他目光一定,虽处危机之中,却未有半分惧怕。心念微动,一只花篮模样的法宝蓦然祭出,那花篮甫一现身,便有无数蝴蝶飞出,拖拽星光点点,如梦如幻。
蝴蝶翩然,振翅一扇。旋即化作游侠、旅客、书生……
第二本命神通·一梦身
梦无定法,梦无定形。梦中之人,可能乞食街头的乞丐,也可能仗剑天涯的侠客。一梦身的表现便类于此。
理论上,玄诚甚至将自己梦成一尊道君。
当然,也只是理论上。
“师姐,你且用法宝拦住对方。”
玄诚朝云清招呼一声,旋即催发神通,身形逐渐朦胧,仿佛隔了层迷雾,看不真切。身上气势却层层拔高,似不知尽头。
云清闻言扭头看向玄诚,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却转瞬即逝,未让对方发现异样。
她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地为玄诚护法。
——
外界,天柱城。
苏绣儿等人没有闲着。
天道投影分化诸界之时,一道不属于她自己的声音,陡然在心中响起:“大阵已准备好,还不速速去启动。”
苏绣儿心头一凛,当即召集众人,直奔城中央那座石塔。
塔旁,一座巨大的法阵早已布置完毕。阵纹繁复,玄奥异常,寻常修士看上一眼便觉头晕目眩。
“诸位。”
苏绣儿沉声道:“接引大阵一旦启动,便可引来彼界正道。届时域外魔修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她望着激动起来的众人,抬手示意,“动手!”
顿时,十数位天命人齐齐出手,天命之力汹涌澎湃,尽数注入大阵之中。眨眼间,辉光冲天,化作一道通天光柱,直贯云霄,没入冥冥深处。
成了!
苏绣儿心头一喜,抬首望向那光柱。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悄然流逝,始终不见有人跨界而来。光柱璀璨,却隐隐透出几分不同寻常,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怎么回事?”
她心中渐渐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第357章 怎的如此生气?
某一小界中,楚墨正狼狈躲避着太初遗蜕。
突然,一道光柱自天上落下,瞬间没入遗蜕体内,旋即消逝不见。天道投影蓦然一僵,手掌便停在了半空。
“怎么回事?”
他讶然望去,看清对方称号后,顿时瞪大了眼睛。
【55级·太初真/道君的遗蜕·天道投影(划掉)】
【55级·太初真/道君的遗蜕(划掉)·天道投影】
【55级……遗蜕·……投影(划掉)】
……
两个称号反复变色。一会前者失效,后者正常,一会前者恢复,后者失效。诡异的情况,令那具遗蜕僵在了半空。
“咋突然成氛围灯了?!”
楚墨脑海中冒出几个问号。不待他细看,太初遗蜕身形便淡化下去,转瞬消失。
茫茫天地之中,独留楚墨一人。
——
与此同时,另一处小界中。
玄诚望着太初遗蜕消失的地方,神色有些古怪。未曾料到会有这一步。他沉默片刻,旋即洒然一笑:
“不过如此。”
虽已被夺走了数个身份。虽然法相受损,法力也所剩无几,但他依旧自信。
“师弟。”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玄诚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云清。对方状态比他要好很多,身上虽然也有些狼狈,但气息平稳,显然受伤不重。
“太初遗蜕消失了,但此界极其坚固,恐怕短时间内无法破开。”云清说道。
玄诚目光扫过四周,神情不屑:“不过一方小天地而已,我会出手。”
云清一怔,旋即看向对方苍白的面色,担忧地问道:“师弟你伤势如何?对实力有无影响?”
“稍微有些,并不妨事。”玄诚随意地说道。
“真的?”
“真的。”
云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诡异。
她突然抬手,那副万里江山图飞来,刹那间铺展开来。山河巍峨,江流浩荡,画卷遮天蔽日,瞬间将玄诚摄入其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毫无征兆。
“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玄诚大惊失色,骇然发现已身在画中,走脱不得。
云清取出画笔,在画卷一划。一座石碑被缓缓勾勒出来,其上迷离梦幻。那石碑方一出现,便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画中,玄诚不由自主地向碑中飞去,他拼命挣扎,却如陷泥沼,反抗不得。
“师姐!你我同脉多年,为何——”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彻底融入石碑之中。
云清收笔,垂眸望向画卷。画中山河浩荡,在某座峰顶之上,多了一处小小的石碑。碑身沉金之色,内有玄妙。
“师弟,这【光色欲碑】的感觉如何?”云清轻声问道。
画卷中久久没有应答。
“可怜的师弟,谁让你被长乐道友看上了呢?”她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喃喃自语道。
“原来是师姐你啊。”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云清浑身一僵。
那声音既遥远又极近。就仿佛做梦时有人在耳边轻唤,醒来却什么也寻不见。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她猛然睁开双眼。
入目是玄诚的面孔。他正站在三步之外,微微含笑,望着她。
“怎么会?!”
云清大吃一惊,立时便要催动画卷故技重施,但却抓了个空。她低头看去,手中却空空如也。
画卷呢?
“方才……我是做梦?”
云清大脑昏昏沉沉,一片混乱。不对,太真实了。那触感、那气息、那法力流转的轨迹,一切都真切无比。她绝不可能是在做梦。
可若不是做梦,玄诚又怎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真耶?梦耶?”
玄诚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春风拂面,温和无比。
“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或许是方才是师姐做梦,又或许……是我将方才变成了梦。”
云清面色剧变,立时驱动法诀,想要回归灵台清明。
但不知为何,灵台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她越是想要清醒,那雾气就越浓。思绪开始变得迟缓,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
“师弟……早就有所怀疑了。”她艰难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玄诚点点头,没有否认:“只是没想到是师姐。”
云清勉强稳住心神,问道:“你明明……应该中了【常乐心】……”
对方之前受伤不轻,又被常乐心影响得意自满。加之二人独处一界,太初遗蜕不会再次归来。所以她才选择出手偷袭。
“人怎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玄诚微微一笑。
虽不知上次在玄离界中,梦蝶身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得出绝对有长乐的手笔。吃一堑长一智,他又怎会不提前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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