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玩家,不讲道义 第197章

  楚墨轻轻摇头,神情平和,好似全然不担心一般:

  “好徒儿,你已做得够好。五年经营,信众逾亿,愿力如海。便是不被发现,也到了该收网之时。”

  狄阳闻言,知晓老师在安慰自己,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但他又迟疑道:

  “老师,弟子往日一贯以阎罗名号行事,狄阳之名近乎弃用。故弟子怀疑......地府之中恐有叛徒,才致此名泄露。”

  虽不愿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狄阳不得不疑。

  “咳。”楚墨轻咳一声,眼珠微转,暗自腹诽:‘这小子直觉倒敏锐。我前脚将消息递出,他后脚便生疑。’

  对方口中的叛徒,大抵、或许、可能......正是他本人。

  应土已发展至某种极限,仅靠暗中传信、默念神名的方式,短时内难有更大突破。

  所以,他打算圈波大的。

  楚墨看向狄阳,缓声道:“此事稍后再提,有客来了。”

  “老师?”狄阳疑惑抬头。

  话音未落,河谷上空骤然阴沉下来。黑云翻墨,遮山覆光,天时仿佛瞬息入夜。

  万千幽魂如雨坠落,卷起骇然阴风,兵压河谷,分侍左右两侧,如仪仗般迎候其主。

  在那万鬼尊拱之下,一道玄黑帝袍的身影缓缓显化,悬立天穹,如尊如君。

  “狄阳——”

  声未至,律已落!河谷内修为稍低的阴吏鬼差,身体瞬间僵硬,生机飞逝。

  楚墨见状,悲天悯人的轻叹一声,自殿中起身。

  他一步踏出,乾坤变幻,立至河谷上空,与兮丧隔空相对。

  楚墨望着对方,故作陌生:“地府与禁忌素无瓜葛,阁下为何兴兵来犯?”

  兮丧眸光一定,微感诧异:“地府背后之人是你?而非那姓狄的蝼蚁?”

  他察觉对方气机后,惊讶更甚:

  “有意思......身为资粮,竟能破入四阶。本为狄阳而来,未曾想遇上一条跳出池塘的鱼儿。”

  说罢,兮丧陡然抬手。

  天地骤变!

  生死禁忌手中显为实质,化作亿万缕漆黑丝线,缠绕乾坤,封锁万象。丝线所过之处,草木焦黄、河水干枯,连光线也暗淡下去。

  万物都似步入死中。

  楚墨神色不变,翻手托起酆都印,立将整个应土之力引来。印身光华大放,河谷应土轰然震动!

  昏黄浊河倒卷冲天,化作万丈黄泉虚影;血色花海燃烧,绽开朵朵业火红莲......

  虽仍是赝品,却在愿力灌注下,显化出几分冥府气象。

  轰隆!!

  死与影对撞。

  两者交锋好似进入另一层面,肉眼凡胎不能见,在常人看来不过是天色忽明忽暗,河水忽涨忽落。

  但河谷万里之内,所有生灵皆心悸跪伏。

  片刻之间,两人便交手百十回合,显出一片混乱无序。

  兮丧眸光骤盛,冷笑道:“竟真是第四阶,与吾等禁忌同列。不过......吾看穿了。汝之根基,全系于手中怪印、身后河谷。”

  他身形骤然拔高十数丈,显化真形,冥雾滔天而起:“毁了这河谷,汝便如无根之萍!”

  话音落,墨雾暝天,一眼望不见其边际,直至笼罩数万里之内,将河谷困锁其中,欲一举将其消融。

  楚墨面色微凝,催动酆都印抗衡。此击已超应土承载,若任其持续,地府应土必将崩溃。

  他心念电转,暗道:‘不愧是五十级世界首领,果然厉害。不过,我要的就是这个!’

  心念一动,神异显化。霎时间,应土顺着香火愿力,将河谷之景映照而去。

  永夜无尽疆域之中,亿万凡民心头,无论正在劳作、挣扎、亦或于菜园中麻木苟活者......

  此刻,皆见到了一幕画面:

  昏黄浊河之上,黑袍帝者悬空而立,面目丑陋可怖,死气森然,如同灾厄化身。

  而对岸,一道浑身沐浴浩然光华、气度凛然、一看便知是正派人物的身影,正与之抗衡。

  有充满神性的声音,如自九天传来,响彻每个信众心头:

  “吾不忍见世间苦难...”

  “今为众生而言...”

  “欲斩永夜禁忌,愿世清明,弗有血食之祸......”

  “信我者,当见太平...”

  声音慈悲,尽显凛然正气。

  无数凡民怔住。他们虽多不知地府究竟为何,但也听闻过传言,知是庇护凡人之所。

  此刻亲眼见得真有人为他们而战,愿救他们于水火。一种压抑已久的情感,骤然爆发!

  那是对禁忌豢养的愤恨、对天道不公的怨怼,以及对那声音所许诺的太平之世的渴盼。

  亿万心念,化作无形愿力,跨越虚空,奔涌汇入河谷!

  酆都印骤然剧震,光华冲霄!

第325章 怎么能冤枉我呢?

  应土轰然扩张,黄泉虚影如真,业火红莲遍穹。旋即朱华与漆黑在半空对撞,瞬间将那冥雾压制一角。

  不待兮丧面色变化,楚墨张口轻吐:“镇!”

  一字出,应土核心的【阎罗殿】拔地而起,滴溜溜转着飞向兮丧上空,撒落无量幽华,镇压而下。

  兮丧怒喝一声,欲碎此殿,但殿身似能令万法不显、诸妙不行,叫他短时间内难以破除。

  “这是什么邪法?!”

  兮丧面色骤变。他从未想过眼中蝼蚁汇聚之力,竟能将他压制至此。

  楚墨瞧出其心中所想,暗自一笑。仅靠凡人当然无用,此乃《幽冥正法》、香火道、以及怪谈【祀香】相交之效。

  尤其是那道怪谈,此刻近乎短暂蜕变为一尊无智元灵。兮丧与其说在与楚墨相斗,不若说是在与一尊禁忌对峙。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绝对引来其他禁忌的视线,先离开这里。”

  楚墨看一眼天上那浩荡愿力,心念微动。

  然后酆都印一转,乾坤变换,应土随之震动,连带其中阴吏鬼差、建筑山河,以及被镇压的兮丧,瞬息之间自永夜消失。

  原地只余一片空荡平地。

  数息之后。

  数道恐怖气息降临此地上空,显化身形。

  “来迟一步。”

  “是兮丧的气息......还有一股陌生法力。”

  “方才那古怪的奇景,似与人菜有关,要不要......”

  ————

  界海,无垠虚空。

  一片昏黄河谷凭空浮现,悬于混沌之中。其内建筑歪斜,山河倒伏,阴吏鬼差大多昏厥在地。

  楚墨看了一眼河谷上空那浩荡愿力,默默道:

  “诸位信众,安心待着便是。所许诺的太平盛世,请暂等一会。待我破境,定当归返解救苍生。”

  方才借映照之景,竟一举骗来近数百年的愿力积蓄。想到此节,他飒然一笑,浑然没有半分愧疚之色。

  虽身在界海,与信众联系断绝,但借【祀香】之能,应土尚可维系一段时日。

  ————

  “该死,这里是界海?!”

  阎罗大殿下,冥雾翻腾。

  兮丧面色已然难看无比。周身冥雾竟在缓缓消散,气息亦开始跌落。

  作为永夜孕育的禁忌,其力量本源与天地紧密相连。一旦远离,便如离水之鱼,灵性将持续流失。

  故刚入此间,兮丧便察觉异常。

  楚墨回首,嘴角微扬:“看来阁下发现了。”

  兮丧眸光骤厉:“纵如此,吾依旧能斩你!”

  他猛然抬手,身后浮现一道遮天蔽日的幽暗轮影,轮分诸相,刻画生死人鬼。

  轮影转动间,诸般幻象丛生,恍惚可见前世今生,轮回过往。

  其力伟岸,竟将阎罗殿撒下的光华,硬生生撑开一道细小的裂隙,尔后瞬息向楚墨砸落!

  楚墨面色不变,心念微动。

  一尊刻有众生万象,诸情悲欢的小炉虚影蓦然飞出。漫天紫气喷薄而出,玄一金华绽耀如日,二者交织一起,照向那幽暗小轮。

  铛——!!!!

  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交鸣之音,无数碎片迸溅,玄一炉就此毁去。轮影亦不能维持,散作漫天幽光。

  兮丧尚未趁机钻出阎罗殿下,便被这一阻,生生挡了回去。

  但他此刻无心他顾,死死盯着玄一炉崩散之处,声音自牙缝中挤出:“你是那窃走吾半身的贼子?!你果然未死!”

  楚墨闻言,摊开手掌,一枚玄黑墨玺缓缓浮现,其上幽光流转:“你是指这个?”

  他把玩着墨玺,轻笑道:“还得多谢阁下呢。若非你那半身,我也难迅速步入金丹圆满。”

  “还来!”兮丧怒喝,试图唤回墨玺。

  墨玺却纹丝不动,连一丝微光也懒得闪烁。仿佛在说,它已经是主人的玺了,以后切莫联系,怕主人误会。

  兮丧顿时勃然大怒:“窃吾半身,又夺【祀香】,你该死!”

  楚墨忽皱眉打断对方,说道:“此言差矣,你怎可随意冤枉于人?”

  兮丧一怔。

  旋即就见楚墨笑吟吟取出一面玄幡,轻轻一展,立有阴阳二界显化。他道:“阁下忘了?阴路也是借你助力,才为本座之手。”

  “拿走阴路之人也是你?”

  兮丧一时愣住,未料楚墨竟如此丧心病狂,接连自他手中窃走三道怪谈。

  他记起那随心化相的神通,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荒谬之感。此人竟然比怪谈禁忌,还要诡异万分!

  “时间差不多喽。”

  楚墨察觉兮丧气息接连衰落,呵呵一笑。陪其聊这般久,自非为叙旧而言。

  抬手虚按。

  金阙之中,那轮太阴皎月骤然显化于外,化作一尊银辉流淌的玄炉,炉口幽深,似可吞纳万物。

  “请君入瓮。”

  楚墨轻语,太阴炉洒落无尽月华,将兮丧罩入其中。炉盖合拢,银符钩锁层层封印。

  炉内传来兮丧怒声,却在妙法与应土双重压迫下,无法动弹分毫。

  ————

  楚墨将太阴炉重化金阙明月,转身看向下方河谷。狄阳刚刚挣扎起身,正勉力唤醒他人。

  他飘身而下,对狄阳道:

  “兮丧虽被镇压,却仍有余力,为师需闭关解决此獠。界海凶险,务必小心应对,一切都待为师出关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