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8章

  “你来帝都……就去图书馆?”

  “帝都大学的图书馆馆藏很好。”

  “大学图书馆的馆藏再好能有烤肉馆好?

  格罗夫纳街上新开了一家,羊排撒了迷迭香和海盐,烤完之后外焦里嫩……”

  文森特开始用手比划羊排的大小,越比越夸张。

  “下次吧。”李察拍了拍表哥的肩膀:“下次来帝都你得请客,让我吃个够。”

  “你说的啊?”

  “我说的。”

  “那你得赶紧考上帝都的大学,要不然等你下次来,那家烤肉馆说不定都倒闭了。”

  “……倒闭的可能性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文森特被噎了一下,悻悻然走开了。

第67章 二等座

  餐厅里,一家人已经等很久了。

  伊芙琳看到他进来,放下了手里的汤匙。

  “哥,你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又不带我。”

  “帝都大学不让闲人进。”

  “我不是闲人,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在大学外面等一整天?”

  小姑娘想了想这个画面,自己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嘟囔了一句就把头埋回汤碗里了。

  母亲看了李察一眼,没有多问他去图书馆干什么。

  她把鸡腿肉夹了一块放到他盘子里:“多吃点,你今天应该很用功吧。”

  “嗯。”

  父亲在对面默默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在阿什福德家这几天,罗杰斯存在感一直很低。

  他不插手岳父和儿子之间的事,也不刻意和阿什福德家的人套近乎,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但每次儿子回来的时候,他都会不经意地看一眼客厅座钟上的时间。

  这是在告诉他,咱们一家差不多该回去了。

  ………………

  第二天上午出发去火车站前,李察在客厅里和外祖父做了告别。

  杰拉德坐在老位置上等着他。

  “下次打算什么时候回帝都?”

  “看情况。”李察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您应该能够在暑期看到我。”

  杰拉德点了点头,对于外孙选择这么快回布里斯顿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你那间房我一直留着,想来的时候随时来。”

  “谢谢外祖父。”

  李察提着行李箱走出阿什福德宅邸大门,秋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

  这次帝都之行给他的东西很多。

  石像鬼、比赛奖金、花月街、古典学会推荐名单、图书馆里抄录的知识、伊莎贝拉透露的信息……每一样都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发酵。

  一家四口站在帝都中央车站的售票厅里。

  “四张二等座,去布里斯顿。”李察把钱递进窗口。

  母亲伸手要拦,他已经把票接过来了。

  “这钱你留着以后……”

  “买了,退不了。”

  玛格丽特看着儿子把车票分好递到每个人手上,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父亲接过自己那张的时候捏了捏票面。

  二等座,单程票价比三等贵了将近一倍,四个人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本来想买一等座的。”李察解着外套扣子,语气很随便。

  伊芙琳第一个跳出来:“一等座?你疯了吧,一等座一个人就要一镑多!”

  母亲站到了妹妹那一边:

  “二等座已经很好了,一等座的钱省下来你可以买好几本书。”

  父亲在旁边帮腔:

  “你那三十镑是比赛挣的,以后做学问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现在大手大脚以后喝西北风。”

  三个人从三个角度把他按了回去,口径出奇地一致。

  李察注意到一件事,话里话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要他把这笔钱拿出来补贴家用。

  父亲没说,母亲没说,伊芙琳更没说。

  三十镑,够全家很长时间的生活开支了。

  但他们三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这是你的钱,你拿去做正事。

  李察把车票收好,拎起行李箱往月台方向走。

  二等车厢比三等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座椅是包了布面的弹簧座,虽然布面磨得有些起毛了,但比三等那种光板硬木椅舒服太多。

  车厢里没有鸡笼、蛇皮袋和挤成一团的旅客,空气里也没有牲畜和廉价烟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两排座位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折叠小桌,桌面上有个小铁环用来放茶杯。

  车窗更大,玻璃也更干净,窗框上还配了拉帘。

  伊芙琳一进来,眼睛就滴溜溜转动着。

  她先摸了摸座椅布面,又试了试弹簧的回弹力度,最后把手搭在折叠小桌上推了推。

  “比来的时候好太多了。”她心满意足地靠进椅背里。

  母亲坐在妹妹对面,帮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膝盖上。

  父亲在李察对面位置坐下来,照例掏出份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旧报纸。

  火车缓缓启动,月台上的铸铁柱子一根一根向后退去。

  帝都的天际线在窗框里慢慢缩小,教堂尖顶、钟楼、烟囱群依次沉入地平线下面。

  伊芙琳趴在窗户上看了会儿风景,看到丘陵和牧场开始重复出现之后就失去了兴趣。

  来的时候这一路已经看过一遍了,每个弯道后面是什么她都能猜到。

  又是一片草地,又来一群羊,又是到站不停的小站台和蹲在长椅上的狗。

  她把身体从窗户上缩回来,转头想和旁边的哥哥说话。

  嘴刚张开,对面的母亲轻轻摇了摇头。

  伊芙琳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

  李察的脑袋微微歪向窗户那一侧,额角抵在车窗玻璃上。

  眼睛闭着,呼吸很深很慢,他睡着了。

  额头抵在玻璃上的姿势其实并不舒服,每次火车颠一下,脑袋就会跟着磕一下窗框。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磕了也不醒。

  伊芙琳盯着哥哥看了好一会儿。

  在帝都的这几天,李察几乎没有闲下来过。

  白天不是在准备西塞罗杯就是跑出去不知道干什么,晚上还要在房间里学习到半夜。

  昨天又跑去帝都大学泡了一整天图书馆。

  今天终于上了火车,坐上相对松软的椅子。

  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恰好是那种催眠频率,他就撑不住了。

  “他这几天很累吧。”伊芙琳把声音压到很低。

  母亲点了点头:“让他睡。”

  伊芙琳双手搁在膝盖上,忽然发现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不能说话,不能动静太大,窗外风景又看腻了。

  女孩只能靠着椅背,把脸枕在胳膊上,蜷缩着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的咔嗒声,一下一下,规律又绵密。

  玛格丽特看着孩子们在自己面前并排睡着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车窗外面,丘陵轮廓越来越低,远处开始出现烟囱群的剪影。

  再经过这段工厂区,布里斯顿就近在眼前了。

第68章 风云人物

  回到布里斯顿第一个晚上,李察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帝都大学图书馆带回来的笔记本摊在桌面左侧,石像鬼摆在右边角落里充当镇纸。

  窗帘拉严了,台灯把桌面照出一圈暖黄的光。

  楼下客厅里父亲在翻报纸,伊芙琳在和母亲嘀咕什么,声音隔着楼板传上来,模模糊糊的。

  笔记本里的原始材料,在火车上就被他在脑海里翻了一遍又一遍,一直翻到自己睡着。

  回到房间,他先把这次强行装进脑子的东西好好整理在本子里。

  再怎么坚韧的长时记忆,终归不如记录在本子上的可靠。

  忙到了凌晨一点多,伊芙琳房间的灯早就灭了,他才把铅笔搁下来揉揉眼睛准备睡觉。

  ………………

  周四早上回到格林伍德的时候,李察以为走错了学校。

  他刚跨进教学楼大门,走廊里迎面过来的两个男生同时停了下来。

  “威廉姆斯!”其中一个冲他挥了挥手,脸上堆着笑。

  李察不认识他们,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往教室方向走了不到二十步,又被截住了。

  这次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她抱着课本从侧门出来,和他差点撞个满怀。

  “对不起……啊,你就是威廉姆斯?西塞罗杯那个?”

  “对。”

  “好厉害!”

  女生说完就跑了,留下一股肥皂水的味道在空气中晃了晃。

  李察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自己教室走。

  他已经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亲身经历时的感受比预想的要嘈杂得多。